“……”
黎杏觉得他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她快步进去,脱了外套,钻进被窝:“我在车上没睡好,你工作就工作,不许吵醒我。”
她就睡中间。
呈大字型。
刚拉上被子蒙住脸。
就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她探出脸,谢承出去了。
刚刚语气是有点凶吗?黎杏无辜眨着眼,毕竟他才是金主,她应该客气点才对。
太不应该了。
一不小心忘了“协议妻子”的身份,情绪可以给前男友,但是不能给金主,这是基本原则。
晚上游客多了起来,这两年,来这里看鱼灯的人很多。
在江西,黎杏看过一次,感受很复杂,一个人身处灯火璀璨的热闹中,孤独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会有种与这个世界遥遥相望的割裂感。
鱼灯以竹篾为骨架,内藏烛火,外糊棉纸并彩绘鱼鳞。
徽州村落以木结构为主,鱼灯出巡,寄喻以水克火,驱灾祈福。
“让一让,不要挤。”
“拍照小心手机,别掉水里。”
“谁家的小孩,小心丢了。”
光影流动,映得人脸红红的,黎杏漫步在人群中,拍了张照片给沈之灵。
黎杏:请你看鱼灯。
沈之灵:你一个人?
黎杏:跟朋友一起。
沈之灵:我在你照片里看到熟人了。
黎杏:???
沈之灵圈出一个人,是王曜。
黎杏无比惊讶:你们认识?他跟我们一起来的。
沈之灵:嗯,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
黎杏诧异在原地,一时消化不开,都不知道怎么回复,沈之灵打消了她的顾虑:你好好玩,汤姐找我干活了。
你朋友姓沈?
难怪白天,王曜没头没尾问了她这么一句。
被沈老师终结了十六年友谊的人,黎杏脑袋里冒出很多情节,平复心情,咽了下去。未经允许,还是不八卦了。
黎杏往桥上走,这边风景好。
风箫声动,玉壶流转,一夜鱼龙舞。
黎杏整理刘海,对着镜头自拍,她很满意今天的妆容,衬得人温暖晶莹,目光一顿,在屏幕里,看见身后人来人往中站定的身影。
谢承穿着白色衬衫,视线看向桥上。
隔着屏幕,黎杏有种在对视的错觉。
她偷偷把他纳入框中,拍了一张,构图不错,适合当壁纸。
旁边有人过来:“美女你好,能给我们拍张照吗?”
是一对小情侣,看上去应该在上大学,黎杏说:“这个相机我没有用过。”
“没关系,屏幕中间的框框对着我们,按一下快门就行了。”
手要稳,黎杏这点还是懂的。
她给俩人拍,从桥上到桥下,很认真,给俩人找不同角度。
“谢谢,你拍得特别好。”
“不客气。”
转眼间,谢承不见了。
心口下坠,黎杏感到一阵很深的失落,她和他之间就是这样,只要她不主动,他是不会走上这座桥的。
黎杏很轻地叹了口气,反思自己的贪得无厌,明明是假关系,她居然有不该有的期待。
好可怕。人到底要怎样面对自己的心。
黎杏把手机塞回包里,看见王曜带着爷爷朝桥上走过来,她迈开脚步下去接,下一秒,手腕很轻地被人从身后握住,带着点凉意的掌心裹住她。
她打了个激灵,回头,映入视线的是一盏小小的鱼灯,遮住男人半张脸。
那双凉薄又好看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灯火在其中晕染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和,甚至是柔情。
“拿着。”
扑通。扑通。
黎杏在某种晕眩中迷失自己,伸手接过那盏鱼灯,愣愣地看着他。
人声鼎沸中望向彼此的目光。
天地在俩人间变小。
她的心跳得好快,思绪就会乱,盯着男人抿起的唇角。
想亲那里。
好想好想。
再亲一次就好。
爷爷看着,谢承不会责怪她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靠近,抓住他手腕,踮脚吻在那里。
极快的一下,时间被慢放,黎杏不敢看他的眼睛,柔软的唇,触碰到他的冰凉,没有勇气逗留,香甜的气息从男人的鼻尖拂过,又很快消失,像没来过。
后脚跟落地,黎杏抓着他的衬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脸蛋连着脖颈红成一片,整个人要熟了。
比第一次亲到他似乎更紧张,完全没有立场,没有身份。
应该找个理由解释,否则就说不清了。
演给爷爷看,这种话说出去,她都看不起自己。
“那个,我——”
唇被重重摁住,堵住她的话,指腹就要碰到她的牙齿。
谢承用力揉,声音微哑:“不老实。”
是责怪她的语气,却听不出责怪的意味。
不老实的女孩要受到惩罚,黎杏记起很糗的事,做那种事的时候,她不乖,乱喊乱叫,谢承打过她屁股。
“对不起,我不该见色起意。”
这样说,至少敢作敢当。
谢承有没有原谅她,她不知道,王曜和爷爷上来的很是时候。
只是她这会见到王曜,也很不自在。
虽然沈之灵藏也不藏,她也不好贸然开口,更别说对于这俩人的具体情况,她一概不知。
王曜见到她手里的鱼灯:“这玩意不错,回头我也带两个回去,放家里做装饰。”
爷爷逛累了,提醒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爬山。”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
黎杏缩在被子里,听着浴室的水声,亲了他之后,此时此刻全然没有下午的无所畏惧,懂事地空出整整三分之二的位置给他。
没有一点困意。
抬起手臂嗅了嗅,很香,虽然只是睡在一张床上,她也没忘记使劲抹沐浴露和身体乳,在谢承面前,她还是有包袱的。
等里面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黎杏开始闭上眼装睡。
谢承出来,裹着浴袍,没有上床,往房间的单人沙发一坐。
坐了很久,没有动静。
黎杏觉得奇怪,偷看了眼:“你打算这样坐着睡一晚?”
明天还要爬山,需要充足体力。
谢承撩起眼皮:“睡你的。”
“你可以上来。”
他纹丝不动。
黎杏坐起来,理直气壮道:“你放心,在桥上我只是莫名其妙的恍惚,人都有恍惚的时候,能理解吗?你都已经过了二十五,我不会再对你见色起意。”
谢承目光幽幽暗暗,薄唇轻启:
“我、会。”
脑袋卡顿了三秒,黎杏抓着被子,轰然倒下去。
闷声不出气。
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好几分钟后,谢承冷不丁开口:“过了二十五是什么意思?”
她皱眉,懊悔:“乱说的,不要在意。”
谢承漫不经心:“你也别以全概偏。”
黎杏:“……”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五,祝大家来财来财,跟谢总一样有钱
第25章 25 把他腰带扯开了
到了后半夜, 黎杏醒了一次,发现谢承依旧坐在沙发上,半耷着眼。
目光正对向她, 晦暗不明。
跟游轮上那一晚同样,他似乎打算整夜不睡。
“你失眠吗?”她问, 声音跟她现在的状态一样迷迷糊糊。
谢承没吭声, 脸上带着困意,他偶尔会夜游, 还是前几年在疗养院陪老爷子的时候发现的, 说他大半夜杵在阳台吹风, 叫名字不搭理,去看医生,查不出身体上的毛病, 至少胃病不会引起梦游, 说他应该是创业初期压力比较大导致。
有时候, 他对自己的感觉很模糊。
黎杏揉了揉眼睛,看见他起身拿起水杯吃药, 她胸口发紧,掀开被子,摸不到拖鞋, 光着脚走到他身边。
“胃疼?”
“有点。”
“去床上躺着吧。”
“有人睡觉不安分。”
谢承轻吸口气, 缓解胃部不适。
“再不安分,”黎杏声音低下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现在很自觉。”
谢承低头看手表,已经过了两点,这会入睡, 他不会再起来,做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吓到她。
他喝完半杯热水,往床边走,解浴袍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