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头骨的主人。
暂时没有想起来的卡厄洛斯，毕竟活得久，遇到过不少的危急时刻，有不轻易放弃经验的他放弃研究头骨是谁的，转来催促希亚，“我一定会在你死亡之际嘲笑你的，如果你不想被我嘲笑的，应该再挣扎一下，万一濒死前你找到生机呢。”
恶魔开始发挥自己的诱导言语攻势，“即便你那时已经没有时间顺着这一线生机活着，但我可以帮助你完成遗愿——成为这世间唯一一个从湮灭之地活着出来的奇迹。”
恶魔的算计完全不加遮掩地摆在希亚面前，她重复一遍，“我的遗愿是让你活着出去？”
老天奶，有没有谁管管这不要脸的恶魔。
什么时候了，他还企图剥削史莱姆。
“你作为主人，不该有为自己的宠物谋求后路的责任吗？”
这种时候，恶魔不介意把自己称作宠物。
“……”听到这话史莱姆有种自己作恶多端结果天道轮回的既视感，“你就不能安静等死吗？”
“我要是乖乖等死，早就消失在同族的胃里了。”真恶魔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你的天赋能力到底是什么？说不定，凭借我的见多识广，能提高你对它的高效使用。”
“你不会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套出我的能力弱点，其实自己是有办法离开的吧？”
“我倒是希望如此。”恶魔翻白眼，是他想进来陪史莱姆的吗？
他可没有什么忠诚本能。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它，我以为觉醒天赋能力，会是有一个清晰的技能简介出现在脑海里，但很奇怪，根本没有。”
史莱姆其实也不介意有新手指引出现啦。
她自己摸索，摸得云里雾里的。
虚无飘渺的爱情，都没有它这样的难以捉摸。
“即便是同一家族，传承的同一种天赋能力，也会因为个体的有所不同，而展现出不全然相似的表现形式，”
“每个单独的个体也会受到自身认知的局限，对自己的能力有不同的理解，”讲到一半的卡厄洛斯看到了史莱姆茫然的神情，不会遇到个笨蛋吧？
恶魔试图讲得容易理解些，“它会顺应你的认知程度，表现出你能理解的模样。”
“那我想要图表形式，有具体的数值那种。”
“不是让你在这许愿，”卡厄洛斯不是个耐心的老师，他的耐心值在告罄，“你先说说看你平常怎么使用的？”
“都说很难描述了，”希亚试图举例，“像上次遇到你，我能看到你的魔法领域署名，然后我只要把它擦掉，再改成我自己就好了。它有时候是文字，又有时候是符号，还有时候看不懂。”
“署名？我展开的魔法领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卡厄洛斯沉思，“规则篡改？”
恶魔清楚自己的魔法领域是短暂独立出一片隔离世界原本规则的空间，在这块空间里，他制定属于自己的绝对法则。
那史莱姆就是将属于他的规则改成她自己的？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篡改一听起来就是个不良行为。”而且她听到这个概括没有那种灵魂一震颤的感觉，没有那种命定之名的感觉。
“那现在是因为对比起这里的力量，自己的实力太弱，所以无法修改？”
“差不多，”疲惫的希亚打个哈欠，“走向灭亡是无法撼动的根本规则，所以谁也走不出这里，我和你都不能，神也不能。”
每一个生物的宿命终点就是灭亡。
没有永恒不灭的存在。
新生是世界的礼物，灭亡也是世界的礼物。
“那女神还真给我送了个实在的礼物。”
比起感慨的希亚，真正见过旧神一个接一个消亡的恶魔，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迎来灭亡。
早知道，他就不贪图那个家伙承诺的众多灵魂了，如果他不贪图那些灵魂，也不至于被召唤出来遇到史莱姆，如果没有遇到史莱姆，他就不会被吸进这里，捂住脸懊悔的卡厄洛斯想到这里，还是觉得是史莱姆的错，“你就不能掉进来之前，解除掉我们之间的契约链接吗？”
情绪多变的恶魔，真让希亚难以招架。
到底为什么，说来说去，到最后都会变成我的问题。
倦意上来的她也没有心力计较恶魔的歪道理，“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我不接受。”
“你刚刚不是还说会原谅我的吗？”希亚继续劝解他，“也行吧，不原谅也行，反正我们又不会等着上天堂，饶不饶恕的，无所谓了。”
“灵魂是不会进入天堂的，”恶魔纠正史莱姆的错误认知，“这都是教会在胡说八道，而且我和你都不会有灵魂。”
“我有的，我有一颗致死是少年的不灭青春灵魂。”
“你是不是已经不清醒了？”
“只是身体有一些沉重，太可惜了，我的第二人生，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生活。我只享受了在森林里的原始生活，还没有尽情感受魔法的便利生活。
我还计划退休后能拥有一片大庄园呢。 ”
“我有，”卡厄洛斯开始详尽描述他华丽的庄园，来跟史莱姆炫耀下，正好刺激没有庄园的史莱姆一下。
“那你很享福了。”
“恶魔不被允许随意出现在大陆，没有人召唤我，没有寄生躯壳，我也没有办法随时观赏我的庄园。”
“那替你打理庄园的，很享福了。”
忧郁到一半的卡厄洛斯决定给希亚展示一下他的丰富恶魔人生和丰富资产，“你有城堡吗？用不尽的财富呢？
你知道吗？我还有私人岛屿。 ”
“你试试在这里写个遗言，万一以后有人看到了，会烧给你呢？”
不懂史莱姆幽默的恶魔已经数不清自己拥有过的东西，数到这会，他突然想到，“世间几乎所有风景我都欣赏过，人类追逐的财富权力我也得到过，”
他到底要给一个将死的史莱姆炫耀到什么时候？
懒得殴打的希亚都不想听恶魔讲话了。
“但有一样东西，我还没有体现过？”
“什么？”
“人类总是提到的一样，”
打起精神的希亚听到了恶魔说，“爱情。”
“……”
有病，有大病，希亚无语至极，“不对，贫困呢？贫苦呢？你不也没有体验到吗？”
“我要这种东西做什么？”卡厄洛斯嫌弃地摇头，“你们魔族不是也会谈情说爱吗？连魔族都能拥有的感情……”
希亚安慰消极起来的恶魔，“想开点，你也没有亲情啊，你没有父母，也没有子女，爱人有了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卡厄洛斯觉得自己就不该跟她敞开心扉。
一定是这里的灭亡之气，影响到他了。
不过，在这里除了和她，也没有其他倾听者，“看来你也没有体会过它。”
“因为我连钱都没有，低阶需求没满足，怎么会有高级需求的需要。”
“人类的诗者说过，爱也会开在贫瘠的土壤里。”
“那很恋爱脑了。”
“什么？”恶魔不理解史莱姆的词汇。
“我是说，你看起来有点像那种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取爱情的人。”
卡厄洛斯冷哼一声，“我都要陪你死亡了，换取到什么了？你其实根本不懂吧。”
“……”
恶魔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所x见所闻，那些为了爱情向他献上灵魂的人类，会在最后拥抱亲吻。
好奇心还是太旺盛的他于是提议道，“要接吻吗？”
“你说得对，不要轻言放弃，”希亚沉重的身体挣扎得站了起来，“我要再努力一下，区区灭亡的法则，不一定不可撼动。”
第65章
史莱姆突然斗志激昂起来。
这让恶魔持续冷哼。 、
刚提出要求不久的卡厄洛斯很难不多想， “你什么意思？”
“回光返照前，我突然灵光一闪。”
恶魔不关心她提到的这一闪的灵光，他的重点落在了自己被漠视和拒绝上，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卡厄洛斯不敢相信，虽然他没有谈过所谓的恋爱，但是依照人类的标准来说，他怎么也算是顶级优秀的配偶选项吧。
哪怕按照魔族的标准来说，他也是最高一级的。
这个史莱姆是不是审美畸形？
没有否认的希亚回答他， “你难道更希望我把你当作骚扰犯揍一顿？”
能不能有自知之明。
她的人生遗憾又不是没谈恋爱。
谁会在临死前想这没用玩意。
恶魔他还是苦吃得不够。
“我骚扰你？”卡厄洛斯低头看了看自己，之前放置他本体的炼金傀儡已经在这里早就变成灰烬， 他现在完全是自己原来的完美模样。
这个史莱姆知不知道，别说人类女人，以前召唤他的男人都很垂涎他这副外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