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和恶魔的共同点，就是没有足够的魔力时，就会感到不安。
一方面是因为离开魔力，身体会陷入虚弱，无法维持正常活动的，这样在严苛不讲仁慈的生存环境里，会死亡。
这一点跟人类不一样，魔物和恶魔的勇气在缺乏绝对力量依仗的时刻，会难以展现。
魔力持续传送给魔法阵，在恶魔维持不住漂浮状态被史莱姆借助的时侯，魔法阵中央出现了模糊的身影。
在渐渐暗下来的魔法环内，这道模糊身影逐渐被显露出轮廓。
率先认出来的是被绑着的旧天使，他眼底占据的偏执和疯狂，被巨大的欣喜覆盖，悲恸同虔诚也一同到来。
即便被绑在刑具上，他的身体和骨翼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只不过，阵中缓缓睁开眼的那道身影，并未扫过四周，也没有回应自己欣喜若狂的信徒。
而是看向了阵外的希亚。
她平静的神情，仿佛自己一开始就在这里，对发生的情况一清二楚。
这双温和的褐色眼睛的主人，对着和自己视线相接的希亚，如此说道，“看来你真的听到了我的声音。”
她的声音像平和的大地，温润旷远，完全不像她刚才耳边的噪音，希亚叹气，“如果你刚才也是这个声线声调就好了。”
对方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希亚的话语。
然后，对方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堕天使。
没有讲话，而是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禁锢。
从刑具上跌落后的旧天使仰起头和自己昔日侍奉的旧神，目光遥遥相对。
沉默不语。
仿佛千言万语全在不言中，
让围观的群众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史莱姆，她看着站着的一方抬起目光后，对面跪地的一方就开始低头，姿势极低地又开始忏悔，面色不解，“这是有什么私人交流频道吗？”
“旧天使都是各自的神创造出来的物品，”虚弱的恶魔完全把希亚当墙靠着，他也不是在回答希亚的随口一问，恶魔单纯看不惯这一幕，“创造者当然包容自己的作品，哪怕糟糕至极。”
接受信徒的忏悔，就意味着神根本不在乎旧天使犯下的罪行。
卡厄洛斯评价，“都是一路虚伪货色。”
他这么有力气的吐槽话语，让希亚很怀疑，扭头问道，“你真的站不住吗？”
恶魔虚弱地闭上眼。
希亚还没有来得及跟恶魔掰扯一下，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
余光里，忏悔中的旧天使猛然被狠狠踹倒在地。
他的眼前，神的气场徒然转变，不似刚才模样。
呆愣的旧天使透过褐色瞳仁看到了一抹金色痕迹，他的神情变回冷酷的肃清者，“滚出来，偷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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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史莱姆摊手：魔法出错很正常啦
第82章
希亚正在心底感叹这个旧天使真是情绪不稳定，说变脸就变脸，结果对方头转过怒视着她，“你是故意的吗，竟然让这些卑劣的东西玷污圣躯！”
这让史莱姆摸不着头脑的话语，让她一开始还以为对方不是在跟她说话。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结果对方的视线跟随上来，才让她确认旧天使话里指的自己。
希亚有一瞬间的沉默。
怎么她每次干点坏事，都能被提前发现。
这还没到她搞在魔法阵里的小破坏环节呢，怎么就被发现了？
卑劣的东西是在说她混进去的为了形成躯体的“角质死细胞”吗？
真是没有礼貌的旧天使，还有种族歧视。
史莱姆的生物组织也不能叫做卑劣吧？
还玷污圣躯？
一个早就没有了的东西……
“你们天使太种族歧视了！”
希亚不满意这个天使的恶劣态度，她瞪回去。
这个家伙，到现在还分不清谁是这里的老大吗？
旧天使脸色这下更难看了。
他倒不是因为史莱姆抨击他种族歧视而愤怒加倍。
“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这些肮脏的人类灵魂怎么会钻进到圣躯里？”
这些东西怎么配挤占在神的躯体里！
希亚的瞳仁里映出旧天使目眦欲裂的神情，她都感觉对方要打人了。
但史莱姆对这个指责是有些疑惑的，“啊？”
她没做这个手脚啊。
她指着还在阵中的神，确认道，“你是说这个躯体里还有其他灵魂？”
她看向自己指向的被复活的身躯，此刻的确不太对劲。
身体似乎僵住了，却又在几秒后，出现了很多细碎动作。
左右眼眨动频率也不一致。
像不同人挤在一个躯体里同时动作。
史莱姆对灵魂的感知并不如恶魔敏锐。
于是顶着杀人视线的希亚，悄悄问向卡厄洛斯，“真的假的？”
恶魔读出她是对此真的感到惊讶，依旧虚弱中的卡厄洛斯诧异极了，他抬头，“你不是故意的？”
他还以为希亚是故意恶心那个虚伪的家伙呢。
“不要在意这种小问题，魔法本来就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尽管如此但不感到抱歉的希亚劝旧天使， “最起码，你想要的效果不是达成了吗？”
就说，神是不是活了？
虽然样子恢复到原来模样，但魔力为零的旧天使没有办法自己驱除这些肮脏的东西离开神的躯体。
无法容忍却又无能无力的他，不接受史莱姆的宽慰。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必须将这些污浊从神的身体里彻底清除掉！”
“你不要在这边随便发号施令，”希亚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又没有心想事成的技能。”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旧天使又被“神”从背后用力打了一下。
看得出，这个身体里的其他意识很讨厌这个旧天使。
转过头去的旧天使下一秒，又挨了一巴掌。
旧天使因为面前的躯体的确和神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他默默挨揍一点都不还手。
这个场景让艾拉瑞亚莫名感到了愉悦，但忍住了笑意的她，还产生一个疑惑，“所以，是这个身体里面的神意识，是被其他意识压制住了吗？”
“可能刚复活？没实力？”
卡厄洛斯打断希亚的猜测，“因为那只是残识，即将燃尽的烛火都比它强大。”
“他说人类灵魂钻进去了，”琉恩突然插话，“指的是被当作祭品的那些人类的灵魂吗？是不是神的残识如果消失，这副躯体就属于人类灵魂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攥紧了。
艾拉瑞亚看了他一眼，她似乎知道对方没有明说的潜台词是什么了。
“你说的……也没错，”卡厄洛斯挑眉，他故意拉长中间的停顿，直到看到这么问的人类眼底的一抹x希冀和渴望。
恶魔勾起唇角，“可惜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完成整的灵魂，那些残留的无非是执念残影罢了。”
卡厄洛斯如愿看到人类眼底彻底暗下去，他还不忘补充道，“人类的执念残影跟神的残识不一样，它是残缺的，不会有完整的生前记忆，也不会有完整的人格，无法沟通，只有汹涌的情绪。”
恶魔直接戳破了琉恩以为能见到死去母亲的那点幻想。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只有一旁的揍天使的行动持续中。
“那看来大家是很讨厌这个天使了，”希亚看着艾拉瑞亚此刻的神情，突然有个猜想，“不是完整的灵魂，是因为完整的灵魂被那个什么萨拉恶魔拿走了吗？”
卡厄洛斯没反驳，“你不会觉得凯莉萨拉作为恶魔，她收集灵魂是为了收藏吧？”恶魔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史莱姆，“难不成，你还想从一个恶魔手里夺回灵魂吗？”
“我只是在想，说不定对方当初收集了人类灵魂的同时，还收走了神的残识呢？”希亚合理猜测，“不然有权柄力量的滋养还虚弱成这样，就很奇怪呀？”
“我可没有办法联系到那个家伙。”
“我可以，”还在挨打不还手中的天使直勾勾看过来，眼神里闪过很多情绪，但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觊觎神权柄的家伙，不分种族，都应该去死。”
刚才史莱姆的那句话一出来，卡厄洛斯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故意说给天使听，“他是不是也在这里呆久了导致意识残缺，”在心底跟希亚吐槽的恶魔觉得，怪不得这个天使会被恶魔欺骗。
“一定要这么谨慎吗？”
旧天使在主动联系那个欺骗了自己的恶魔前，要求希亚帮他先布下可以一击肃清恶魔的魔法阵。
而他不知道是不是一朝被蛇咬的后遗症，硬是徒手画出了好几个魔法阵叠加套合在一起，生怕对方会逃跑一般。
恶魔对旧天使那一派的魔法符文有着生理性的厌恶，他扫视了一眼，“还真是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