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一样?两者不同!和你说也说不明白,你去看看就不这么想了。”
——
沈少时靠在客栈门框上,懒洋洋地望着空中忽明忽暗的热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颗小石子从上空落在地上,下一瞬,一个黑影轻飘飘落在地面,看身形是个女子,黑巾蒙面,穿着夜行衣,对沈少时抱拳躬身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沈少时看向蒙面女子,随意地应了声,跟着她朝着远处的一条胡同走去。
走进胡同,蒙面女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道:“公子,梦城有变,站在三世家这边的人,不少都倒向外敌,朝廷被不明势力威压的越来越严重,有人暗中调整棋局,想扳倒三世家,摧毁固国根本!老爷特命属下火速寻您,请您即刻回去商讨对策。”
巷子里安静一瞬,背对着蒙面女子的沈少时慢慢转过身,道:“急什么,我不是留人了么?还让我回去做什么,急着送死去?”
蒙面女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公子!”
沈少时向前走出一步,道:“本公子离家时曾说过,找到一只合眼缘的‘宠物’自然会回去,用不着我爹派人过来请我。”
蒙面女子急道:“公子,眼下情况危急,岂是任性的时候!老爷他……”
“行了。”沈少时打断她,“我这才寻到一只合眼缘的‘宠物’准备拿下,还交到几个有趣的新朋友,我不想回去,你们催我有什么用。”他顿了顿,“局势是变了,可梦城那潭浑水,我回去就能搅清?回去也是笼中多一个囚人。”
“可是……”
“别可是了,本公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你马上回去,给我爹带几句话。”
蒙面女子垂下头:“公子请吩咐。”
沈少时声音低沉:“就说,想要解决梦城的根本问题,便不能所有人都留在城内,总得有人在外头看看风向是怎么吹的,看看这些外敌和不明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缩在壳里,只有等死!除此之外,也要顺带和另外两家说一声,三世家是镇局核心,他们未定之前,我们三家不能乱,更不能背刺,否则,这个局会越来越难破,越来越难抓到把柄,死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蒙面女子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凝重道:“属下明白了!”
——
看打铁花人比看烟花的人多的多,中央空地上,有两个赤着膀子的大汉,其中一个用长柄铁勺从燃烧的炉火中舀起一勺滚烫的铁水轻轻抛向空中,另一个用特制的木拍子猛地朝铁水狠狠一击——
嘭!
一簇绚烂的金红色火星炸开,散成一片辉煌耀眼的银花洒落,引得周围人群一片喝彩。
李云凡握着余窑的手腕向前凑了凑,找到最佳的位置后,晃了晃余窑胳膊:“看!这就是打铁花!”
铁花的光亮在余窑眼中划过,他轻轻地应了声,没多说话,不想扫兴。
人群另一头,急促的女声由远及近:“锅锅!你搞快点嘛!前头肯定更热闹!”
玫果拽着西琅往人堆里扎,西琅眉头拧着,一脸不情愿。
“玫果姑娘!”西琅发出声警告,“我是带你来执行任务的,不是让你闲逛的!”
“晓得晓得!”玫果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眼睛盯着场地中央又一次炸开的铁花,“顺带耍一哈嘛!你那个任务现在又不能一趟搞完,晚上还要楞个忙嗦?放松放松嘛!”
西琅被她拽着挤到人群前头,正好站在李云凡和余窑对面。
玫果松开西琅,拍手欢呼起来:“好漂亮哦!”
西琅没心情看打铁花,习惯性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视,目光掠过一张张忽明忽暗的脸,在某个人前,目光定住了。
对面那个被炸炸呼呼少年攥着手腕的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难不成是他?
同时,余窑总觉得人群中有双眼睛在审视自己,他下意识朝着视线感强烈的地方望去,只一眼,心里咯噔下。
“云凡哥哥……”他另一只手抓向李云凡袖子,压低声音,“对面那个人不像好人……我们不能在这待了……”
李云凡正看得起劲,闻言愣了下,朝着对面张望:“哪个?哪个不像好人?”他眯着眼在晃动的人头和火光里寻找。
“别……别看!”余窑急的声音变了调,用力扯他的袖子,“你这样会引起对方注意的……”
西琅将对面人的一系列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冰冷弧度,猜疑变成确定了!他悄悄与玫果拉开距离,身形一侧向后挪,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玫果还沉浸在打铁花里,半晌没听到旁边人声音,纳闷地回头:“哎!人呢?”
余窑在李云凡扭过头再次沉浸在打铁花的快乐时,忐忑不安地小心望向对面,人不见了!
余窑心一沉,着急地再次扯李云凡袖子,“云凡哥哥……我求你了!快带我走吧!现在就走!”
李云凡疑惑地看向余窑,搞不明白他又怎么了,虽然还想再看一会壮观的打铁花,但注意到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在抖,只好妥协。
“行吧。不看就不看,等你想看我再带你出来,咱们回去找宋冰块和虞老头去。”
李云凡护着他开始往外挤。
高高的民居房顶上,西琅蹲在屋脊的阴影中,望着下方街道上两个匆忙离去的身影,冷冷地笑了声,自语道:“天助我也!”
他抬手打个响指,身后阴影浮现出几个身穿黑斗篷的人,面容隐藏在帽兜的阴影下,周身散着阴邪之气。
“跟紧他们。”西琅头也不回地开口,“摸清他们落脚的地方,看看有多少同伴。”
几个黑斗篷人微微颔首,化作几缕稀薄的黑气朝着房下掠去,遁入地面的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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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我们下一章见!
第37章 恩怨旧账
丑时,余窑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盯着窗外进房间墙壁上的光亮,李云凡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早就睡死了,呼噜打的起起伏伏。
余窑翻个身,面朝着墙壁,心里慌的发乱,毫无睡意,他轻吐口气,又翻了回去,看了眼李云凡,悄悄地坐起身,拿起旁边桌上的斗笠面纱戴上,心道:云凡哥哥睡得正香,还是自己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吧。
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又小心地将门掩上,昨夜上楼时,他记得走廊尽头有个不起眼的楼梯,好像是通往后院的,哪里应该没人也清静些。
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果然有道窄楼梯藏在阴影里,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下去,尽头果然是后院,全是青石铺地,没有花草树木,堆着破旧的桌椅板凳和腌菜发出怪味的坛子。
余窑向前走出几步,在院子东角的棚屋里,隐隐听到有些声音,还有人没休息?
余窑一点点挪过去,越靠近棚屋感受到的灵兽的气息越浓,这里还有灵兽?
未知男子:“你跟他想跑去哪啊?嗯?他自身灵力都不稳,你当真以为他有能力护住你?”
未知人:“呜呜呜呜……”
未知男子:“有些账,今日便一并清了!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唰——
破旧的窗纸上,映出举着匕首的影子,准备朝下方被捆绑着的影子刺落!
“小乖乖!一路走好!”
金狐生性善良,眼见这种场景,身体意识动起,猛地撞开木门冲了进去!
被绑的人竟是阿虎!
举着匕首的黑衣人带着鬼面具,听到撞门声向后斜睨一眼,手腕更快地向下压去!
“不要伤害他!”
余窑闪身至阿虎面前,正对着持刀的人张开双臂,匕首刺进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液涌出,加深了他身上的红色衣料。
黑衣人面具下的眼睛暗了暗,没想到这个时辰还会有碍事者出来打扰他处理事情,还用自己挡刀!他冷哼声,握着刀柄的手腕一拧,疼的余窑一抽搐。
“装什么好人!”黑衣人松开刀柄留在余窑身体上,伸手掐住他脖颈五指收紧,“多管闲事!正好本王心火难消,就拿你出出气!”
黑衣人掐着余窑脖子,毫不费力地将他提起,猛地向后掼去,将其后背狠狠撞在支撑棚屋中心的粗木桩上!
余窑头上戴着的面纱斗笠,在这一撞之下脱落掉在地上,看清他容貌,黑衣人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松,发出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是你这只小狐狸!”黑衣人凑近些,“怎么?第三个主人也不要你了?跑出来流浪讨生?不如跟着本王,如何?”他松开余窑脖子。
余窑顺着木桩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胸口发出阵阵剧痛。
黑衣人缓缓蹲下,伸手攥住他胸口插着的匕首猛力拔出,疼的余窑闷哼声,捂着自己的胸口侧倒在地面上,眼泪一颗接一颗从眼眶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