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拨离间?”南酩冷笑声,“他后腰有一朵用朱砂刺上去的红玉簪,胸前天生有一颗红痣,我对他身体隐秘的特征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果我告诉你,余窑是被虞衡收养的,你猜我和余窑会是什么关系?”
李云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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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客房】
余窑已恢复人形,蜷缩在床榻内侧,身上盖着薄被,脸色又变得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眼珠在眼皮下转动,嘴唇无意识翕动。
玫果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块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嘀咕道:“咋还发热?汗就没停过,还做起了噩梦……好像有啥子东西在他意识里掐着他神志,一直阻止他醒来。”
阿虎坐在离床不远的桌边,看着床上的余窑担忧道:“这可怎么办……”
玫果放下毛巾,走到桌边坐下,无奈道:“只能等喽!药也给他喂咧,按理说早该醒咧,就是总在那个梦魇里打转走不出来。”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虞衡带着宋凌和沈少时走了进来。
阿虎立刻站起身,心里有了希望:“师父,您这么快就回来啦!”
虞衡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都没看阿虎一眼,径直朝床榻走去。
阿虎心里咯噔下,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对,看向宋凌小声问:“宋姐姐……师父他怎么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宋凌看了眼阿虎,道:“没什么,看着便是。”
虞衡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昏迷中仍不安的余窑,指尖泛起一点白光,轻点在余窑额心,白光渗入,余窑颤动的眼皮和紧皱的眉头平稳不少。
虞衡弯下腰,将余窑从被褥里扶起,让他靠坐在床头,余窑闭着眼,脑袋无力歪向一边。
虞衡从袖中取出个小药瓶,倒出颗白色丹药,捏开余窑的嘴将药塞了进去,托住他的下巴助他下咽,动作不算粗暴,但也不像往日那般细致温柔。
做完这些,他对余窑呼唤道:“余窑,醒醒!”
余窑睫毛颤了颤,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神色涣散,声音嘶哑虚弱:“虞……虞衡……”
“是我。”虞衡应道,“要送你回家了。”
“回家……”余窑眼神里还是懵的,下意识重复着。
“对,回家。”
虞衡不再多言,弯腰将被子掀开,一只手穿过他膝弯,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背,将其抱了起来。
余窑轻哼声,脑袋靠在他胸前,闭着眼睛浑浑噩噩。
虞衡抱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沈少时伸手拦在虞衡面前。
虞衡脚步顿住,抬眼看向沈少时,眼底透着丝很难察觉的阴冷。
沈少时道:“不是告诉过虞城主不要心急吗?余窑现在半昏半醒,身体还虚着,对方什么情况我们必须好好讨论一下,贸然将人送过去风险很大。”
“你们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不想让李云凡变成死尸,就别挡路!”
虞衡绕过沈少时想快速走出房门,又被宋凌的长剑拦下。
“别装了!你根本不是虞衡,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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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我们下一章见!
第45章 暗局(五)
宋凌长剑挡在虞衡喉咙前,虞衡眼睛向下瞥了瞥,满不在乎开口道:“什么意思?你也要跟着他们胡闹?”
宋凌道:“有吗?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朋友。”
“错了。”宋凌声音冷了下去,“虞衡是我师父,我们平日不讲那些虚礼,不常把师徒挂在嘴边,他记性再烂,也烂不到把自己徒弟忘了,还有,虞衡再怎样,护着余窑这种事上,可从没糊涂过,还想装下去吗?”
虞衡沉默片刻,忽地笑了,抱着余窑的手臂收紧,道:“猜出来又能怎样?要我奖励你吗?”
虞衡的声音变成媚音,脸上的面貌模糊,五官发生变化,变成眉眼含情的星河。
星河盯向宋凌道:“你们懂什么?就在这瞎阻止,你们这些正义使者什么时候能做到不去打搅别人的生活方式。”她周身泛起淡淡紫光,“人是我的,若谁心里还惦记着,便来天阙宗聚聚,我等着。”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星河和余窑,玫果扯了扯西琅袖子,问道:“锅锅,他们闹这出戏,是做给哪个看的哟?”
西琅道:“做给所有人看,想看看我们现在什么态度。”
宋凌收剑转身,目光在西琅和玫果扫过,道:“你们两个,不应该解释点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吗?”
西琅看了眼宋凌,道:“我做任务的时候,招惹了四戾,与她们结了渊源,玄门想两边通吃,内外通打,此次不过是借着修真仙君的势头发难,势力不止玄门与你们之间,这些势力都有个共同目标,都是为了抓余窑,就看最后,是哪边先得手了。”
宋凌疑道:“余窑不就是血液与一般人不同吗?有什么值得他们折腾个没完没了。”她对余窑血液特殊上有些许了解,但在其价值上仍有不明。
西琅道:“如果他的血能改人命运,甚至颠倒一国江山,搅乱整个世道的布局,你还会只觉得这点血只是不同吗?”
——
【天阙宗】【天塔】
天塔顶层是间空房,只有一张床榻,再没有其他东西。
星河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余窑,不知看了多久,缓缓伸出手抚向他的脸,自言自语道:“余窑……我真的好恨乱世,好恨身不由己……”她心里藏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人人皆知她是闻风丧胆的四戾,没有人问过她是否真的愿意承担这个身份。
星河指尖下移搭在他颈侧,脉搏跳动的很微弱,她心里也很不舒服。犹豫片刻,她并指泛起紫光,朝自己心口位置一点,一颗散着紫光的灵珠从她胸口缓缓浮现出来,她看着自己的灵珠轻念几句咒语,灵珠分成两半,她脸色瞬间变白,额头泌出一层冷汗,忍着痛将那半颗灵珠没入余窑心口,剩下的半颗收回体内。
星河沿着床沿缓了几口气,重新看向余窑,声音颤抖:“有人想置你于死地……也有人以一种很笨的方式去默默爱你……我不想再等了……这次醒来,重新开始……好不好?”
“蠢女人!”
红衣人(余窑)出现在房间内,走到床边在她面前停下,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坐在她刚坐的位置,将她向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星河顺从地贴着他衣襟,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我只有你了……”
红衣人(余窑)没说话,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不知沉默多久,才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星河……”
面具后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星河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复杂情绪,苦笑道:“好久……没听你这么认真叫过我的名字了……”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温存,“让我在你的怀里多歇会,好不好?”
“好……”
红衣人(余窑)低头看着怀中人疲惫的样子应道,又看向床上的余窑,心里沉默片刻,开口道:“他是我身上出去的魂灵,我曾把我的一切都放到了他身上,如果有一天……那个真正的我醒来了,你发现你记忆中的那只傻狐狸变了,变得疯魔且不可理喻,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对我这般说话吗?”
星河嘴角慢慢勾起,睁开眼睛道:“因为爱,所以爱。不爱我,我就对你下蛊,让你再也离不开我,你若背叛我的感情,我直接杀了你去喂狼,只要我不死,你永远都是我的。”
红衣人(余窑)笑了,空着的手轻轻刮了刮她鼻梁:“那我们一起种花好不好?在无尽的深渊里,种满会发光的栀子花,花是你的,我是你的,我把我整个人都交给你,好不好?”
星河笑了笑:“君言之,我岂能不应?”
——
沈少时驾着马车向天阙宗方向疾驰,宋凌等人坐在轿里,这一路上几人也没说几句话。
宋凌眼睛谁也没看,忽地开口道:“余窑和李云凡应该不在一个地方。”她目光落在西琅身上,“以你对星河的了解,余窑落在她手中能撑多久?”
西琅道:“她喜欢余窑,皮肉上的苦头怎么舍得让他吃。但其他人就说不好了,多为你们同伴那边着想着想,那个仙君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宋凌道:“那就先摸清天阙宗内的位置,去找李云凡。”
“吁!!!”
赶车的沈少时一声长喝,马车猛地一顿,整车人差点摔成一团。
“搞啥子名堂哟!”玫果脑袋磕在车壁上,捂着额头道。
宋凌一把掀开轿帘:“怎么回事?”
沈少时手里握着缰绳,眯眼盯着路中间散着黑色烟气的人:“长湘王!!!他不是死了吗?”
宋凌警惕道:“死了又活了,背后有人不想让他死,他的价值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