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兄之名守山河_世韵千黎【完结】(56)

  回家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委屈和心酸,余窑就像个迷路的孩子,世界这么大,哪里才有他的容身之处?又哪里会有凤三娘的容身之处……

  凤三娘向前一步,将余窑轻轻揽进怀里,余窑心一颤,没有推开,这个怀抱并不温暖,但让他的不安放松许多。

  凤三娘轻轻抚摸着余窑的后脑勺,轻轻道:“心中有家,哪里便是家,谁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流浪者,能求个自保安安稳稳的喘口气,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求更多的,累不累?”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惆怅,“我以前要的也很多,万事都求个结果,后来我才明白,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想要只是想要,碰一碰都扎手。”

  她松开余窑,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余窑,你叫我一声姐姐,姐姐就教你一句道理,所有你想要奢求的东西面前,前提都是你要有护住他的本事,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强大了,且没在本心的路上迷失,这时候,你想要的,才能真正属于你的。”

  余窑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凤三娘语气里的真诚,还有点深藏的难过,他抬手想去触碰凤三娘手臂,可又觉得不妥,将手又收了回去。

  “姐姐,我感觉到你很难过,需要我帮忙吗?”

  凤三娘愣了瞬,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忽地笑了。

  她收回手,眼里有笑意也有无奈,道:“你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帮助别人?真是只傻狐狸。”

  余窑认真道:“我不是傻狐狸,我相信,只要我对别人好,别人一定也会对我好,在别人困难的时候帮助别人,等哪天我遇到困难了,也会有人来帮我的。”

  “余窑,你错了。你的帮助,你的好,对于那些没有良知、只讲利益的人来说,只是他们眼中的理所应当,甚至利用你这一点,把你折腾得体无完肤,世道远不如以前,很多时候不是你想的那样。”

  凤三娘看着面前的余窑,不想把太多残酷的东西塞进他空白的认知里,失忆是新生,不应该让他再陷进去。

  她犹豫片刻,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问:“姐姐再问你最后一句,就当是给姐姐任务中的一个结果,你真的不想做选择?”

  余窑摇摇头。

  “是害怕?还是为了你想要的自由拼一把?”

  余窑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一做选择心里就很难受……我想一个人……”

  凤三娘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余窑以为她生气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余窑惊喜的抬起头。

  “但我最后提醒你,一个人生活很难,你是灵兽,没有主人庇护,没有势力倚靠,就像一块行走的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很危险。”

  余窑咬了咬嘴唇,心里有所畏惧,更多的是渴望的自由,他抬起头,下定决心道:“我不怕!”

  凤三娘看着他如同看到了昔日某个熟悉的小影子,许他自由!许她自由!替她自由!

  她点点头,不在多说什么劝说之类的话,道:“我祝你好运。”她取下腰间的紫色令牌递给他,“拿着这个,我会安排人护你离开天阙宗,出了宗门,就将这块令牌丢的远远的,以后的路,也只有你自己。”

  凤三娘转身开门朝外面走去,语气复杂道:“祝你好运……”

  ——

  日头偏西,余窑在那间杂乱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窗纸上印出的巡逻弟子影子,她不会在骗人吧?

  门被推开,一个白衣人带着垂纱斗笠走了进来,看了眼屋内,目光落在余窑身上,道:“过来,我带你走。”

  余窑心一喜,连忙向前几步,双手捧着那块紫色令牌递过去:“你是姐姐的人?”

  白衣人伸手接过令牌,看了看令牌上的文字,五指合拢将其粉碎。

  余窑脸上的喜色僵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衣人向前一步,一把攥住余窑手腕,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费劲?到底走不走?”

  余窑被他拽的一个趔趄:“走……走的……”他跟着白衣人的脚步向出走,心里止不住想:这人怎么这么凶……

  白衣人拽着余窑东奔西走,七拐八绕也不知道绕到了什么地方,最后他被带进一处院子里的屋子。

  进去后,白衣人反手关上木门,指尖白光闪过,门从内部锁死了。

  余窑心一沉,心里才隐约觉得不对劲,他猛地推开白衣人,后退几步背靠着门板:“你不是姐姐的人……”

  白衣人(南酩)听了这话,不紧不慢地摘下头上斗笠丢在地上,走到他面前摁住他肩膀,将其死死摁在门板上。

  南酩道:“凤三娘是天阙宗宗主的师姐,可天阙宗宗主,偏偏是我手下的一条狗,凤三娘的决定你也敢信?你在我的掌控中蹦哒,还想追求可笑的自由?嗯?”

  “你是什么人?……”余窑颤抖道。

  南酩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你该唤我一声,师尊!”

  “南酩仙君!”

  余窑脱口而出,叫完名字他也愣住了,怎么能直接叫出来?这样多没礼貌。

  南酩眼里有些意外,松开他肩膀拉开距离,审视道:“你居然还记得我!”

  余窑连连摇头:“不是……我是听姐姐说的……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南酩没回答,再次伸手握住他手腕,拽着他朝里面的卧房走去,在床榻前停下松手,下巴朝床榻方向抬了抬:“坐那儿去。”

  余窑不明所以,看着南酩冷酷的脸,又不敢反抗,只好小心地走到床沿外坐下,怯生生地看着南酩,试探着开口:“南酩……不,师尊,我……”

  南酩抬手解开自己外衣的系带,随意丢在旁边的梳妆台上,对他的称呼并不在意,道:“别紧张,师尊叫不顺口,叫名字也可以。”

  话听起来温和,可配上他那张冰冷的脸,只会让余窑觉得可怕,他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蜷缩:“好……”

  南酩整理好衣袖,走到床榻前,伸手掐住余窑下巴,迫使他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沉声道:“叙旧到此为止,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你欠我这么多年的帐,是不是该还点了?”

  ——

  房间里一共有两处卧房,另一个卧房内,李云凡揉着后颈,晃晃悠悠从一张硬木板床上坐起来,嘴里嘟囔道:“这都什么缺德的人,聊的好好的,突然一拳呼过来!一点武德都不讲,过分!”

  李云凡这二货每顿打都不是白挨的,人家修真什么敏感他聊什么,别人不愿意回答,他就死缠到底,不揍他揍谁?

  “你别碰……干什么……”

  “我就碰你怎么了?别动。”

  “不行……疼……”

  李云凡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哇哦!这对话的内容,信息量有点大啊!这老仙君看起来冷冰冰、高高在上,私底下玩这么花?不过……这声音不像是女人的声音啊?

  正胡乱猜测,隔壁又传来一声布料被撕开的声音,

  非常清晰!

  “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抬起来!”

  “不要……”

  “快点!!!”

  这也太炸裂了叭!李云凡从床上跳下来走出房门,直接到隔壁房门前耳朵贴了上去,一个大胆又狗血的想象出现在他脑海,这要是真的,这情节都能写好几本畅销的话本了,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冷面仙君玩的花》,到时候开个书馆,岂不是发家致富了!!!

  他一激动,两只手搭在了门上,哪料到门根本没有关严实,他整个人顺着推开的门扑了进去。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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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我们下一章见!

  第48章 暗局(八)

  李云凡趴在地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他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念叨:“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我刚摔瞎的!”说着,他手指头悄悄掀开一条缝,贼溜溜观察着外面情况。

  坐在床边的南酩松开钳制余窑的手,慢慢站起身,将余窑挡在身后,外套从梳妆台上披到他身上,他一边穿着,一边走向捂着眼睛装蒜的李云凡:“有什么怕被看到的吗?”

  李云凡身子一僵,心里嘀咕: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吗?怎么这么平静?

  他讪讪地放下手:“我没那啥……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打扰仙君你……呃……办正事了!我……”

  “你什么你。”

  南酩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走到李云凡面前,离开了对余窑遮挡,一张熟悉的脸眼角挂着泪痕,衣领微乱的样子暴露在他眼前。

  李云凡张大了嘴巴,手指头颤巍巍地指向床上:“余窑!!!”他又看向南酩,“你把他怎么了?在干什么?”

  南酩侧头向后瞥了一眼,道:“你居然认识他?”

  “废什么话!”李云凡一下子忘了害怕,声音拔高,“什么人我不认识!我们俩可是好兄弟!”他想立马上前查看余窑情况,但又忌惮面前的南酩,只好瞪着眼睛对南酩质问,“刚才的问题,回答我!你刚刚在对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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