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至正厅,迎客的小桌早已摆放好,袅袅熏香驱散了原本的霉味,家丁们都在擦拭着家具,为晚上做准备。
管事的家丁跑到两人面前,躬身道:“公子,您看这样布置……成吗?”
沈少时背着手,慢悠悠在厅里转一圈,点点头道:“可以,辛苦了。就等着今晚开席吧。”
管事的家丁脸上堆起笑:“公子放心,保证按时按量。”
等家丁退下去继续忙活,阿虎低声问沈少时:“少时哥哥,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牛鬼蛇神真的会来?”
沈少时道:“宋姑娘敢办这宴席,就是有一定的把握,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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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溪城北】【清心湖】
湖水清澈,映着蓝天白云,湖边有个四角亭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大概是常有人来,不是很脏。
宋凌扶着李云凡坐在亭子边缘的木凳上,微风拂过湖面,这种清爽的感觉,确实让人心情放松不少。
李云凡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没话找话:“宋冰块,你很喜欢水吗?”
宋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无尽的湖面,道:“水能静心神,可以放松身心。”
阳光从亭子另一侧照进,那副冰山脸温柔了许多,总而言之,比平日板着脸的样子好看多了。
“我可没那个心境,比起看这死水,我更喜欢看你。”李云凡头靠在亭中的柱子上,静静看着她的脸。
宋凌转回头道:“你这次受伤是脑子也伤出问题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
李云凡笑嘻嘻道:“我向来如此,只是以前你光顾着嫌我烦,没好好了解我罢了。”
宋凌道:“确实该好好了解了解你,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还要跟人家单挑,逞什么能?万一丢了命怎么办?”
李云凡收了笑,看着她眼里的责备,心里玩闹的心思也淡了,解释道:“不是我自愿去的,是那个仙君拿你们性命要挟逼我去的,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趁了他的意吧。”
宋凌道:“就算这样,你没那个实力也该多动动脑子吧?光靠你这一腔不知所谓的热血,你是血库吗?”她言尽于此,意思也很明显。
李云凡被训的有点蔫,低头小声嘟囔:“我哪考虑那么多,当时就想着你们不能有事……”他忽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宋凌,“宋冰块,你是不是最近太忙,把答应我的事都忘了?”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你说等你有空,要亲手教我武功的!亲手教!你还记得不!”
“以你现在这状态,能学吗?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李云凡得了这句准话,心里又美滋滋的,道:“我这不是提醒你嘛!万一你贵人多忘事……”
“我说了,不会忘!”宋凌打断道。
远处湖面划过一条竹木船,上面站着个带着斗笠,穿着粗布短褂的老爷爷,摇着竹篙靠岸,对两人招手道:“两位客官!要坐船去对面瞧瞧不?那边风景好着嘞!一趟只收三两银子,不亏!”
宋凌看了眼那竹木船,又看向李云凡身上的伤口,本想拒绝,还没等她开口,李云凡已兴奋的站起身,朝着老爷爷用力挥手,扯着嗓子喊:“去去去!老伯!等我们过去!”
李云凡抓起宋林胳膊就往外拽:“走走走!坐船去!”
“你激动个什么劲!你慢点!”
要不是看他现在受着伤,宋凌早就用力甩开他的手了。
走到岸边,李云凡抬脚就要往上踩,被宋凌拽住后衣领:“等等。”
宋凌先自己一步踏上船,感觉船没什么问题,才回身伸出手:“扶着我上来。”
李云凡嘿嘿一笑,抓着她的手上了船,从怀里掏出三个铜板,递给老伯:“我们出发吧!”
老伯乐呵呵收好铜钱,拿起竹篙道:“好嘞!二位船里头坐稳喽!”
船篷很矮,李云凡拉着宋凌弯腰钻进去,坐在稻草垫上。
船身随着老伯撑篙的动作悠悠离开岸边,荡起一圈圈涟漪,朝着湖心缓缓划去。
李云凡脑袋靠在宋凌肩膀上,双手抱着宋凌胳膊,和个赖皮虫一样。
宋凌没在意他的动作,道:“水汽潮湿,对你伤口不好。”
李云凡道:“顾忌那么多干嘛?天底下还有下雨不打伞,冬天不穿棉衣的呢,我不过受点伤,还怕受点水汽?”
“简直胡闹。”
宋凌想把自己胳膊抽出来,可李云凡抱的死紧,她稍一动,他就哼哼唧唧。
“我不跟别人胡闹,我就跟你一个人闹,你都说今天陪我了,别顾忌那么多了行不行?”李云凡声音闷闷的。
宋凌看着他这无赖的样子,想训斥的话堵在喉咙,无奈叹口气。
李云凡得逞的弯了弯嘴角,抱着她胳膊的手悄悄往下滑,心里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小心地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慢慢十指相扣,脸也有些红,见她没反应,心里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
船篷外,老伯不紧不慢地用竹篙划着水,摘下挂在腰间的酒壶,大拇指挑开塞子仰头灌了口,望着宽阔的湖面和远处的青山,扯开嗓子吟唱起来:
“风萧萧兮月无声,喜鹊搭桥渡佳人。云端凤翔登凌霄,龙掠喜桥结彩霞!九朝白鹭探枝花,月兮月兮思有声!十里红妆红霞帔!从此枕边只一人啊!”
调子不是很婉转,是民间说唱的味道,带着种悠远苍凉的意境,尤其是最后那句,唱的格外惆怅。
李云凡没听出什么,倒是觉得有趣,对着船头的老伯喊道:“老伯,你这唱的什么啊!”
老伯哈哈一笑,没有解释什么,顺手将自己的酒壶朝船棚里一抛!
李云凡空出一只手稳稳接住,凑到鼻尖闻了闻,是一股醇厚凌冽的酒香。
“好酒!”李云凡赞叹道。
“小子,挺识货嘛!”老伯笑呵呵道。
“那是!酒喝多了,自然识货!”李云凡晃了晃酒壶,“好久没沾了,今天就喝个够!”
他举起酒壶就要往嘴里倒,宋凌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李云凡委屈巴巴的放下手看向宋凌:“我就尝尝……一小口……”
宋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云凡在她的注视下,喝酒的勇气迅速消散,将酒壶放到自己旁边,嘟囔道:“不喝就不喝嘛……那么凶干嘛……”
宋凌这才移开目光,继续看向船外。
老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打趣道:“小子,妻管严啊!”
李云凡大声应道:“是啊!我娘子管我管的很严!妻管严最幸福了!他不管我,我还不得劲呢!”
老伯大笑道:“哈哈哈……是啊!妻管严幸福!小子,好好珍惜你身边这个女孩子吧!能管着你,为你着急上火的,都是心里头真装着你的。这世道,遇到个真心的不容易啊!”
李云凡下意识收紧与宋凌十指相扣的手,低声应道:“我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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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我们下一章见!
第52章 城主府宴
小船靠了岸,宋凌搀扶着李云凡下船,他还想回头向老伯道别,可一回头,除了小木船,连个人影都没有。
“唉?”李云凡揉揉眼睛看向湖面,“人呢?这么快就没了?”
宋凌没同他一同看去,目光落在岸边不远处的破旧茅草屋,道:“看来,想好好的游玩一天也闲不住,总有些事要蹦出来处理。”
李云凡转回头,瞧见茅草屋脸瞬间垮下。
“不是吧!天天怎么这么多事?”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满脸不乐意,“真是扫兴……早知道不坐这破船了,花钱买事干,难得闲下来。”
宋凌朝茅草屋方向走去,道:“应该不是什么大麻烦,很快解决。”
李云凡蔫头耷脑地跟上,嘴里嘟囔:“最好是……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破房子!”
宋凌走到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动静,她便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右手边有个简易的床榻,上面盘腿盘腿坐着个血衣的人,原本的白色都看不出来,周身环绕着灵力,正在那调息疗伤。
宋凌再往上看,惊讶道:“虞衡!”
榻上的人收回灵力,掀开眼皮吊儿郎当道:“这么没大没小?”
李云凡站在宋凌身后,双手抱胸阴阳道:“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虞仙君吗?怎么挨揍了?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虞衡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漫不经心道:“臭小子,不懂别乱说。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强者,都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给我贴的标签,我也是血肉之躯,懂不懂?”
宋凌道:“所以,你这几天不见人影,是遭到仇人追杀,躲在这里偷摸疗伤啊!”
“呸呸呸!什么追杀!你俩说话怎么一个味!”虞衡反驳道,“那叫‘友好切磋’!‘探讨实力’!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