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开一条路，道：“那就麻烦了。”
——
李云凡醒来，自己躺在一堆纸料子里，旁边躺着的宋凌还没醒，他想喊她，嘴里吐不出一个字，心道：太他妈过分了！怎么欺负我不行，偏偏堵我的嘴！不说话可怎么活！
他抓住宋凌的胳膊摇晃，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急得脸红。
宋凌渐渐苏醒，看到李云凡后撑起身子，担心道：“你有没有事？”
李云凡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向四周，支支吾吾吐了一堆不明不白的东西。
宋凌脑子跟着他的动作转了转，还是没能理解，问：“你什么情况？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云凡急得站起来直拍大腿，用力摇头，手更加卖力的比划，又指向自己，又比划四周，最后双手一摊。
宋凌：“……”
“你先别说了，我们先想办法离开，等你能开口说话了再说。”
宋凌起身向一个方向去，李云凡一把抓住她袖子让她转过身看着自己，又开始循环比划。
宋凌皱眉，看他这么着急的样子，应该是重要的事，她看向四周，走到那堆纸料子前，扯下一块还算不脏的递给他，道：“字总会写吧？用手沾着地上的灰，写出来。”
李云凡连连点头，赶忙蹲下身，将纸放在地上，用手指沾了点灰尘，在纸料子上慢慢写：
「逃不出去，在此之前试了好久，一直循环」
宋凌看着这几个字，沉默几秒，道：“幻境而已，咱们之前遇到过，现在遇到这个，无非是给人心理上制造压力，纯吓唬人的小把戏，都是老套路了。”
李云凡摇摇头，赶忙填字：
「不是幻境，我知道」
“你从何而知？”
「修真」
——
芷澜沿着路一直向前走，左右来回观察，像是在找什么，更像是躲什么。
走到一棵特别大的花下，他脚步停住了。
虞衡闭着眼盘腿坐在那里，他身上的气息就算有一定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很强。
芷澜皱了皱眉头，转身换了个方向，不想沾惹上麻烦。
“喂！往哪去？”
芷澜脚步顿了下，心里有些不安，加快速度朝远处跑去。
虞衡笑了笑，闪身瞬移到他面前。
芷澜刹住脚步后退半步，眼里透着害怕，小声问：“这位仙君，你这是做什么？”
虞衡盯向他的脸，慢悠悠道：“本以为来到这人间是多么枯乏无味，没想到处处都是熟人啊！”
芷澜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野草，声音带着沙哑道：“我不知道仙君在说什么，什么人间不人间的，我就是个捉鬼的小修士。”
“小修士？”虞衡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真是单纯捉鬼的正经修士？”他停下脚步，站在芷澜身侧，“那你说说，以你的经验，这里会有什么鬼？”
芷澜手指卷着自己的衣袖，紧张道：“我的罗盘显示这里有大鬼……我在和我朋友玩……他跑到这里很危险……我为了救……”
他话未说完，虞衡抬手搭在他肩上，重量明明在肩上，却压的芷澜心一重。
虞衡懒洋洋道：“你这一路上骗了多少人了？都是用这个由子吗？”
芷澜紧张的有些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虞衡收手笑了笑，道：“既然你要去捉鬼，不如我们一起去，多添一份力量，如何？”
芷澜往旁边挪一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道：“我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帮助。”
虞衡道：“想什么呢？谁要帮你了。我的朋友也被鬼抓走了，恰巧我们顺路，你这轻车熟路的，对这里很熟悉吧？带个路算得上帮忙吗？”
芷澜沉默片刻，开口道：“那好……不过……”
“怎么婆婆妈妈的，有话直说！最好一次性说完，我这人可没那么多耐心和别人绕圈子。”
芷澜叹口气，道：“我想我们分清自己的目标是谁，无论后面情况怎么样，都不许掺和在一起，更不要以什么理由去帮对方，我也不想和你们搅在一起……”
虞衡摆摆手，抬脚顺着路往前走，提高声音道：“我掐指一算，果然有有缘人结伴！不过，此有缘人非彼亦有缘人，我也不想和不明不白的人掺和在一起，别把自己抬的太高。”
芷澜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稍作放松，心道：这个人身上灵气这么强，自己进去打一圈完全不是问题，为什么还要别人和他一起呢？
——
李云凡跟在宋凌身后，两人在昏暗红光的场所摸索着向前走，这里到处都是面目狰狞的纸人和木偶，两人没有具体的方向，能不能找到出口全靠运气。
李云凡东张西望月，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他，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掐他的脖子，心里正恐惧，从头上掉下来一颗骷髅头，眼眶里冒出一滩黑水，吓得他向前一跳死死抱紧宋凌的腰，浑身开始抖。
宋凌被他这一抱吓了一跳，她在这循环不断的场景里心态一直处在边缘，要说恐惧，她还是有些恐惧的，脑子里会把这些当做幻境，心里也会好受点，但此时此刻，被他这么一弄，心里绷着的弦直接断了，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
她掰开他的手指转过身，大喊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胆子大些能死吗？”
李云凡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凶，眼泪开始带上泪光，像是那种被吓到，又被凶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狗狗，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宋凌看着他这可怜样，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自己对他凶什么？他没有见过这么多邪门歪道的路数，害怕正常，自己怎么能凶他呢？
她沉默两秒，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低下声音道：“抱歉。”
抱了一会，宋凌慢慢松开他，主动紧紧握住他的手，道：“这样就好了，我们一起面对，不用怕，有我在。”
李云凡点点头，回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继续向前走。
不知走出多远，周围纸人和木偶数量越来越多，还有很大股霉味，不知从何处，隐约传出了不大的说话声。
“陛下为何急于早退？臣有一事，不得不与陛下相说。”
“讲。”
“未名牌扁的宫里，有人投井了，可是邻国和亲之人，怕是对两国之间不好。”
“那又如何？死了最好！深知已经入了这宫殿，还私下与外人勾搭，就算‘她’不死，朕也会想办法弄死‘她’，摆在宫里纯恶心朕！”
“话虽如此，但……”
“有话直说，但是什么？”
“人怎么死的不要紧，我们都有办法圆回去，但这人偏偏死之前吞了鬼符投的井，带人去宫中搜查时，枕头下和咒语相连的纸片人，床下巫术符咒的书明晃晃的摆在那，连藏都没藏，纯是故意为之，要对宫中不利。”
“好一个和亲！从始至终就没安好心！既然这样，那就……”
“臣遵旨……”
说话声戛然而止，身处的红光环境开始一晃一晃，四周的纸人木偶开始晃动，天旋地转间，眼前的一切全都扭曲，等两人在这剧烈的颤动中站稳，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白布高垂，面前放着一口纸扎的棺材，棺材周围有许多骷髅头，两边是穿着孝衣、脸上画着大悲表情的纸人，墙上的丧字和喜字交替着若隐若现，无法判断究竟是喜还是丧。
这里没有一个活人，凭空又传来了一个婆子的声音。
“民间有与地府之人相配的前说，许多地方随处可见，活着的人都长命百岁。我们不过是用祭祀压下着厄运，为了您的江山，为了百姓小家，又有何不可呢？陛下放心，只要您不去看，老婆子我很快就会结束，闭一闭眼就过去了，不会让‘她’疼太久。”
“那就……让‘她’去吧……”
“不要……陛下……求您了！臣妾求您了！不要拿臣妾祭祀……臣妾是无辜的……陛下！您说过您最爱臣妾……怎么舍得让臣妾去死呢？陛下！求您了！”
“爱妃，朕也不想啊！可这是你们引的头，你不去摆平，谁又能去摆平？你安心走，朕会每天为你祈福，等下辈子，朕一定会好好爱你！动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一声比一声高，声声透着绝望，听的人心里像扎了把刀子，一阵阵的痛。
李云凡脑袋又开始发沉，一些破碎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又开始一闪一闪，有好多人在叫他的名字，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声，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是谁。
他痛着头往宋凌顺便靠了靠，眼里疼出了泪花。
宋凌握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刮了刮他眼角的泪珠，道：“不要怕，都是假的。”
惨叫声渐渐停了，纸人开始哭泣，唢呐的悲凉的声音响起，吵得脑袋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