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窑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你给他吃了什么?”
淮王道:“当然是开这场戏的好东西,不然这场戏怎么开场?本王曾到神秘之处拜访过一位老巫师,本王与他之间聊得投缘,他便教了本王几招药人之术。”他大笑几声,张开双臂满脸兴奋,“今日这场好戏,名字便是自相残杀!”
淮王目光看向被捆在柱子上的两人,眼里满是玩味:“你们的揣测对又不对,今天这一场戏码有没有猜到?本王给你们的好奇留点答案如何?”
李云凡看着淮王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猛站起身指着淮王张嘴就要骂,药丸下肚一开始确实没觉得什么,在他要鸟语花香的时候发作了。
话未开口,自己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迷迷糊糊中,他摸向了腰间的风有信,意识彻底消失后,他拔剑朝着宋凌冲了过去。
虞衡皱了皱眉头,本想跟着演戏玩玩,既然对方沉迷戏中无法自拔,自己也不能默默付出演技了。
虞衡身上的锁链炸开,一步跨到宋凌面前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刺来的剑向一旁甩去,李云凡和他的佩剑被这股力量带的跌倒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看着李云凡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倒下,淮王脸上有些挂不住。
余窑对这一幕感到很无聊,开口道:“这就是你和本座说的好戏?不觉得很幼稚吗?”
淮王道:“急什么?这只是开场戏。”
他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纸抛向空中,天空云层翻涌,光线渐渐暗下,一只仙鹤从云层里飞出缓缓落在观星台上,从鹤的背上跳下一个人。
虞衡看着来人阴阳怪气道:“这不是躲在天宫里不敢抛头露面的天帝吗?今天刮的哪门子风给你刮下界来了?”
天帝走到他面前,语气复杂道:“弟弟还在生我的气?”
虞衡双手抱胸,斜眼看着他:“我哪里敢,你这高高在上的我哪能高攀得起。”
天帝无奈的摇摇头:“都是那时候的无知,请你原谅哥哥。”
虞衡睁眼盯向他那张脸,这张脸上全是真诚。
虞衡摆了摆手,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算了算了,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淮王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召唤天帝下凡是来帮自己的,怎么还跑到对面去了?
淮王向前一步喊道:“你确定要帮他们!不站到本王这边?”
天帝道:“愚蠢。我本就与你不是一条路,不过是借此机会现身,了却自己一桩旧事而已,若你没有提到虞衡,我也不会应下你的烂事。”
淮王愣了,玩到最后自己居然是小丑?就知道这些人靠不住。
“别太自以为是了!本王身边也有高人!”他转头看向余窑,“本王听说你和天帝有仇,将这个人送给你做礼物可喜欢?这场戏包不亏的。”
余窑没说话,抬脚要向前走一步,星河拉住了他胳膊,轻声提醒:“这弄不好是个陷阱,不要轻举妄动。”
余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有些事该了结总要了结,谁都跑不掉,循循环环只会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星河看他执拗的样子,只好慢慢松开了手。
天帝看着余窑走近,脸上带起淡淡的笑意。
虞衡没在这件事上插手太多,转身去为宋凌松绑。
余窑在天帝不远处停下,沉声道:“我们之间的事该解决了。”
“早有此意。”
天帝转身掠出数十丈,余窑紧随其后,两道身影消失在云层里。
宋凌想问需不需要帮忙,虞衡率先看出了她的心思。
“修真界的事由我们的人解决,你应该解决的,是眼前这位王爷。”
宋凌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转过头看向淮王:“就靠着这些力量,真的能高登宝座大获人心吗?”
淮王开始癫狂的大笑起来,当他开始有这个举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无法回头了,不管怎样,也要将想要的东西弄到手,为此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药塞进嘴里,周身开始冒出黑气,眼睛翻白着死盯向宋凌,带着浓浓的怨气朝宋凌扑去!
宋凌一剑斩去!淮王胸口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趁此机会,她飞快从他身边掠过,顺手扯下了他腰间的军令!
回身再斩下一剑!将他的双腿砍成两截倒在地上。
宋凌举起军令牌:“谋权叛逆者当杀!看在他曾为朝廷立过功的份上以此为罚!若依旧不改,下次就是取其头颅的时候!警告他!也警告众人!”她放下胳膊,目光扫过周围的侍卫,“都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们的王爷带下去好好治治脑子!”
——
返回城主府,一直没有抛头露面的温恒站了出来,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他给李云凡喂了药,施了针,直到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下来。
温恒起身看向宋凌,长叹口气,他告诉宋凌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那些王爷和疯了一样到处拉拢势力 ,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逼得他不得不隐身保命,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宋凌只是默默听着,只记得这一晚讲了很多很多。
离开辛蚩城,虞衡不和他们一起走了,要留在辛蚩陪他这位朋友叙叙旧,让他们先行去边山,自己随后就到。
两人离城,大概走了小半月来到了乌烟港,这地方靠海,空气里都是咸腥味,说明离边山越来越近了,小道消息,纯娘娘还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两人来的这天正巧赶上当地的花神节,街道两边挂着花灯,家家屋檐下用最艳丽的鲜花做装饰,姑娘们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头戴着花束,在街上拎着荷包笑嘻嘻的走着,小伙子跟在后面赞美着今日这些姑娘的美貌。
宋凌和李云凡随着人流往前走,花花绿绿的色彩堆在面前有些眼花缭乱,李云凡都不知道该看哪里的好。
卖花的摊子上有一朵开的很水润的粉花,李云凡路过顺手藏到了袖中,和那摊子拉开一定距离后,他将袖中的花露出递给宋凌,一脸笑嘻嘻道:“你看这花开的多好,和你一样漂亮,喜不喜欢?”
宋凌瞥了一眼那花,又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它很无聊,鸟都没有鸟他。
李云凡见她不喜欢只好将花收回,嘴里嘟囔:“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花呢?那宋冰块喜欢什么?”
李云凡将花随手扔在地上,双手抱胸正揣测着宋凌的心思是什么,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婆从宋凌身边路过的时候,不知袖子上有什么东西划伤了她胳膊,宋凌还没说些什么,那老太婆先叫了起来。
“哎呦,你这小姑娘怎么不看路!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只是老婆子这胳膊疼哟……”
李云凡将宋凌拽到身后,一副凶狠的样子瞪着那老太婆:“你碰瓷啊!你瞎了吗?大白天的还往我娘子身上撞!老母猪耍大棍,你还想倒打一耙?”
老婆子后退了两步,见两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连连道歉。
李云凡白了老太婆一眼,担心的看向宋凌:“宋冰块你没事吧?”
宋凌听不太清李云凡的话,眼前晕乎乎的,身体沉沉地向旁边一倒,栽在了李云凡怀里。
李云凡抱着宋凌,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着急了,抬起头想大骂那老太婆,呛眼睛的花粉扑面而来,李云凡张嘴间吸进一口,也倒了下去。
——
两人醒来时躺在一间小木屋子里。
一个粉衣女子坐在药炉前,拿着蒲扇轻轻扇着火,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意外:
“哟!你们醒来的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要快。”
宋凌坐起身,迅速拿起放在床边的剑,警惕道:“你是何人?”
粉衣女子笑了笑,这人的长相耐看,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也不像什么坏人,但如果是伪装起来的可说不好了。
粉衣女子站起身走到桌边放下蒲扇,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口,最后看向宋凌:“叫我陆姑娘就好,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要拿你的刀剑来报答我吗?”
李云凡揉着还在发胀的脑袋坐起来,嘴里嘟囔:“谁知道你和那老太婆是不是一伙的。”
陆姑娘道:“我要是和她一伙的,早把你们的骨头拆碎,装进花粉罐子里做蝶引子了。”
“蝶引子?”宋凌皱了皱眉头。
陆姑娘走回药炉边,一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药一边道:“这周围的人都知道边山有个大宝贝,蝶引子是北玄传出来的禁术,听说这种蝶可以寻宝探路很厉害,曾也有人制止过这术法,但多数人的观点更倾向于那个大宝贝。今日的花神节,不过是打着幌子,抓点外乡血液特殊的人研究研究,大概是那和狗鼻子差不多的老婆子,闻到了你们两个身上有特殊味道,才会在你们进镇的时候摆了一道。”
李云凡噗嗤声笑了:“我们能有什么特殊的?我们又不是余窑,普通人还值得人惦记,这世道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