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干什么?!”
“应欢姐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她!”
“放过应欢姐,要杀要剐冲着我们来!”
沈清歌挥了挥手中的鞭子,挑唇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老实交代,或者鞭尸。”
她们知道沈清歌这么说并非是吓唬她们的。
那个女人就是魔鬼,就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们看着地上应欢渐渐凉透的身体,最后还是选择了交代。
其中一个女人说道:“我们可以交代,但你们必须放过应欢姐,并且将她安葬,否则我们立刻咬舌自尽。”
沈清歌故意沉默许久,等她们心里渐渐没了底,她才点头答应。
女人这才说道:“我叫李三妮,我们其中有三个人是同村的,其他人都是另一个村子的人。”
“原本我们也是跟着家里出来逃荒,可还没走多久,家里的粮食就没了。”
“所有人饿得都快死了,爹娘便把我们卖给花楼里的人换几个馒头,也就是在那里我们才遇到应欢姐。“
“我们之中有已经嫁人的,也有黄花闺女,我们都不想进花楼,但怎么反抗都没有用,应欢姐便带着我们杀了花楼里的人,抢了他们身上的东西逃了出来。”
许多人的认知里只有男人才能传承香火,女人就是白吃饭的赔钱货。
逃荒路上卖妻、卖女甚至卖娘,都成了稀松平常的小事了。
村长心中也不免为她们的遭遇感到动容:“如此看来你们都是可怜人,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去寻你们的家人,而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李三妮怨恨道:“家人…呵呵呵,什么家人,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回去让他们再卖我们一次吗!”
“…”
“我们几个女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盯上,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拉拢男人为我们保驾,可我们什么都没有,能利用的也只有这副身体。”
“所以我们装作无处可去,主动加入遇到的村子,然后从中挑选能够为我们所用的人。”
“后来我们的人渐渐多了,自然就需要更多的粮食,我们只能去抢其他村子的。”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再过不久我们就能找一个安稳的地方重新开始,谁知竟遇上你们。“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们所有人!”
李三妮目眦欲裂地盯着沈清歌,似乎是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才能解心头之恨。
沈清歌叹息一声,她们皆是可怜之人。
想她出生的时代,人人都盼着生女儿,女儿便是爸妈的小棉袄,全家人的心肝宝贝。
可她们身在这个时代,却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如同物件儿一样,被随意买卖。
柳季安说道:“对于你们的遭遇,我们很同情,但这并不是你们行凶,伤害无辜百姓的理由。“
“违反律法就应该付出代价,等到了下一个府衙,我们便将你们交给官府判罚。”
她们并没有反抗,从屠杀第一个村子开始,她们就已经不惧生死了。
比起死,她们更害怕如同从前那般屈辱的活着。
“记住你们答应的,让应欢姐入土为安。”
“好,”沈清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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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被困城外
按照答应她们的话,沈清歌与柳季安一起将应欢安葬。
虽然应欢确实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她也确实可怜。
柳季安说道:“来生希望她能做个好人,改过自新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沈清歌点了点头:“但愿她重来一次能够去到一个太平盛世。”
只有盛世安稳,民众才能安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可惜…
柳季安想到如今朝廷中的局势,不禁摇头叹息。
启程前,沈清歌带着那另外八个女子一起来到应欢的墓前,让她们好好道别。
村长已经决定等到了云州城,便将他们与疯了的柳瘸子一起送进县衙里,交给朝廷处置。
所以这一去,她们便再也回不来了。
正式启程后,柳家村众人是在第三日的午后到达云州城外。
越是往城门方向,聚集的灾民就越多。
比起柳家村,他们的情况更加糟糕,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看向柳家村等人的目光很是不善。
村长立刻吩咐大家聚在一起走,让汉子们将老弱妇孺围在里面。
柳母赶紧将沈清歌和王氏、文氏护在身后,柳父则是护着孙子孙女们。
至于为什么没有拉着冯氏一提,因为她早就躲到最里面去了。
在危险面前,她从来都是比任何人都跑得快。
沈清歌低头看向柳母拉着她的手,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在心间翻涌。
自从爸妈离开后,有任何危险,她都是冲在所有人的前面。
还是第一次被人护在怀里。
这一路上柳家村还算是幸运,除了应欢一伙儿人,并没有遭遇其他意外。
虽然也有惦记他们的,但看着他们人多,只能歇了心思。
所以他们并没有折损人员。
几十个汉子举着砍刀、锄头站在那,足够给其他人以震慑。
路过的灾民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可越是往里,灾民就越来越多。
“这看着不太对劲啊,”村长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前面看看情况。
其他人则是找了一处地方,等着他们回来。
半个时辰以后,柳江河、柳江海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们身上原本已经破得不行的衣裳差点儿碎成布条子。
村长问道:“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柳江河说道:“爹,我们根本挤不进去,城门外围着的百姓太多了。“
村长:“那么多的百姓为什么要不进城去,聚在城门外做什么?”
柳江海:“瞧您这话说的,能进去他们不早就进去了嘛,就因为进不去,他们才在门外堵着。”
“我刚才打听了,这云州城的城门已经关了好几日,说是上面的命令,就算人再多,守城的士兵也不可能给开门。”
听完村长朝柳季安的方向看过去,他们这些人里面就他去过的地方最多也最有见识。
“老五,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听到城门关闭,不允许百姓进入时,柳季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如今皇帝沉迷酒色,张贵妃把持朝政,而云州城正是张贵妃给母族的封地,这样的命令是谁下的,不言而喻。
本以为张贵妃只是贪恋权利,没想到如今竟连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
边境西渊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他如何护得住大厦将倾之国…
柳季安紧咬着牙,心中思绪万千。
“估计我们今天要在城外住一夜,村长带大家先准备吧,我去前面看看。”
“我也去,”沈清歌站出来说道。
柳母赶紧将她拉回身边:“这种冒险的事情让他们男人去就行了。”
沈清歌知道柳母是担心自己,但让她干等着还不如跟着一起去,“娘,就让我去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娘,让清歌跟我一起去吧,我会保护好她,不会有事的,”柳季安也说道。
听他们两人都这么说,柳母也不好继续阻拦。
临走前,她不放心地叮嘱道:“老五,你一定要照顾好清歌,回来的时候清歌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娘就把你给揪秃。”
柳季安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亲生的。”
…
柳季安护着沈清歌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城门外。。
亲眼见到时才知道情况远比柳江海他们说的要更糟糕。
城门外无数百姓跪地乞求,磕头声,孩童的哭声响成一片,那些守城士兵却视若无睹,毫无怜悯之色。
沈清歌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皇权社会那些老百姓是何等无助。
“这些混账,他们竟然真的见死不救!”柳季安身侧的双拳紧握。
他走到守卫面前,拿出太子府的令牌:“我命你们立刻打开城门,放所有百姓进城。”
他所持的乃是太子府的令牌,持令牌如太子亲临。
守卫显然也认出来了,目光上下打量着柳季安,见他气势非凡,多半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物。
“阁下稍候,我这就去回禀。”
守卫恭恭敬敬地捧着令牌离开。
很快便带着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像是他们的上级,他也在不停打量柳季安与沈清歌二人。
“我乃云州城城门校尉张弓,你们是何人,又是如何得到这块令牌的?“
听到他姓张,柳季安眉间蹙起,但还是极力克制心中的不快,回答道:“我曾与当今太子殿下有一面之缘,太子殿下亲自赐予此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