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娘,弟弟的烧快退了,有些人却平白无故的发起烧来,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想要帮帮弟弟。”宋潇还记恨着昨天宋凝一句话戳破她所有小动作的事情。
她捂着嘴巴,“小声”开口,触及到柳式愤怒的眼神,又无辜害怕的缩了缩肩膀:“大伯母,我也是随口一说,毕竟,哪有后辈打长辈的?这遭报应了,也不足为奇吧。”
“哼!还想叫王爷,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脸吧!不如早点死了拖出去喂野狗!”李氏得意洋洋。
“算了,凝儿的病要紧。”宋彦端按住差点发飙的柳氏,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拖着沉重的镣铐,低声下气的朝着门外看守罪犯的官兵求助。
守了一夜的官兵心里怨气本来就大,他们端着今早刚发下来的伙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直接一脚踹在宋彦端小腿上,扯着嗓子大骂:“都说了!一群早就该死的犯人,就别在这摆大爷的谱,把自己当人了!”
“药药药!再他娘的烦老子,老子他妈现在就把那死人砍了喂野狗!”
宋彦端被踹的闷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小腿骨传来断裂一般的疼痛,他却脊背绷直直,硬忍着一声没吭:“打搅几位大人了。”
宋彦端在地上跪了好久才勉强能站起来,他一瘸一拐的回去,哑着嗓子:“这会儿那些官兵怨气大,等他们吃完吧…”
“凝儿等不得啊!”宋凝还是没醒,柳氏强忍着,眼泪没掉下来。
宋彦端长长的叹了口气。
等这一路看压犯人的官兵吃完饭,宋家的一众囚犯们才得了一点儿剩饭剩菜。
宋彦端又想求来送饭的官兵,这次来的官兵吃饱喝足,倒是没动手打人。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宋凝,似乎没把之前那个绝色无双,满目星辰的女子于现在这个苍白脆弱的女孩联系到一起。
他皱了皱眉,很是漫不经心的开口:“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见到王爷再说吧。”
等!
哪里能等得及!
柳氏扑过去抓住送饭的官兵哭求,那官兵也不是个多好的脾气,被缠的烦了,抬举手一掌打去,柳氏的半张脸一下子就肿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押送路上不知道会死多少犯人自己想办法,别来烦老子!”
柳氏被打的两眼发黑,二房三房那边传来嘻嘻的窃笑声。
宋彦端一手扶着柳氏,满脸威严的扫过去,宋湘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被逮了个正着,她干脆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满脸单纯的开口:“大伯,你们讨好王爷,讨好了这么久,大姐姐不还是照样快病死了嘛?”
说完,她又笑嘻嘻的对着柳氏撒娇:“大伯母,我看大姐姐也凶多吉少了,不如你把王爷给大姐姐的新衣裳给我穿?”
“我也不嫌大姐姐晦气,而且,我们是亲姐妹,说不定以后,大姐姐走了,伯母看到我,也能想到大姐姐,我就吃个亏,让伯母留点念想?”
“凝儿一定能好好的!”柳氏看着他们得意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
她硬撑着把宋凝背在自己背上,一声不吭的跟着队伍出发。
柳氏本就是大家闺秀,端庄温瑾,这一路苦寒,早已累的日日身体不支,今日背着宋凝的脚步,虽然缓慢,却一步一步,极其平稳。
宋彦端瘸着腿,后槽牙紧紧咬着,绷着一口气,想等个机会,亲自见一见王爷。
可是,温寒舟的马车在最前面,他们这群囚犯跟在最后面又个个戴着手铐脚铐,行动不便,除非温寒舟主动过来,不然,他们哪里有机会接近他!
凝儿…难道真的躲不过这一劫吗?
…
宋凝昏迷中其实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的。
爹爹娘亲被打,二环和三房的幸灾乐祸,以及自己趴在娘亲背上,娘亲沉重的脚步和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她都能感受到。
只是意识似乎被禁锢在了空间里,无论如何都抽离不出来,还反倒被空间越吸越薄若。
这么下去不行!
宋凝急的团团转,如果自己能从昏迷中醒过来,随时都可以悄悄撬开镣铐上的锁,偷偷跑出去找温寒舟,可是现在不行。
不能就这么等死!
宋凝死死咬着牙,努力破解空间升级的办法,可是她越努力,空间屏障,吸收她意识体的速度就越快。
宋凝满头大汗的停下动作,眼眸中,已经是满满的杀意和血红的兴味,她还没被什么东西困这么久过。
好!有趣,那今天就看看,区区一个空间,到底谁,才是主人!
队伍走了一天,柳氏脸色苍白,累的几次险些昏迷。
宋彦端想帮她背一背宋凝,柳氏咬着牙摇头:“你的腿不能坏!家里还得靠你!”
夕阳沉落,乌金的色彩吞噬大片天空,队伍的最前方,温寒舟白衣白马,白玉般的面容浮现出了一抹沉思。
“阿舟,前面就是关阳城了,要不连夜赶路,到了城内再休息?”贺风眠御马上前,开口提议。
温寒舟看了一眼身后的押送队伍,皱了皱眉,沉思许久后才点了点头:“也可。”
说着,温寒舟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宋凝的面孔。
今日他起马眺望,却一直连她的身影都没见,那姑娘不是日日锻炼身体吗?今日竟然销声匿迹,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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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让宋凝早点投胎
“阿舟?”贺风眠似乎还说了其他的,只是,温寒舟正在走神,一时间竟没注意到他。
等温寒舟反应过来之后,贺风眠的那张大脸已经凑了过来:“阿舟在想什么,怎么眉头拧得这么紧?”
温寒舟眉头蹙然一紧,猛的回神。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竟然被一个女子占据,温寒舟的心脏,竟然开始砰砰狂跳。
他故作镇定的开口:“眼看着天要下雨,我记得宋大人似有咳疾,你去问问若是连夜赶路,宋代人撑不撑得住。”
“一个犯人而已,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宋大人了,阿舟管他做甚?”贺风眠有些不解。
温寒舟故作镇定:“宋大人是个好官,如今只不过是被诬陷连累,况且,本王也答应了宋姑娘,会照看好她的家人。”
贺风眠很是怀疑的双手抱胸。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主子,主子这人胸怀天下,但为人性格实在冷淡,今天怎么忽然这么细心?
迎着贺风眠的目光,温寒舟故作镇定,淡淡的开口:“风眠,你的话太多了。”
贺风眠愣了一下,又连忙清了清嗓子:“行行行,我去,我去!”
贺风眠很快纵马离开,温寒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紧握着缰绳,勒的掌心都有些隐隐发疼。
他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脑海中宋凝的面貌,却依旧挥之不去。
没过多久,贺风眠骑马过来,他脸色有些凝重:“阿舟,宋大人倒是没事,但是宋大姑娘,已经高烧昏迷一整天了…”
温寒舟的唇角忽然抿紧,他状似无意的询问:“宋姑娘为何高烧?”
“不知,要不要送点药过去?”贺风眠开口寻问。
温寒舟点了点头:“今晚就先在此处歇下吧,让宋姑娘好好休息,明日进城,再给宋姑娘请个大夫。”
他说的平淡,但紧握着缰绳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贺风眠没有多想,得了命令之后,就立即去取药。
温寒舟转身朝身后关押犯人的地方看了一眼,忽然无声的叹了口气,心中生出淡淡的庆幸。
还好自己今日突发奇想…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
宋家这边。
贺风眠走后,二房和三房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
连夜行军,好啊,大房一家,这终于算是遭报应了!
李氏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反正,她儿子已经醒了,现在,连夜行军倒霉的,就该是大房一家了!
宋鸣毕竟是个年轻体壮的少年人,高烧了一夜之后,竟然硬生生挺了过来,如今身子虽然还有点虚,但已经能正常吃饭行走。
但反观宋凝,依旧双眼紧闭,不知何时才能清醒。
柳氏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脚步虚浮,却依旧坚持背着宋凝。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走下去,只怕会昏倒过去。
可如果让腿本就受伤的宋彦端来背宋凝,这一路走下去,宋彦端那条腿,估计也得废!
“大哥,大嫂,你们看到了吧,刚刚那小将军过来,看到宋凝昏迷,可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转身就走了!”
李氏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开口:“你们一家人跟狗一样讨好了人家凌王这么久,到头来,凌王还不是看都不愿意多看你们一眼?”
“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为了两口吃的,天天往人家身边凑,不知道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可结果到头来,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孟氏也在一旁昂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