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宋凝起了个大早,但没想到,村子里那群兴奋的年轻猎户,比她起得更早。
一群精壮的青年在深秋的早晨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激动的微微出汗:“温夫人,我们借了牛车,直接把这老虎拉到集市上去卖!”
“辛苦你们了。”宋凝看着他们真挚的眼神,认真的开口道谢。
年轻猎户摆了摆手,在村长儿子张根生的带领下,热火朝天的赶起了牛车。
宋凝跟在车子后面,张根生忽然开口:“宋姑娘不上车吗?”
兴许是因为用的久了,牛车驮着那肥壮的老虎尸体,有些摇摇欲坠。
宋凝担忧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走路吧。”
“这里距离镇上集市,还是有段距离的,而且,这车子看着老旧,实则结实的很,宋姑娘不过一个小姑娘,上去也没什么重量。”村长的儿子开口。
他都这么说了,宋凝继续拒绝,反倒显得有些矫情。
她越身坐了上去,小脚还在车子的边缘晃了晃,可爱极了。
张根生眼里闪过一抹笑,但紧接着,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是浓浓的惆怅。
走了整整一个时辰,牛车终于到了镇子里。
一头老虎太过于惹人瞩目,没过多久,几乎整个集市的人,就被吸引了过来。
宋凝坐在牛车旁,摇晃的小腿,一点都不怯场,反倒笑眯眯的吆喝起来:“走过路过看一看哟,老虎,新鲜的老虎。”
“虎皮做裘,抵抗寒冬,虎肉熬汤,强身健体,虎骨入药,长命百岁!”
这具身体到底也才十五六岁,声音脆生生的,好听的让人忍不住陶醉。
原本大家只是想过来看热闹,可是看着这么白嫩嫩俏生生的漂亮姑娘,大家看宋凝的眼神,又忍不住带上了怜悯。
可惜了,这么好的老虎,这么漂亮的姑娘,却偏偏得罪了张县令。
人群里藏着的几个富豪唉声叹气,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而一些好奇心中胆子大的人,则是围着宋凝,满脸惊奇的想要去伸手触碰牛车上的老虎尸体。
“这么大一只老虎得有几百斤吧!”
“这老虎是被一刀封喉的,真是不敢想,杀这老虎的人,能有多厉害!”
“我关注的点是,一刀封喉,虎皮剥下来,岂不是十分完整?”
“这老虎把自己养的油光水滑,体格又大,虎皮又这么完整,不是说其他的,只单单这一张老虎皮,就能卖好几百两银子吧!也就是咱们这里偏僻,不然运到京城那段繁华的地方去卖,只怕能卖到天价!”
人群中有懂行的人窃窃私语,他们的声音不小,宋凝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然知道虎皮在不同的地方会卖出不同的价格,只是,如今临近漠北,即便自己的空间里有不少物资,她也急需用银子购置一些日用品和吃食,摆放在身边使用。
不然,自己一个身无分文的囚犯,却时不时能从身上掏出一些食物,想想都引人怀疑。
宋凝从牛车上跳下来,笑眯眯的看着讨论虎皮价格的几个人,伸出白嫩嫩的两根手指:“既然各位也觉得这老虎品相好,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急需用钱,不会卖的太贵,这虎皮,两百两银子。”
“还有虎肉虎骨,大家看着给,只要价格公道合适,给钱就卖!”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牛车周围就被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可是,宋凝的声音落下之后,明明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是心动,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倒是有几个外地的商贩脸上表情挣扎,几次欲言又止,可是最后,这依旧还是在同伴的眼神制止下,硬生生忍住了想要购买的冲动。
宋凝又吆喝了一遍,村长的儿子也帮忙开口:“大家都知道,这种凶猛的猛兽不好猎杀,能不能遇到全靠运气,况且,这老虎品相这么好,我说句不好听的,诸位今天错过了,只怕日后,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只,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能有遇到这么合适的价格!”
村子里的其他猎户也跟着帮腔,可是,任凭他们说的天花乱坠,无数人蠢蠢欲动,却依旧没有人出来叫价。
整整一个上午,围观的人只增不减,可这老虎,却连一根胡须都没卖出去。
------------
第55章 卑鄙无耻张县令
宋凝忍不住有些着急了。
靠近边城,天气极怪,早晚温差很大。
明明已是深秋,可到了中午,日头却依旧毒辣的如同夏日,宋凝被晒的小脸通红,牛车上老虎的尸体,也因为高温,而发出微微的血腥臭味。
这样下去不行。
宋凝脸色凝重,忍不住询问身边的张根生:“镇子上的人都很穷吗?”
“不可能!有钱的老爷多的很!我听说,有的姥爷为了做生意方便,会特意给张县令送礼,一送,就是几千两银子,他们怎么可能连两百两都拿不出来?”
听了这话,宋凝眼中猛的闪过一抹厉色。
张根生说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的很低,凑到宋凝耳边:“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的,上头的人也管不着,一个县令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能称得上是土皇帝了,会不会是县令在针对我们?”
“很有可能。”宋凝紧紧的抿着唇,又勾了勾手指,在张根生耳边耳语了几句。
张根生点了点头,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戴上草帽,然后低头,一转身,就混进了人群里。
人群里有抱着孩子看热闹的大婶,张根生压着声音,故作疑惑的嘀咕:“这老虎也不贵,又是一等一的稀罕玩意儿,怎么就没人买呢?”
旁边看热闹的大婶果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
张根生又加了把劲:“既然没人买,那可就便宜了我了!我凑凑钱把这老虎买了,再往更富庶的地方运一运,转手一卖,岂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样,我家里那卧病在床的老父亲和八十岁的老母亲,也终于算是能跟着我,过几天享福的日子了!”
张根生嘀咕完,果然做事要冲出去,却被一旁的大婶一把拽住。
大婶儿瞪着眼睛:“你是外乡人?”
张根生故作憨厚的挠了下脑袋,大婶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小伙子,你可别找死!”
“看在你也是个孝顺人份上,大婶给你透个信儿,据说,这老虎啊,是咱们县令大人看上的…那小姑娘不知好歹,得罪了县令,谁敢买她的老虎,这不是明摆着跟县令大人过不去吗?”
…
僻静的小巷子里,一喝一百两个人正坐在一间幽静的茶馆,怡然自得的喝着茶。
穿着黑衣的男人幸灾乐祸的开口:“阿舟,那丫头还没把老虎卖出去呢!”
白衣男子眉目端方雅正,他施施然抬眸,原本普通的茶馆,都仿佛在他的眉眼之中,融入成为这世间最顶级的山水画卷,将此处与这尘世间其他的地方,完整的划分成两个世界。
温寒舟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为何?”
“得罪了县令。”贺风眠双手抱胸,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哈哈,活该!谁让她一声不吭自己跑去把老虎杀了!”
不然,打虎的丰功伟绩,也该有他一笔!
该死,以后在兄弟面前就少了一条吹牛的资本,多了一个被嘲笑的理由!
温寒舟看着对面侍卫的表情,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低头饮了一口茶,原本最普通的陶瓷小盏和茶水,却仿佛在他的浸染之下,成了这世间最精美的器具与最上等的甘霖雨露。
茶水入口苦涩,温寒舟只抿了一口,便轻声开口:“风眠。”
贺风眠收起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将耳朵凑了过去。
温寒舟轻声道:“区区一个七品县令,竟然能只手遮天。”
“我去教训教训那老小子!”贺风眠撸袖子。
温寒舟眉眼间闪过一抹无奈,他伸手按住性急的侍卫,轻声开口…
片刻之后,贺风眠满脸抗拒的摇头:“阿舟!”
“去吧。”这一次,温寒舟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好说话。
他仙人一般的眉眼间,尽是威严。
贺风眠无奈,只能气鼓鼓的离开。
温寒舟微微摇头,等待的间隙,他嗅着茶香,从袖中拿出一卷书卷,窗外风起,不知何处吹来几片红花,花瓣娇艳,打着旋落在温寒舟白玉一般的指尖,美的惊心动魄。
…
中午的日头日头越来越毒辣,宋凝已经被晒出了一身汗,小脸也是红扑扑的。
她已经得知了老虎卖不出去的真相,神色却没有半点慌张。
反正自己有空间,大不了,就找机会把老虎尸体收进空间,然后再从空间里拿出点儿银票来,就谎称是老虎被人偷偷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