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风眠一脸你看我像是傻子吗的表情。
可他一回头,就忽然闻到,宋凝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冷香。
紧接着,贺风眠的大脑,就变得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糟了,这妖怪要杀了自己!
可自己死了,王爷该怎么办!
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宋凝其实不是人的消息告诉王爷!
贺风眠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大脑中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沉重的男人躯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宋凝拍了拍小手,有点心疼。
她现在用的是自己前世的队友之一给自己的迷魂香,功效类似于催眠,甚至能改变人的记忆,用在这里最合适不过。
只是…
“可惜,这东西用光之后,空间是不会复刻的,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宋凝惋惜的把剩下的一点儿迷魂香重新放回空间,又把贺风眠拖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才哼着歌离开。
兴许是心情愉悦,宋凝原本还打算给张县令留点东西,毕竟有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她也不乐意要。
但是现在吗…
宋凝哼着歌,又重新把张宪令家上下全部扫荡了一遍,甚至连桌椅,和张县令卧房里已摆放着的古朴雕花的黄花梨木大床都没放过。
当然,她挑的都是最好最珍贵的。
张县令家一片萧条,空荡的连贼来了,都得摇头丢几个铜板。
做完这一切,宋凝这才跟张根生他们会面。
她找了个借口支开张根生他们,又把自己这次新买来的物资装进空间。
一边装,宋凝一边摇头,喃喃自语:“早知道能直接从张县令家偷…呃不,拿,我还能省一笔银子…”
张根生他们回来,看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牛车,表情千姿百态,简直无法形容。
宋凝干脆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牛车里的东西,都被自己退回去了。
张根生和村民们:“…?”
您看我们像是傻子?
但是,宋凝这么说了,他们也没多想,更不可能追根问底。
一行人打道回府,等牛车进村的时候,夜色已经将最后一丝天光吞没了。
村长给他们安排的屋子里亮着一盏油灯,温寒舟身姿笔挺的坐在窗边读书,自成一幅画卷。
宋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即便是隔着窗户,只单单看窗子上映照出的侧脸,都能让人幻想出无数种屋内男子俊美的模样。
听到外面的动静,温寒舟放下书卷,起身推门出来。
月光倾撒,他身上镀着一层月华,见到宋凝,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宋姑娘。”
他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宋凝身后的牛车上的时候,又忍不住愣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宋凝是买了满满一牛车的东西的,怎么到了晚上,牛车上就只剩下了零星一点物件儿?
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莫名的,温寒舟想到了当初抄家的时候宋家和樊家一夜变得干净无比的库房。
他总觉得两者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但一时间又理不出头绪。
走神的功夫,宋凝。已经来到了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王…呃,我有话要对您讲。”
王爷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宋凝紧急补救,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毕竟,以往有旁人在的时候,她知道是演戏,夫君两个字也就脱口而出了。
但现在,张根生他们明显还没有走远,但偏偏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个称谓,宋凝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温寒舟看了一眼扯住自己衣袖的小手,轻轻点头。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烛火摇曳在泥土糊成的墙上,莫名显得更加昏暗,但温寒舟身上,却仿佛镀着一层光。
宋凝从衣袖里掏了掏,掏出几本文书信件,放在了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温寒舟:“王爷,这是张县令贪污受贿的证据。”
温寒舟好看的手指拿起文书,一目十行的扫过,脸色越来越差。
他薄唇轻轻抿着,深黑色的眸子,落在宋凝身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君子端庄的模样,却又带了一层无形的压迫:“宋姑娘,我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负责押送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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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给王爷省口饭
“我只是把证据给王爷,至于王爷怎么处理,全凭王爷的心意。”宋凝莞尔一笑。
温寒舟没有多言,而是接过证据,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色就越难看。
他竟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起,樊家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了这么远。
此处虽然毗邻漠北,但真正距离漠北其实还有段距离。
可即便如此,一个小小的县令,都已经到了只知樊振东,不知天家还有帝王的地步了。
张县令更是把这些年搜刮的财物,一步步运送樊振东,多年来,百姓苦不堪言。
温寒舟紧了紧拳头,最终,也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道:“宋姑娘,桌上有村长留的饭食。”
他们名义上是夫妻,村长就干脆把饭菜留在了温寒舟这里。
宋凝朝桌子那边看去,就见桌子上摆着一碗糙米饭,连并一碟小菜。
由于虎患的原因,平时村民们连糙米都很少吃,新鲜的野菜,也大多都要拿到集市上去卖。
如今,却全用来招待客人了。
虽然这饭菜连油星都看不到一点儿,宋凝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她道了声谢,便直接端起饭碗,将饭菜送入口中。
糙米入口并没有谷物的香甜,野菜因为没有油盐的原因,也没什么滋味,宋凝却吃的无比香甜。
温寒舟本还在思索漠北樊振东与工部尚书樊文奇勾结的事情,正是愁眉不展的时候,一转头,却看到宋凝像只燕子的小猫一般眯着眼睛,大口吞咽的样子,忍不住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吃过糙米饭,他兴许真的会觉得那碗糙米饭会是什么山珍海味,不然,宋凝的表情为何会如此享受?
而且…
宋凝再怎么说都曾是千金大小姐,别说是糙米了,就连中下等的精米,她都不一定吃了多少。
而这一路流放的路上,温寒舟也谨守诺言,从没在吃食上苛待过宋凝一家。
是以,看到宋凝这幅不挑食的样子,温寒舟忍不住惊奇。
宋凝又扒了两口饭,然后又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拌进饭里。
感受到炙热的目光,她猛的抬头,瞬间就对上了温寒舟黑沉润雅的眸。
温寒舟似乎对她手里的饭菜很感兴趣,目光紧盯着她的小手。
宋凝表情有一瞬间的挣扎,片刻后,她大方的把自己手里的碗推过去,侧头询问:“王爷一直在看我,是没吃饱吗?王爷不用不好意思说,我饭量小,吃不完的,王爷不嫌弃的话,就把剩下的饭吃了吧。”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舍,但语气却故作轻松,甚至还故意打了个饱嗝,好像真的已经吃得很饱的模样。
温寒舟:“…”
手中措不及防被塞了一副碗筷,再看宋凝故作轻松的样子,温寒舟颇有些哭笑不得。
如今虽然条件艰苦,但他也不至于一碗米饭,都吃不起,还要抢人家小姑娘的吧?
温寒舟正想把碗筷还回去,宋凝却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样,潇洒的转身摆了摆手:“我就先不打扰王爷了,外面还有东西要收拾,王爷有事叫我。”
说完,宋凝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看着他轻快活泼的背影,温寒舟越发沉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碗里只剩下了小半碗糙米,那米发黄,米粒很小,看着口感就很差。
但此时温寒舟脑袋里想到的,却只有宋凝大口扒饭饭,餍足的眯着大眼睛的模样。
真有这么香吗?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寒舟已经加一口糙米,送入了口中。
入口是微微的涩,米粒很硬,吃不出半点美味,但温寒舟的大脑,却在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炸掉了一般,瞬间变得空白一片。
紧接着,他浑身的血液上涌,整张脸,都充斥着浓浓的艳红,红与白的极致碰撞之下,衬得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温寒舟宛如被沸水烫到一般,猛地将手中碗筷放在桌子上。
而他腕间藏着的一串佛珠,也顷刻落入手中,飞速的转动。
…
此时的宋凝并不知晓温寒舟的心情。
她将牛车上仅剩不多的东西搬到温寒舟隔壁的房间,然后又在心里欢呼一声,将自己抛到了床上,这才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果脯和肉干,放进口中细细品味。
终于不用吃又粗又硬的糙米了!
自己也是有追求的好不好,只不过,她有底线,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宋凝又捏了两块香软的糕点放进口中,开心的眸子都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