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挥了挥手大喊道:
“去拿一锭金子,去明德县给我张贴告示!就说测算河务,成者一锭金子,若是测算有误!株连三族!”
“是!亲王。”
陈昊闻言也是无奈皱了皱眉头,株连三族,可真是够狠的,不过也算是个好办法,起码敢来测算的,都要为自己的家人着想。
而此时船上,江流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吴县令。
“段兄,刘兄,你们也赶紧测算吧,等到县里那些根本不懂河务的河务官来了,下游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两人闻言,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这…流儿,我们三人中,你的河务知识最丰富,对于测算水流这方面,我跟刘兄真的不太擅长…你就也别出头揽这个活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不是简单的罪责!”
江流儿横眉冷对,这样子两人看到都感觉十分陌生!
“哼!若是你怕,我也怕,大家都怕,那谁愿意站出来?这泱泱百姓难道要整日生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吗?”
他苦恼的一下接一下的锤着栏杆,心中很是无奈!
看着江流儿这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样子,倒是激发了凌筱筱的兴趣。
“菲菲,这江流儿,心中竟然有如此大义吗?他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我倒是没怎么关注他。”
小凌摇了摇头,觉得不对劲!
“应该不会吧!这种人世间少有,他怕是有其他的目的吧?咱们先别急!再等两天看看!”
“好,我也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如此鲁莽的做决定,事关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和生计!”
此时吴三才看着这么多艘船并没有一点靠岸的意思,心中很是着急。
“怎么回事,这大将军公主还有允亲王怎么都不靠岸啊?不会是觉得我怠慢了他们吧!”
一旁的师爷点了点头,脑袋上汗如雨下,生怕这三人一个不开心他们就脑袋搬家。
吴三才倒是果断,哐当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随后大声喊道:
“陈大将军,晚晚公主,允亲王,下属接驾来迟!请诸位恕罪!”
一个接一个响头的磕着,旁边的师爷都没见过自家老爷对自己这么狠过…
随着脑袋上慢慢渗出血迹,陈昊和秦允也总算是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好了!停下吧!备好马车,今晚我们就住在明德县了!”
“好好好!下官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闻言,吴三才的心里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对了,大将军,你们什么时候离开?我差人帮你们准备快马。”
“等到这水得到妥善处置吧!现在边境的情况复杂,不是我去了就能立马解决的。”
秦允并不关心他什么时候离开,反正边疆就算出了问题,也与他无关!
一番休整之后,秦允便带着秦晚晚离开了,陈昊等一众人依然待在船上。
不过保险起见,陈昊还是让韩学文宋大宝等人将程大雷他们和凌家众人全都带到了明德县。
而凌筱筱也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陈昊,两人决定在船上看看江流儿到底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天色越来越晚了,段明旭刘刚江流儿三人靠着栏杆沉默不语,他们两个搞不清楚为什么江流儿非要让人尽快疏通河道呢?
此时的江流儿极其自信的看着天上月牙状的月亮,他确信,这方圆百里,没有人能比他更快更准确的算出河口疏通之后的排水量。
“爹,娘,小妹,你们等着吧!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等我当上河务总督!我就去要了那狗东西的性命!”
江流儿双手握拳,那天上的繁星似乎是小妹爹娘在朝他微笑。
凌筱筱和陈昊看着江流儿的神态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明白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身上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吃饭了,三位。”
陈昊言罢,三人便走了过来,看到桌子上丰盛的饭菜还有美酒,三人皆是一愣。
“大将军,怎么今天还有酒啊?平日里您不是不喝酒吗?”
陈昊拿起白瓷酒瓶将三人的酒杯斟才满缓缓开口道:
“今天可不是平日,今天是大好日子,自然要喝些酒庆祝。”
“好!那我先干为敬!谢谢这些日子凌姑娘和陈将军的款待!没有你们,这堵上的暗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刘刚和江流儿两人也赔了一杯酒,只是这一杯酒下肚,怎么就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看到三人脸上散发的红晕,陈昊心中有些欣喜。
这酒乃是边疆酿的烈酒,没喝过的人很有可能三杯就醉醺醺了,而喝醉之后就是最容易说出内心秘密的时候!
“这次疏通水灾若是能成,你们才是头功,公主许给你们的河务总督绝不会食言。”
“不不不!大将军,说笑而已,我们有什么资格当河务总督呢。”段明旭笑着拒绝,身边的江流儿又是一杯酒下肚,反常的喊道:
“段兄!这河务总督你不当!我当!这河道疏通的结果我也算出来了,你们为何不看!等那些衙门的草包去算又要推诿十天半月!”
“一个个不是狗屁不通就是怕担责任!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是要立功,就是要当官!反正我也一无所有,就是要那些曾经欺负我看不起我的人看看!我现在混出了个人样!”
一旁的段明旭和刘刚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
“无妨!你们两个不必拘谨,江兄性情中人,让他继续说。”
凌筱筱和陈昊也感觉到了,在江流儿坚韧的外表下,可能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
“我从小喜欢河,研究河,其实这次大雨我早有预感!上报官府不成,还挨了一顿毒打,甚至我的家人也被我拖累!”
说着说着他眼中竟噙满了泪水,似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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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江流儿的过往
“江兄,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伤心事,大可与我们说,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此时陈昊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本以为他会是匈奴的奸细!现在看来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屈辱!
“这一路上大将军和凌姑娘确实对我们照顾有加,但是我自己的仇,我还是想自己亲手报!等我当上河务总督!我看他们谁还敢欺负我们。”
说着说着江流儿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了起来,这哭声听得凌筱筱和小凌都有些伤感了…
大雨前第二天,江流儿预感到可能会有大雨,穿上衣服就往县衙跑去。
光是站在烈日下击鼓就击了半个时辰,路过的人纷纷劝他回家,他还是继续敲。
直到一群捕快和捕头过来将他狠狠揍了一顿,他才默默离开。
跑在大街上,他大喊:
“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可能会淹没农田房屋!大家尽早避难!准备好干粮!”
一旁茶摊上的食客喝着清茶嘲笑道:
“小伙子,怕是疯了吧,还下大雨,现在这艳阳天,编瞎话都不会!”
“现在这小年轻,都学会装神弄鬼了!哎,真是可悲啊。”
就连卖鱼的大姐都对他嗤之以鼻,觉得他得了失心疯。
他喊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他无奈只能跑回爹爹娘亲干活的富绅府上。
他将消息告诉了爹娘和妹妹,他们虽然相信,但是现在正是种植稻谷的良机,富绅肯定不会放他们离开。
与富绅商议后,富绅果然将他们骂了一顿:
“大雨?艳阳天,下大雨?别以为你会游个泳就觉得自己无所不知了!江流儿,你记住!你们一家是我付钱租来的长工!要是想走,先将今年的钱赔给我!”
“不仅是工钱,还有耽误我种稻谷的钱!今天你能拿出二十两,你就可以带你们一家离开!”
“没钱,你就给我滚!不过,我看你这穷酸样,怕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哈哈哈哈!”
马明哲笑的很猖狂,身边的下人也跟着大笑,觉得这江家人就是没有富绅的命,却得了富绅的病!
最后,江流儿确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被人轰出了马家,而江家人也从长工变成了短工,工钱少了一半。
“我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就是没人信我呢!还对我如此羞辱!”
江流儿就这么找了一个地势很高的山坡,看着不远处的明德县。
等到第二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这天就如漏了一般!
一众官员和马明哲都傻眼了!没想到那个傻小子说的竟然是对的!
而明德县的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马家的院子里的水都有半米高,粮食什么的全都被淹了!农田里刚种好的稻谷也全都没救了…
对于他们来说,种子就是命!没有种子,来年根本就没有收成!
为此,马明哲生了一场大病!而三天之后,水退了,江流儿便又回到了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