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守护城门的侍卫来报,封墨宸摆摆手,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侍卫身后跟了好几个人。
林淮晚看着禹王,穆王,龙溪将军几个,明明在战场上互相最是看不顺眼,可如今却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
就连他们身后的小厮都只是抱着剑,丝毫没有往常的剑拔弩张。
果然只要外力足够强大,就算是世仇也能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一谈。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古人诚不我欺。
“不知小郡王深夜给我等分发帖子,所谓何事?”
龙溪将军看着坐在封墨宸身边的林淮晚,不由得嗤笑一声。
果然皇室的人都是软脚虾,就连上战场都要女人陪着。
他们封家的人凭什么坐上皇位。
这样想着,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的不客气。
封墨宸十分淡定的切了块儿羊腿肉放在了林淮晚的盘子里。
“诸位叔伯是不认识字吗,帖子上不是写了,今天主要就是为了请诸位叔伯吃饭。”
封墨宸声音中带着笑,好像这并不是一场鸿门宴,而是世家纨绔子弟举办的春游。
“早就听说诸位叔伯围困京城已经弹尽粮绝,所以特意准备了今天这场晚宴,各位叔伯不用和我客气,我们岭州军,别的不多就粮食多。”
是炫耀,也是威胁。
事实如此,如果他们继续耗下去,最后败的一定不是岭州军。
“也不知道诸位叔伯吃不吃得惯我们岭州的特色菜。”
封墨宸说完,负责制烤羊肉的士兵将羊肉分发好后,端上了诸位藩王的桌子。
刚开始的时候诸位藩王还能忍受,不就是味道香了一点吗,他们这群久居高位的什么好东西没享用过。
可真当烤羊肉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被火炙烤的油花还在焦脆的肉皮上炸开的羊腿就像是长了钩子,将他们的全部心神都勾住了。
“呵,蛮荒之地,有什么好吃的?”龙溪将军一边说一边咽口水,嘴巴很硬,身体却很诚实,一刀下去扎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嘴里。
蜂蜜的甜鲜夹杂着肉的香气,让他瞬间忘了来的时候有多气愤。
实话实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肉了。
这些日子为了和士兵们共同进退,他吃的和士兵一样,全都是菜粥窝头。
龙溪将军如今已年过半百,从小生活苦困的他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地位,却又重新过起了小时候的苦难生活。
真不知道折腾一番是为了什么。
是在他的封地上,他就是土霸王,别说吃个烤全羊,就算吃满汉全席都没有人管他。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其余的几位藩王。
坐在首位上的林淮晚看着每一位藩王的表情,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来他的怀柔政策很有用。
“来的这几位藩王本来就已经有了退却之意,所以才会来赴宴,他们知道那个位置不可能属于自己了,所以想要做顺水人情。”
封墨宸看着大快朵颐的几位,神色并不算得上是多好。
他们给所有的藩王都发了请帖,可来的人只有这么几个。
那么剩下的就是不想与他们合作。
“有总比没有好。”
林淮晚倒是十分的乐观。
晚宴进行到一半,几位藩王和他们的护卫除了吃就是吃,甚至都没有怀疑封墨宸会不会给他们下毒。
不过也是。
若是封墨宸真的想让他们死,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力气。
当他们进入兵营的这一刻起,就已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
至于拿刀的人想要怎么下刀,这不是鱼肉能考虑的事情。
气氛有些脱轨,就在大家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又单纯的晚宴时,一道不同寻常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淮王。
他竟然真的敢来。
“诸位为何这样看朕,墨宸侄儿也给朕送了请帖,难道朕不能来看看自己的侄子吗?”
淮王身后跟着大队马,煞有介事地走上了首位。
封墨宸隔着一张桌子与他对望。
淮晚看封墨宸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嘴角中吐露一丝恶毒。
“墨宸侄儿在岭州多年,怕不是已经忘记了尊卑。”
“如今我贵为晋朝皇帝,你身为罪臣之子,理应跪下求我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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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林淮晚见过的蠢货千千万,但是淮王算是特立独行的一个。
之前封墨宸问睿王他是不是不是皇族,因为他太蠢了,和太子,先帝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但是现在林淮晚觉得,是不是只有先皇后生的孩子才是先帝的孩子。
要不然怎么其他的皇子都这么蠢呢?
“说到这里,我倒是真有个东西给诸位看。”
封墨宸拍拍手,有人端上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卷好的纸张。
他单手拿起这张纸,对着诸位缓缓展开。
“其余的叔伯看不清楚,不如淮王读一读上面写了什么?”
封墨宸没有给他让出首座,淮王已经很不开心了。
他竟然还想让自己给他当读书太监吗!
刚想要大声斥责,可等他看清楚纸上写的字时,张着的嘴巴竟是一声都发不出。
其余众人好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淮王如此震惊。
难不成是先帝遗诏?
这么想着,一个两个全都按捺不住,直接站起来凑上前去看。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大字。
罪己诏。
众人齐齐往最后看去。
果然上面印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章。
是传国玉玺。
“玉玺果然在你手上!”淮王一拍桌子,指尖直指封墨宸。
封墨宸身后的护卫抽出腰间的弯刀准备上前。
封墨宸却是将人拦住了。
“当然在我手上。”封墨宸抬眸瞧着站在他面前的诸位藩王,“睿王自知德行有亏,弑父杀兄,篡改遗诏,在位期间,德不配位,致使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故特意写下罪己诏,以求晋朝百姓原谅。”
“不可能,一定是你胁迫了他写一下这封罪己诏,为的就是替你父王掩盖贪污的真相!”
淮王一拍桌子,愤怒的冲过去,想要将封墨宸手上的罪己诏夺过来撕碎。
睿王怎么可能承认这么大的罪过。
怪不得他派人找了这么久的睿王都没有将人找到,原来竟是藏在了卫城。
如果有了这个罪己诏,那先太子的罪名就不成立,先帝去世,太子身故,那顺理成章继承皇位的就应该是太子的嫡子,也就是面前的这位小郡王封墨宸。
封墨宸早在淮王动手之前就将罪己诏收了回去。
他冷笑着看向淮王。
“淮王叔都已经是乱臣贼子了,还在乎皇位是不是名正言顺吗?”
淮王一张脸黑如锅底。
他哪里是在乎自己的皇位是否名正言顺,他在乎的是封墨宸一旦将这封罪己诏拿出来,那些老顽固一定会拥护他成为新主。
到时候没有争夺皇位权力的藩王便可以归入他的麾下。
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淮王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几人,明显眼神已经有了不对劲。
“淮王叔啊,你这个乱臣贼子,才应该跪下,祈求我的原谅才对吧。”
封墨宸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淮王眼中,就如同十八层层地狱的厉鬼,要将他重新拉入到泥潭之中。
“这封罪己诏是你伪造的,你杀了睿王,抢了玉玺,以为这样就能解除你父亲身上的罪过了吗,真是痴心妄想。”
淮王色厉内荏,他必须要将这封罪己诏打成封墨宸别有用心的证据,否则封墨宸将是自己未来最大的阻碍。
封墨宸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淮王叔若是想要看证据,我今天晚上就能让人将证据放到你的案边。”
淮王现在住在皇宫里,他的案边就是龙床。
他当然不可能让岭州军的人进入京城。
所以封墨宸的意思很明显。
这是威胁。
威胁他,自己可以随时进入皇宫取他狗命。
“看来今天的晚宴是鸿门宴了。”淮王与封墨宸四目对视,半晌他微微后退一步。
“怎么会呢,我可从来没有拦过诸位,诸位若是觉得今天晚宴的食物不合各位心意,随时可以离开。”
封墨宸十分大方的张开了手。
“我们走!”
淮王冷哼一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折腾了一番,连口饭都没吃,带着一肚子气回了皇城。
“乱臣贼子其罪当诛啊。”
封墨宸看着淮王离开的背影,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其余诸位藩王四目对视,全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