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我看你们日子倒是挺滋润的嘛,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她和江府其他人都是一副乱糟糟,脏兮兮的模样,反而季清浅和三婶她们却是精神奕奕。
江老夫人也抬眼扫了季清浅等人一眼,心底一股怒气涌起,老三家的穿着整整齐齐,就连她自己都不复往日的端庄。
“老三家的,你要是敢私藏吃食,后果你好好掂量。”
沈氏毫不畏惧的顶了回去,“娘,您也知道,狱卒和侍卫早就搜身,如果有吃食能不被发现吗?难道让儿媳得像大嫂家一样吗?哭哭啼啼的?”
“你…”
江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季清浅倒是对这个三婶越来越欣赏了。
她想起书里三婶的剧情,她在流放路上被大夫人和二夫人卖给了官差,以求得路上的庇佑,就连最小的江芷若也被官差强了去。
最后母子三人都死在流放路上,死于一场风寒。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森然。
众人带着手铐和脚铐被狱卒带着走到外面。
盛夏的阳光很刺眼。
习惯了牢房里面的黑暗后,突如其来的阳光让众人都忍不住抬手,当她放下手一眼便瞧见了江屿白,他坐在轮椅上,身上换了一件白色锦袍,神色依然是淡淡的。
在阳光的照耀下,季清浅望着他的双眸,冰冰凉凉,不带一丝情感。
“所有人都站好,别想捣乱,谁要是敢乱来,我手上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解押江府的官差领头是一个中年男子,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皮肤黝黑,仿佛饱经风霜。
他的手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很是醒目。
季清浅站在三房一家人身后,跟着人群缓缓移动,江屿白推着轮椅毫无感情的前进,一个回眸,两人眼神直接对上,直到迎上季清浅的目光,他的眼神忽然有了温度,如同冰川融化。
“放心,我没事。”
“嗯!”
两人眼神交汇完后,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下一刻。
他推着轮椅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你还好吗?”他首先关心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季清浅,原本她是可以逃离,却为了他停留。
念完花名册后。
宫里又来了人,告诉众人在心里要感激皇上的恩德,如果不是皇上开恩,他们早就没命了,如今能留一条命已经是皇恩浩荡。
一路上不能心存埋怨。
此后心存忠君之事,每日三省吾身,到了流放地也要感恩皇上。
一个流程走完。
地上呼啦啦的跪了一大堆人。
季清浅也跟着跪下去,心里不停的吐槽,狗皇帝,明晃晃的陷害,还要人家感恩戴德,你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背地里每天不骂你三次就不错了。
地上又硬又硌人,她觉得很不舒服,可是也只能忍着。
…
完事后,她才发现只有男丁带了脚铐和手铐,江屿白因为本来就是坐轮椅,因此躲过了枷锁,而且还有很多她在记忆里对不上号的人。
不过这些人都是一脸怒气的瞪着江家人。
她猜。
应该都是被江家牵连的旁支等等,不然每个人脸上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她记得,江家旁支的人对嫡出都很不满意,因为江王府得意的时候,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每次去了不是江老夫人奚落,就是被江大夫人数落。
如今遭了难,还得和他们一起,想想都能气得大哭一场。
一路上。
围观的百姓很多。
许多人对着江家人指指点点,甚至有小孩子拿小石头和土疙瘩丢江屿白,一边丢嘴里不停的骂:
“江屿白是叛徒,罪人,罪人,杀了他!”
“卖国求荣的狗贼,杀了他,杀了他吧!”
“什么狗屁将军,什么狗屁战神,狗贼,江屿白是贪图富贵的狗贼,人人得而诛之。”
“…”
江屿白脸色苍白,季清浅尽量替他挡下小孩丢来的小石头,那一句句伤人的话,像一把把匕首插入他的心脏,她知道他的心此刻很难过。
季清浅面无表情地混在人群里面,此刻对于皇帝厌恶之心达到了地点。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重新回来,虐哭狗皇帝,不为别的,就为一代忠臣良将受屈辱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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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打啊,有本事你打我啊!
被煽动的民众很疯狂。
他们把手里的烂菜叶子也扔了过来。
季清浅不着痕迹地挡在江屿白面前。
江屿白眸光微沉,握紧了拳头,他不怪民众,只怪身在高位的人,证据那么完美,谁能想到是皇帝处心积虑的想卸磨杀驴。
江家人平时耀武扬威惯了,从来没受过如此大的屈辱,而且躲避不了的恶臭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对江屿白的怨恨更加深沉。
脚链磨着脚踝,才走了一百米远,江家大房就受不了,江天城闹着脾气说不想走了,他累的很,结果被莫老三一鞭子抽下去,疼得直咧咧!
“都给我老实点,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现在落在我手里就是罪犯,别想偷懒惹事,不然…哼!”莫老三一鞭子下去见了血,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季清浅一边走着,一边回忆剧情,记得他是领头的官差其中之一,也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官差。
看上去又凶又恶,但是她清楚他的弱点在哪里。
书里说他有腿疾,只要下雨便会疼痛不止,原本一路上他都很照顾江家大房,欺负二房和三房,是因为江芷嫣无意间找到可以解救他腿疾的药方。
因此他对江家大房的人感激不尽,一路上都特别照拂江家大房,不过手握空间的季清浅这次可不会让大房的人得逞。
两个时辰后。
紧赶慢赶。
流放的众人终于来到了二十里外的长亭,各房的亲友早就等候多时。
为了显示皇帝仁慈,此次流放的只有江家本家和旁支,其他三族并没被牵连。
官差面对送别的事情从来不会阻拦,因为这是可以捞油水的地方,因此官差们会给犯人足够的时间,并且还会观察哪家得的东西最多。
日后可以夜夜敲竹杠。
哪家最穷,可以随便欺负。
江家这边。
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娘家都送来不少的东西,包括吃食和过冬的衣物,等她们到了流放地,差不多也进入冬天了。
唯独三夫人没有一个人相送。
“娘,外祖父他们真疼我们,不像有些自以为清高的人,怎么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看着看真是寒酸呢。”
稍微有底气一点,江芷嫣又开始阴阳怪气的弯酸人。
这明显针对就是三夫人沈梦云,沈家小门小户,沈梦云自小就是不被宠爱的姑娘。
平日里只会找沈梦云打秋风,如今落了难,她的娘家躲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送东西。
而季清浅更别提了,季丞相巴不得她死在半路上。
听到江芷嫣的话,沈氏拍了拍季清浅的肩膀,柔声道,“好孩子,没有谁送咱们,咱们也是一样可以过的好对不对。”说完,她又看向江屿白,轻声细语道,“屿白,你可好些了?”
江屿白点了点头,一路上他是不担心吃食,银子什么的暗二等人早就准备好了。
“咦,丞相府的人来了!”
人群中忽然沸腾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丞相府马车身上。
大家都很震惊,不是听说季丞相一点儿也不爱这个女儿吗?
怎么还给送东西来了。
马车停在了季清浅的面前。
随着马车珠帘的掀起,里面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季府二小姐季清宁,她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趾高气扬的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别来无恙啊,大姐。”
“托你和爹的福,我过得很好呢。”
“呵呵,大姐你看看如今像什么样子,穿的囚衣,别说,怪好看,哈哈哈,不过呢,我觉得丧家之犬过得都比你好,你说妹妹说的对不对。
你最擅长挣输赢了,怎么样,还是我赢了吧?对了,你不会以为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吧?”
她一脸得意。
终于把季清浅踩在脚下。
她头一歪,贴身丫鬟送来一张文书,冷声道,“大小姐,老爷说你德行不好,如今又被流放,怕影响府里其他人,特此送来断亲书,老爷说希望你下辈子好自为之。”
众人闻言皆是愕然。
没想到不仅不送东西,反而是来丢石头的。
大房和二房的人更是乐得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江屿白的脸面。
季清浅面无表情的接过断亲书,抬眼看了季清宁一眼,“季清宁,从此以后你回去告诉季丞相,我和季家再也没任何牵扯。”
“哦对,你现在不是我的大姐了,你是阶下囚季清浅,啧啧啧,和你一个姓我都觉得难受的很,丢脸啊,你知道吗?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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