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点了点头。
他知道田老三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怕是逃脱的事情马上就会传出去。
“我问你,你可识字?”
“柳生识得几个字,却是不多,但是你真的放心柳生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娘在我府上做事也算妥帖,本小姐自然信你。”
柳生抬眼望向聂桑榆,没想到她居然愿意为自己谋出路。
刘婆子听到后赶忙转身拉着儿子跪了下来,“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生儿他一定会努力干活报答小姐。”
“起吧,刘婶子你去叫人把牵几匹马过来,现在我们要去城里看看情况。”
聂桑榆面容沉了沉。
李青玄挥了一挥手,暗五从树上跳下来,“请公子吩咐!”
他对着暗五耳语一番,暗五一个转身就不见了影子。
聂桑榆在一旁没有吭声,她猜到暗五肯定去解决田老三,没想到田老三居然是祝家庄的爪牙。
很快。
兰芷牵着几匹马走了过来。
“小姐,我们不坐马车出去吗?”
聂桑榆摇了摇头。
“不仅不起码,还要换一身装扮。”
说完,她拉着兰芷走到一边,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聂桑榆再走出来已经变成一个翩翩少年郎。
别说兰芷,就是李青玄都张大眼睛一直盯着她。
男装的她面若桃瓣,穿了一身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玉簪花的镶边,腰间系着一块美玉。
一头乌黑长发用木簪束起,姿态闲雅,隐约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傲气。
“啧啧啧,小姐女装已经是倾国之容,换了男装更是天人之姿,婆子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啧啧啧!”
刘婆子差点看呆了。
李青玄嘴角扯起一抹浅笑,“桑儿男装倒是比寻常男子俊美几分,走吧,早些去也好早些回。”
兰芷在心里默默念道:要是以后她的夫君有小姐扮相的一半俊美她都知足了。
聂桑榆扑哧一笑,“快些走吧,管这些作甚!!”
刚走出没多远。
韩军候和他的儿子一前一后的跟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燕云十八骑的张越。
韩军候用手肘子打了撞了撞张越,让他去出头,他自己是真不好开口。
“咳咳!公子,小姐,您出去看能不能把这小子也带出去,免得他们俩一天到晚争执不下。”
张越也只是建议,具体的还得看小姐和公子怎么想。
第155章 进城
一阵冷风吹过。
天格外的冷。
冻得韩烈忍不住缩脖子。
聂桑榆也感觉有些异样的寒冷,她蹲下去,拈了一片野草,轻轻一揉,竟然碎成了粉末、
树叶上的冰渣子扑簌簌的落下。
不正常。
她吸了吸鼻子,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冻得通红。
“行,我知道了,韩烈你跟着柳生一起,好好帮着我打理铺子,听掌柜的话,知道吗?”
韩烈抬起头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只要能离开他爹,给一口饭吃,做什么都行。
他朝着柳生抛出一个以后一起干的眼神,柳生笑着回了回他,两人在矿山上就已经认识了。
韩信无奈地瞥了儿子一眼,这小子油盐不进,小姐能给他一个差事已经很好了。
“多谢小姐,犬子就拜托给小姐。”
聂桑榆吸了吸鼻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碍,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李公子要进城一趟,顺便也把他们送过去。”
“请小姐放心,韩信会看着家里,不会出任何意外。”
韩信郑重点朝着聂桑榆和李青玄两人抱拳行礼。
“好!”
聂桑榆回了话后在冷烟的催促下上了马,李青玄也径直坐了上去,冷烟愣了愣,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下去,阿烟,上来!”
李青玄委屈地撇了撇嘴,不过很快又调整过来,他跳下马让冷烟坐了上去。
暗五处理完田老三的事后跟了过来,暗一也追了过来。
今天要去看城里的铺子,公子和聂小姐还没去过呢。
半个时辰后。
从南浔村离开后,她发现越是靠近平凉的地方越是富饶,就连狗都比南浔村的吃得好些,长得油光水滑的,有些人家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弄了些花草。
还有的人家有着自己的小院,青砖绿瓦的,看起来倒是好看。
一个时辰后。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平凉城管辖的一个小镇。
虽说是小镇,却是四通八达,许多商人都会在这里中转货运。
大燕和突厥的人经常会在这里下货贩卖货物,包括大干朝所有的番邦使者也是从大圩镇登陆。
镇上水路纵横,许多商铺建筑依河而建,开阔又美丽,因着是边境地带,镇上还有两个码头,听说热闹的很。颇有些江南水乡的感觉。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人声鼎沸,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纸或苍迈,或者风雅,或者清新的脸庞。
不远处隐约传来商贩颇具有穿透力的吆喝声。
偶尔还有几声马嘶长鸣。
大圩镇又分内城和外城。
内城通常是官吏、富商、士人等社会上层的居住区,建筑较为豪华、高贵,位置也比较重要。
而外城则是平民百姓的居住区,建筑较为简陋、贫穷,位置相对较为偏远。
聂桑榆到了镇上后下了马,暗五在后面牵着马匹,李青玄和她走在前面,没事四处瞧瞧。
东市都是卖骡子、驴,马什么的,西市都是富裕人家,长街上一水的酒楼,甚至还有勾栏院。
比起在路上见到的行人如同是两个世界。
她不禁感叹,自古以来有钱人的日子就没有不好过的。
“公子,小姐,咱们的酒楼在最前面。”
“这边走。”
暗一追了上来手指向大圩镇最豪华的一个酒楼。
聂桑榆秀眉一挑,眼睛顺着暗一手指的方向看去。
冷烟也跟着望了过去。
望江楼四层高的建筑已经印入眼帘,门匾鲜亮的泛着光芒,镀金招牌更是在那一片红光中闪着金光,不愧是大圩镇最大的酒楼。
不仅仅是外观上引人瞩目,从望江楼转头望去的那一片山水之色,清亮的河水盈盈流过,平静的水面停靠着各种船舶扁舟。
河面上一片欢腾之色,打渔人高昂的歌声在河面响起,引起了鱼儿的磷光点点。
河边的一排排轻垂的柳条,浅浅的轻吻着河面。
“这.....这是我的酒楼?”
聂桑榆深吸了一口气。
没发现自己还是大圩镇的富户啊。
韩烈和柳生跟在身后也是一惊。
这就是他们俩要呆的酒楼吗?
也太大了吧!
一阵冷风吹来,李青玄拉着她的手就向酒楼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把她冻得冰冷的小手放在嘴边呵气。
“瞧你冻的,出门也不带一个暖炉,我们快些上去喝点酒暖暖身子。”
“没事的,我不怕冷。”
聂桑榆把手抽了出来,跟着他的身边快步朝着酒楼走去。
也许是临着河边的原因,聂桑榆觉得越发的冷了,冷风甚至能从脚脖子里钻进去,冻得人生疼。
原本她想着手上有本镇最大的酒楼,怎么说里面也应该坐满了客人,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已经感觉到了一阵萧条。
只在门口一瞧,她已经发现跑堂的比客人都多。
李青玄的脸色一下子也跟着变了。
“告诉你,咱这里是本镇最贵的酒楼,你有银子吗?一道菜最底一两银子,有钱就点菜,没钱就请出去!”
门里传来跑堂懒散的声音。
刚坐下准备吃饭的客人脸都绿了。
“怎么,你觉得本姑娘吃不起吗?”
大堂里端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女子身穿紫绣双蝶长裙,头束流苏飞凤髻,面若春花,目如秋波,说不尽的雍容华贵。
“要吃饭就点呗!”
跑堂的甩了一个脸子就跑来了。
女子身边的丫鬟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站起来冲着跑堂的就骂起来,“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坐在你面前的是第一花魁娘子莘瑶琴。你刚才什么态度,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哼,我知道她是谁,可是她不配,我们这里是正经的地方,你们呀,请吧!”
大掌柜的头也没抬,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花魁娘子气得脸色铁青。
当众被人羞辱她并没有生气,只是立马站了起来,冷声道:“坠儿,我们走,既然他们不稀罕,大不了再去别的地方吃饭。我莘瑶琴就不信吃个饭还没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