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苏晗初看着婉儿小小的孩子,眼睛已经哭肿了,现在怕吵到别人压抑的小声抽泣着。
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方家大房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在说什么方大老爷你心里最清楚…”
赶上来的君墨晔陡然开口。
“初初,先进去,外面太冷了。”
苏晗初这才回神,自己真的是气的失去了分寸,差点就戳破了方家的秘密,现在戳破只怕是会打草惊蛇。
“胡娟她既然是方家的妾室,方家为什么对他们母子不管不顾,婉儿前几次生病,差点病死,方家的人在哪里?她的那个父亲又在哪里?生而不养,这是什么畜生做出来的事情。”
方老爷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为那死丫头打抱不平啊。
“君少夫人啊,这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有本事的,我们方家这一路冷死的饿死的人还少吗?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抄家的时候,我们什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苏晗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正要开口说什么,君墨晔伸手拍了拍她。
“带着婉儿进去吧,我来处理。”
这才睁着眼睛对君墨晔点点头,然后抱着婉儿离开。
君墨晔对着方老爷拱手。
“方大老爷。”
到底是曾经的秦王府世子,方柏林急忙回礼。
“君公子折煞老夫了,君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君墨晔闻言开口道。
“我们在方家二房,蒋家的帮助下,找遍了树林,总算是找到了胡娟,可能是火把不小心熄灭了,摔在了石头上,流了不少血,我们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方柏林闻言心里才彻底放心下来,叹息的开口。
“哎,这一路死了很多人,也不知道还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西北,只是可怜了婉儿那个孩子。”
君墨晔看了一眼方柏林。
“方大老爷,这胡娟我们帮忙抬回来了,说到底也是你们方家的妾室,你们看你们放假是否愿意接回去,想办法给她一身衣服,一床草席安葬一下,如果不愿意,她这些日子跟着君家,我夫人心善,也不可能看着真的让她抛尸荒野。”
方柏林自然不可能费劲去安葬一个妾室。
“既然少夫人心善,这胡娟这些日子一直是帮君家做事,也算是君家的奴婢了,那就交给君家处理吧。”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大伯,不管怎么说,胡氏都是我的妾室,应该由我们方家来安葬才是。”
方柏林看着跟着胡娟尸体一起回来的方之旗,这不是自己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侄儿吗?今天居然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方之旗,你们三房想要安葬这个妾室,那是你们三房的事情,这一路上死的人多了,不都是丢在小树林的吗?”
方之旗看着一脸血的胡娟,心里满是内疚,自己父亲原本就是方家的庶子,地位卑微,自己又是父亲跟一个通房丫鬟生的,地位更加卑微了。
自己的妻子虽然是来自小门户的,但是性格泼辣,流放这一路,都不准自己管妾室,抄家的时候,自己就没有来得及拿什么东西出来。
自己生母就是一个丫鬟,也没有外祖家来送银子,自己这一路还得靠着妻子的银子活下去,哪里管得了胡娟,还好胡娟聪明,带着婉儿跟着君家,这一路母女二人也都熬过来了。
眼看就要到西北了,自己都想好了,等到了西北,自己与妻子谈谈,将胡娟母女接回来,自己去做工,挣钱还君家的恩情,可是她怎么就没有了呢?
“大伯,这的确是我们三房的事情,那么胡娟的去处是不是应该由我这个夫君说了算?”
方柏林闻言冷哼一声。
“随你们三房的。”
然后转身离开,左右自己只是为了确定胡娟有没有死透。
君墨晔喊来尤差头确认胡娟的死。
尤差头拿出名字册子划掉胡娟名字,记录了摔死,看了看跟着君家这边的人拿着不少木头。
“看你们君家这阵势,这是打算安葬她吗?”
君墨晔闻言无奈的开口。
“婉儿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夫人做不到让一个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抛尸荒野,遗体就不抬进去了,但是具体是不是我们安葬,还要看方家的意思,尤差头你也知道,这是方家的妾室。”
方之旗正要表明自己安葬。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方之旗,你要是非要安葬这个贱人,那你就不要回来了,这一路你吃我的喝我,现在还要去安葬一个贱人,你真当我好欺负吗?”
方之旗看着一脸气冲冲的妻子沈梅,第一次沉下脸对她说话。
“沈梅,我知道你不待见胡娟,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自小伺候我的人,你就当给我留一点脸面,让我安葬了她,你可以不帮忙,但是你不要闹事行不行?”
沈梅一听更加怒了。
“方之旗,你还会给我叫板了是吧,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还偷偷拿我的钱去给那个小贱人抓药,那是我娘家给我的,你居然偷去给贱人的孩子抓药。”
方之旗听她一口一个贱人,再也听不下去了。
“够了,沈梅,你是我的妻子,婉儿是我的孩子,也喊你这个嫡母一声母亲,你何必如此狠心。”
沈梅见他居然吼自己,想到他这些年心里总是多少惦记胡娟那个贱人,自己还被他连累流放,心里更是气的不行。
“方之旗,你居然敢吼我,果然你心里只有那个贱人…”
尤差头看着吵吵闹闹的样子不悦的皱眉。
“够了,都闭嘴,人都散了,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沈梅不管多泼辣,终究还是迫解差的看了一眼方之旗。
“你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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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方之旗拳头紧握,第一次憎恨自己怎么如此窝囊。
“沈梅,你是家里宠大的小姐,嫁给我委屈了你,平时我也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你回去吧,胡娟是为了生了孩子的女人,我总要安葬了她。”
沈梅闻言怒气更甚,想再骂几句,看到一旁的尤差头也不敢多骂。
“好的很,方之旗,你现在不止是没有妾室,你的妻子和嫡子也没有了。”
然后气冲冲的往破庙内走去。
君墨晔与尤差头交谈了几句,然后对着方之旗开口。
“你是婉儿的父亲是吧?”
方之旗急忙拱手。
“是,多谢君公子这些日子对她们母女的照料,往后有君公子用得上的地方,还请君公子吩咐一声。”
君墨晔闻言沉声开口。
“这倒是不用,我夫人觉得婉儿的母亲人还不错,便帮了一把,其实对于方胡氏的安葬,没必要争,我们砍好了树木,你跟着为她清理一番,然后一起安葬吧,不然你孤身一人,有这个心怕是也为难。”
方之旗知道君墨晔说的是事实,自己在家族根本说不上话,也没有人会帮自己。
“多谢君公子。”
胡娟一脸血,自然不能再抬进去破庙。
最终就在破庙外面。
春桃打来热水,方之旗为胡娟擦脸。
刘山蒋立珂几人用木棍编制棺材。
等胡娟脸清理干净,苏晗初又才带着婉儿出来见她最后一面。
婉儿一直哭着喊母亲。
“母亲,母亲…”
方之旗眼眶发红,看着哭泣的婉儿还是掉下了眼泪。
“婉儿…”
婉儿这才看到自己的父亲,哭着喊了一声。
“父亲,母亲没有了,母亲没有了。”
方之旗抱着她,沉痛的开口。
“婉儿,对不起,是父亲对不起你的母亲。”
婉儿闻言哭着开口。
“父亲,不要说对不起,母亲说你也是没办法,但是父亲也给婉儿送过一次药,母亲说过你偶尔也会找到了野菜悄悄拿给母亲,母亲说过的,她不怪你,让婉儿也不要怪你。”
方之旗闻言心里更加内疚,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她怎么永远都这么善解人意。
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所有人都要赶路,不可能因为胡娟一直耽误时间。
君墨晔开口提醒道。
“装棺吧。”
方之旗放开婉儿。
将胡娟抱进一些木头绑出来的棺材里。
远处刘山几人已经在挖坑。
很快将胡娟安葬。
婉儿哭着,或许是哭了太久,累得睡过去了,但是睡着都是一直低声抽泣着,苏晗初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
“方之旗,我们有关于婉儿的话要跟你说,你来君家这边吧。”
一群人回到破庙。
君墨晔叮嘱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然后坐在苏晗初身边。
苏晗初抱着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