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仙人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顾梦真瞥见他手中的扫帚和木桶:“你是……扫地的?”
侍卫说:“正是,不过这活是轮流干的,今日轮到我了。”
曾换月不由得有些嫌弃道:“你们族人怎么乱扔垃圾呀!居然是每日都有人打扫的吗?那意思是只过了一天地上就这么脏?”
“是啊。”连乐鸿都忍不住道,“与其让你们每日打扫,不如规定不可随意乱扔垃圾较好……”
她说得比较直白,但这侍卫一听反而笑了:“嗐!俗话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我们族内都是男子,这也是难免的。”
几人:?
曾换月无语笑了:“这已经不算小节了吧,都是大便啊!再说连自己的生活垃圾都处理不了的人到底能干什么啊?”
侍卫被她说得有些尴尬:“嗐,其实几年前不是这样的……”
几年前?石映心便明白了:“原来是少了女人后才暴露了你们族男人不会自理的缺陷。”
侍卫挠挠头:“也不算是缺陷吧……”
大伙都懒得和他说了,只想赶紧离开这,留下一句“那你好好打扫吧”,便赶紧飞走了,没瞅见侍卫望着他们飞时惊艳的神情。
路上又问了一个人,这才找到了少司命楚汴的住所。按理来说这样有些官职的人士应该住在临近的地方,比如离城主府近一些,有什么事也方便来往;但楚汴的住所很远,几乎到了城东的尽头,不远外就是城墙和沙漠。
他们一路飞过来,越飞越觉得荒凉,但大概是人住得不多原因,地上也渐渐干净了许多,于是几人暂且松了口气下来走路,毕竟还是想设身处地地探查一下三足乌城中的情况。
走了一会,看见前边一间屋子有人出来,面色晦暗苍白,手上提着药包,走起路来哆哆嗦嗦的,看着很像是来寻医的病人,于是大概知道了那屋就是楚汴的住处。
但也不麻烦多问一嘴,路过的时候顾梦真随意叫住了那病人问:“欸大爷,前边那是少司命家吗?”
没想到这大爷居然很激动地骂了一声:“谁是你大爷,我才四十不到!”
说罢两只浑浊的眼珠子瞪起来瞅了五人一眼,大概是见他们人多,自己又生病,知道起冲突占不到好处,所以只是往地上吐了口痰,冷哼一声后哆哆嗦嗦地快步走远了。
几人:……
搞什么啊这个大爷。
顾梦真挠挠脸,无辜道:“他不说我以为他六七十了呢。”
曾换月被他刚刚吐的那口痰恶心到了:“呕,我也以为啊。”
石映心也说:“感觉快死了。”
“唉,这样不好,”乐鸿摇摇头道:“怎么能乱吐痰呢?”
明易:“……我们走吧。”
走到少司命家门口,门大开着,应该是欢迎随意进出的意思?于是几人也不客气,直接来到内院;院里种了不少花草,但还算整洁,有一个小孩正蹲在一块花地前玩泥巴,看着五六岁的模样。
这难道是楚汴的小孩?
乐鸿见了笑道:“孩童真是天真可爱,去问问他少司命在不在好了。”
他们走近了去问,那小孩见来人了,抬着眼睛盯他们,手上还在继续玩泥巴;乐鸿微微弯腰,和蔼地微笑道:
“小弟弟,少司命在不……唔!”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在突然冲他的脸飞来的泥巴球上,也许是太过震惊,乐鸿压根没反应过来,眼瞅着那球逼近了,然后“啪”的一声——
泥像水一样在脸上砸开。
不过是在小孩的脸上。
这当然是镜灵做的好事。
“啊!啊啊!”小孩被猝不及防地反击,一下倒在地上啊啊尖叫起来,一边擦着脸上的泥巴一边在地上蠕动,“泥!泥!”
大伙这时候都反应过来了,曾换月立刻叉腰生气道:“你什么你,你这小孩怎么这样!我们好声好气和你说话,怎么着你了就,二话不说就朝我们扔泥巴!”
顾梦真:“就是就是!”
乐鸿也觉得有些伤心,直起腰来叹了口气:“唉,小孩顽劣,是我不设防了。”
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设防才奇怪呢。这小孩还在地上扭啊扭地大叫,越叫越大声,曾换月就更大声道:“你叫啊叫啊,最好把人都叫出来,省得我们去找了!”
她说得真有道理,果然很快就有人闻声而来,是一个清瘦的男人,和他们所见的其他族人粗糙的长相对比,这人还挺眉清目秀的,有一些书生的气质。见他匆忙从屋里出来,看见院中的陌生人也不慌张,先是去关心小孩:
“小克,你没事吧?”
男人把这个叫小克的孩子扶坐起来,熟练地拿出帕子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看向几人道:“看几位面生,想来你们便是城主所说的仙人?”
没想到这小城里消息还传得挺快的哈,倒是省了自我介绍了。顾梦真趁着这孩子还在哭,先告状道:“那个,我们可没欺负他啊,是他方才想拿泥巴扔我们,结果自己遭殃了,他不服气就躺在地上哭……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楚汴露出一个无奈又尴尬的微笑:“对不住,小克还不懂事。”
石映心看看小可,又看看他,判断道:“他不是你的孩子。”
楚汴一愣,点点头道:“他是个……孤儿,在我这暂住。”
孤儿啊,听着有些可怜……几人面面相觑,决定不再提他扔泥巴的事;明易说他们是来见昨晚家里闹鬼的那人,楚汴很配合道:“好,几位请跟我来吧。”
他让小克自己玩去,带着几人往东厢房走去,这里似乎是他平时行医的地方,一进去就能闻到一些苦苦的药味,屋里有坐堂,后边是药柜。家里闹鬼的男人此时正躺在左边的卧房的床榻上……翘着腿看话本?
第134章
见到楚汴来了,他也没起身,只是翻了一页书,瞥了他一眼道:“少司命,什么时候用午膳啊?早膳就一碗粥我哪里吃得饱!”
楚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张甲,你已无大恙了,现在就能走。”
张甲一边看话本一边摇头道:“不行啊,我感觉浑身乏力,连床都下不了。”
“啊!”曾换月忽然叫了一声,“你身后怎么有一只老鼠!”
“草·他·娘·的!”浑身乏力的张甲猛地弹了起来,下了床后拿着手上的话本呢就往床上乱砸,“死老鼠!臭老鼠!看老子不打死你——”
砸得床板哐哐惨叫,听得楚汴好心疼:“别砸了,没有老鼠!”
张甲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骗了,气得将手中的枕头往曾换月砸去:“你·他·娘·的吓唬老子!看老子不干·死·你——”
曾换月翻个白眼,手一转就将枕头凭空推了回去,谁知这枕头竟死死地黏着张甲的脸不放,任由他怎么抓啊扯啊都没用:“唔唔唔!救命!救命……要没……气了……”
曾换月当然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展示一下实力,让他不敢再对她们造次,也为了后续的沟通方便;于是在此男坐在地上哭得脱力的时候将枕头挪开了。看得楚汴有些惊奇。
张甲瘫在地上瘫了会喘气,终于把气给收回来了,痛哭流涕地爬过来说:“多谢仙人饶命、多谢仙人饶命!”
曾换月冷哼一声:“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张甲抽鼻涕:“小人明白、小人知错了……”
乐鸿摇头叹气:“施主快起来吧,我们有事问你。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别再说些胡话了。”
“好、好!”
经过这一遭,张甲显然有眼力色了许多,起码一改方才躺着跷二郎腿的姿势,现在是端坐着了,像个老孙子一般:“几位仙人有何吩咐……”
明易道:“我们是来问你昨晚你撞鬼的事。”
“哦……”张甲抬眼看他,“是,我是在家中撞了鬼。先前听别人说这事,老子、咳,小人还不信呢,谁想到没几日就给我碰上了。好险我只是晕过去,没死了……”
顾梦真瞥他:“你是装晕的还是真晕?”
张甲连忙说:“我是真晕了!谁撞了鬼不受惊啊……”
石映心便问:“那鬼是怎么吓你的?”
“她……”张甲粗乱的眉毛扭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中组织措辞,“就是把我屋里的油灯灭了,时不时从哪里冲出来吓我一跳,还、还一直追着我,我跑到哪里她就跟来,我躲到床底下她就站在床边不走……”
曾换月觉得这些套路也蛮常见的:“那你可看清了她的模样?”
张甲摇摇头,又点了一下:“看是看不清,只知道是个女鬼,又瘦又矮的,穿着女人的衣服……”
乐鸿闻言,若有所思道:“
如果是个女鬼,则有可能是你们三足乌族七年前死去的那些女施主……”
“哈哈!”张甲忽然笑了一声,“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