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觉得这比拼形式很新鲜,她还从未服过毒呢,正要挑,就听见曾换月在底下大喊:“药神谷的美人!你解药可准备好了?!”
她就一个师姐,可别给毒死了。
屠芜闻言笑得有些开心,朝曾换月道:“放心吧,我可不敢在你们归壹派的地盘里毒死人。再说了,你们归壹派高门大户、人才济济,还怕解不了我的毒?”
那倒也是哈。
石映心见这四个丸子有大有小,便问:“屠芜道友,这些分别是怎样的药效?”
屠芜勾唇一笑:“这怎么能和你说?若是你选了最好忍受的,那我不是吃亏了?”
吃亏?
石映心也朝她笑:“既然你怕吃亏,我便选最毒的一颗,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好吗?”
屠芜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一时惊诧地没反应过来:“你、你说认真的?”
石映心:“为何骗你?哪颗是最毒的?”
“……最大的那颗。”
石映心便拿起那颗最大的,正要吃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朝愣愣地看着她的屠芜问:“我看话本里,下毒的毒药或是无色无味,或是玲珑奇巧,叫人不知不觉中吃毒身亡……为何你的毒药大得像泥丸呢?”
屠芜:……
什么为何?还不是因为她技艺不精吗!
“吃吧你,废话真多——”
她伸手一推石映心就在嘴边的手,药丸顺势滑入石映心喉咙中,因为太大了她一时咽不下去,还好明易及时送水过来。
好不容易把药丸吞下去的石映心对屠芜说:“你的药丸确实厉害,不等发挥毒效就能先噎死人了。”
屠芜:…………
谷主和师父他们说的没错,归壹派的人果然很讨厌!
石映心吞下了药丸,台下便开始数数了,“十九八七六”,一声比一声兴奋激动。屠芜也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手的反应,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石映心感受着毒药丸在体内的运转,常人是无知无觉的,但她毕竟是修士,能清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丹田处溜了一圈,慢慢弥散开来,融入经脉之中。她越去注意这变化,耳边群众的叫喊声越变得模糊和遥远,她听见屠芜说:
“此毒丹会让人失去她最擅长的功法,修为越高者效果越好;既然你是剑修,轻则忘却剑法,重则连剑都不会使了,哈哈哈哈!”
台下一片躁动:
“这太狠了!比剑的人不会剑法怎么比?”
“药神谷的毒药果真奸诈!”
“别急,若只是忘了几招,对付一个丹修还是绰绰有余……”
……
“师姐!师姐加油!!”
“师妹最拿手的剑招是什么来着……”
“映心怎么了?已经过了十个数。”
“师叔,不如我去看看情况?”
“你糊涂了?这是毒效在发挥作用,尚在规矩之内。”
……
好吵。好乱。
石映心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之中,她觉得一切朦胧,脑袋像是被罩进了黑云里,轻飘飘的恍惚。
她
看不见了。
一开始是有些茫然恍惚,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毕竟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了,对世间万物的感知早已不仅是依靠这双眼睛。思及此,她稳下心神,缓缓闭上双目,脑中撇开那些无关人士的议论纷纷,在纷乱中锁定了屠芜的气息——
绿油油的草味。
此时不可多虑,石映心提剑而上,速度飞快,两三步已飞到了屠芜面前;后者本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十数过后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心里还在暗喜她大概是失去了许多剑法——哈哈,不会连挥剑都忘了吧!
等对方都贴脸上来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往腰带边的香囊里一抓就要洒一些毒粉出来,但石映心的速度更快,她并未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动作,只不过是剑直冲她而去,到人面前潇洒一挥,便震荡开一片疾风剑气——
“啊!”
屠芜金粉还没抓到就被剑风给打飞了,在空中飞了一会便砸在了擂台边缘,狼狈地支起身子,摸摸摔疼的腰和臀部,诧异万分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剑修。
她、她为什么……
不等她有更多疑惑,在大伙的叫好声中,石映心飞走来到她面前,并不着急地将木剑指在她两眼前,声音平板道:“你输了。”
屠芜盯着剑尖看看,又把视线挪到她脸上,瞧她面色稳定看着自己(剑尖),毫无中毒的迹象,不得不诧异道:“你、你的毒呢?”
石映心仿佛被提醒了一般,便把剑收起来,伸出手:“解毒丹。”
屠芜:……
第19章
她本还想追问两句,但这时候裁判观台上的陈久宣布胜负已定,要她交出解毒丹。屠芜有些糊里糊涂的不情愿,但她确实是亲眼看着石映心把丹药吃下去,然后在那呆了好一会的……明明是药效发挥时的模样啊。
奇了怪了。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解毒丹放在石映心手上,看她吃了下去后,拍拍衣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又问:“这位道友,敢问你服了我的毒丹有何作用?”
石映心吃了解毒丹,眼前很快清明起来,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师父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对这些外人……
于是她想了下借口:“不告诉你。”
屠芜:…………
“你难道不是剑修?”见她转身要走,屠芜大声把人叫住,“我的毒丹不可能出错,除非你最厉害的功法不是剑法!”
她这话一喊,现场莫名安静了。大家也都好奇啊,一个剑修最厉害的不是耍剑那还能是什么?
陈久见状不妙,正想“咳咳”两句帮着糊弄过去,却听石映心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总之是输给了我,难道你还不服气?”
屠芜一噎:“我、我也不是不服气……就是好奇罢了!”
石映心还要说什么,陈久连忙接过话头:“这位小友,好奇的话下回再与我们归壹派弟子探讨便是。大比还要继续……”
屠芜恍然回过神,见石映心朝她一拱手便飞了下去,略带遗憾地退场了。
下了场,曾换月和顾梦真就拉着她问被毒到哪了。
石映心说自己眼睛看不见了。
“啊?”曾换月捂嘴吃惊,瞅瞅边上没人,还是小声道,“那那那是照不了了?”
石映心点点头。
“原来如此……”顾梦真若有所思,“眼睛对映心来说便是镜子的镜面,镜面被遮住了,自然就照不见人了……嘶,没想到那药神谷的毒丹有几分邪性的厉害,竟然能对症发挥药效,连镜子都躲不过!”
“但是对师姐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呀。”曾换月说着,挥了两下手模仿使剑的姿势,“方才仅一招就把那个屠芜击败了!师姐真厉害!”
石映心琢磨道:“其实屠芜想得也好,擂台之上,大家皆要发挥自己的长处取胜,若是剑修没了剑法,丹修练不了丹,体修变得柔弱……便会心下大乱,不知所措,她再随意下点毒来——赢得轻松。”
“好在是遇见了你!”顾梦真有些嘚瑟地挑了下眉,“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在场各仙门都知道几年前药神谷和我们可是闹过不愉快的,别看现在两派见面笑呵呵的,私下不知怎么想的……嘿嘿,总之师父她们肯定很高兴!”
“还是别高兴得太早了。”慕雲不知何时走来,拍拍石映心的肩膀,“映心今日也是凑巧,不过并未因瞧不见而露拙还是值得表扬的。你们三人明日好好休息,为秘境大比做好准备,明白吗?”
“明白了,师父。”
月挂高空。
石映心躺在床上看话本,目光散散,有些心不在焉,盯着面前的书页出神。
忽地她扭过头去,轻轻朝空中一吹,床边柜子上的油灯便熄灭了。还不够暗,哪里发着莹莹的光,原来是她枕边的夜明珠,是小时候过生辰时师父从天虚师公那置换来送给她的。
石映心用被子把夜明珠裹了几裹,遮住了它本就不刺眼的光亮。但还是不够黑,是月光透从窗纸和边缝溜进来了。石映心遮不住月光,只好自己闭上眼睛,犹觉得不对,和吃了毒丹后瞧不见的黑不一样。
那种黑让她有些不安。
石映心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剩下一些轮廓的床顶,心想师父他们说得没错,八大仙门各有千秋,她不能轻敌。
思及此便有些睡不着了,石映心翻身起床换了劲装,拿着剑在院子里练起剑来,要是慕雲等人见此,定要大感欣慰——孩子平时是认真,但放课后也好玩爱悠哉,鲜有这么勤奋的时候啊!
石映心闭着眼睛,练了一个时辰的剑。
多数是专心致志的,间或不得不分神:她相信以她目前的修为和剑法,已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了,破境入元婴也不过是个奇珍异宝的事。可为何……她心中始终记挂着那“照”人的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