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真的该回家了。”
……
“1995年9月8日天气晴
明朗送我到火车站,这里还是很挤。
他说等我回京北,可是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椿县才是我要回的地方。”
……
迟早就这么僵硬的蹲在地上看完了整本日记。
她以为能窥见当年的真相,可是却没有想到只是看见了两个背井离乡,最终分道扬镳的年轻人。
迟明朗狂妄,景向春务实,最终只能天各一方。
后来的事情,迟早约莫也能猜出一些。
迟明朗真的做起了珠宝生意,而景向春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病死了。
在亲人离世和友人飞黄腾达的巨大冲击之下,他从此一蹶不振。
只是这样,就是迟明朗想要掩盖的真相吗?
真相就是这样吗
迟早合上了日记本,又仓皇的回到了景仰的房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迟早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黑色的海洋如同二十层楼高的大厦一般朝着她倾斜而来。
她拼命的挣扎,可是却无济于事,任由海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压抑,窒息,迟早觉得自己手脚都被困住,好像有些喘不上气。
她双手抓着被子,感觉身体被扼制,从噩梦中渐渐抽离。
眼前是一副她没想到的景象。
景仰半跪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管药剂,中指上也沾染了一点,正画着圈的涂在迟早泛红的地方。
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的渗透在
迟早的皮肤,似乎是要唤醒迟早关于某些事的记忆。
迟早感觉一阵冰凉,果不其然,睡ku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一半。
景仰正在低头涂药,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景仰眯着眼睛问。
“你!”迟早身上还有刚从噩梦中抽离的惊慌感。
她一脚踹开了景仰,然后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唔。”景仰倒在床上,手里的药也掉在了地板。
“谁让你来的,我自己……自己可以。”迟早又羞又慌,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景仰起身下床把药膏捡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床头柜,又去洗手间,把手洗了个干净。
回来的时候,景仰变得又像往常一样坦荡。他倒在床上,扯了一点迟早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慌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景仰对此表现的很坦荡。
“那……那怎么能一样呢。”迟早喃喃自语,灌了自己一大杯水,被迫分了一点被子给景仰。
这会儿天正蒙蒙亮,看着景仰的样子,像是才回来不久。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着一副倦容。
“花店怎么样?查出来是谁找事了吗”迟早这会儿睡衣全无,靠在床头问了句。
“没有。”景仰从迟早身后饶了过去,环住了迟早的腰:“做的很干净,花店的附近的摄像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什么都差不到。”
迟明朗做的还真干净。
迟早默念了一句,回头一撇,景仰闭着眼,很放松的样子。
算了,先让他休息吧。
迟早以为偷看了景向春的日记,就能找到某些证据,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只能得出结论,他们的关系淡化了很多。
迟早扯着被子,想要陪着景仰睡一会儿。
没想到刚刚还闭着眼睛的人突然抬眼看着她。
“我可能要去京北一次。”景仰躺在床上,仰头看着靠着床头的迟早说。
“为什么?”迟早一头雾水:“你学校又不在那边。”
“去参加一个比赛。”景仰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青稚少年特有的期许,憧憬的看着迟早。
他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潜意识里,景仰觉得,只要这件事取得好的成绩,他能离迟早的世界更加近一点。
“配音?”迟早突然反应了过来。
记得当初她还在追景仰的时候,崔有志就说过,景仰是广播站的,非常有实力。
景仰没想到自己瞒的这么好,迟早还能猜到。
迟早对此却颇为得意:“你什么我不知道。”
景仰拿她没办法,只好询问她的意见。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你从小到大长大的城市,也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生活的。
离开小椿县,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个了解彼此,促进感情的好机会。
可是迟早却愣住了。
“不行。”
“为什么?”景仰从来没想过,迟早也会拒绝自己。
“我爸在这边,我回去算什么呀,再说了……我还有,还有别的事情。”
这个别的事情,就是查出来,当年两家人是不是还有别的纠葛。
否则按照迟明朗的性格,他不可能这么避之不及。
“可以。”景仰有几分失落,但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调节了过来。
“那等我回来。”
比赛时间差不多半个月,估计赶在开学前,他刚好能回来。
“好。”迟早微微俯身,在景仰的额头轻轻的亲了他一下。
这时候天蒙蒙亮,屋里的光线像是蒙着一层纱,什么也看不真切。
只是半个月而已,迟早默默安慰自己。
她一定能在景仰回来之前,把事情弄清楚。
一定。
第36章 除了你,谁泡的到这个寡王
景仰离开之前,主动请几个好朋友吃饭。
在花店搞事情的人还是没有抓到,崔有志苦着个脸,一直在抱怨自己命苦。
崔友友同学也没个好脸色,补作业补得昏天黑地,一听说有好吃的,如同老人机连上了无线网。
迟早没有化妆,坐在摩托车后座环着景仰的腰去餐馆。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夏天要结束了,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烦恼,不再同刚见面时那样热切。
他们约在一家川菜馆子,崔有志瞥了一眼景仰和迟早十指相扣的样子,一副早就料想到了的样子。
迟早急了,拿着菜单扣在他身上:“你就不惊讶吗?”
崔有志一脸苦涩:“有什么好惊讶的,除了你,谁能泡到这个寡王。一看就是性冷淡。”
寡王倒是真的,至于后面那个评价……迟早不认同。
她的脸红了红,当着未成年的面前,没好意思给景仰证明。
“你们能不能先点菜!我要饿死了。”崔友友同学抗议道。
他现在被收了手机,每天都要补半本暑假作业,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已经看破了人生,再不似迟早第一次见他那般,眼里闪烁着惊人的热情。
“你先点。”景仰把菜单推到崔友友面前,试图让这颗岌岌可危的炸弹闭嘴。
崔友友抓住机会,把所有平时舍不得点的饭菜都点了一遍。
平时的时候,崔有志一定会在这种时候拦着他。可是如今世道变了,景仰还完了钱,日子也不似从前那么局促,他也就没拦着。
崔友友同学乱点一通后,景仰又征求迟早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迟早欠揍一笑,不动声色的把椅子挪到了景仰身边:“我只喜欢你做的。”
景仰摸摸她的头:“回家给你做。”
崔有志气的拍了下桌子:“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老子店都没了,再秀恩爱都给我滚。”
面对老实人的控诉,景仰一切如常。把菜单递给差点被吓到的服务员,倒是迟早有些愧疚。
这件事查不出来,崔有志只能自认倒霉,但是迟早却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等景仰走了,一定要和迟明朗把事情谈清楚。
迟早下定了决心,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崔有志:“要不等你重新装修好了,我帮你再宣传一下”
“不用了。”崔有志灌了自己一杯烈性白酒,放杯子的时候,颇有志气:“不重新装了,我要换个地方,这次开酒馆!”
花店的位置本就偏僻,生意也只能说是过得去。
崔有志想了一下,这次换个地段好的地方,开个民谣酒馆,专门接待那些县城文艺青年。
小椿县酒馆本来就少,他弄得高大上一点,再搭个台子请人驻唱,不光是做生意,也可以交交朋友,和陌生人谈谈理想。
毕竟,谁心里还没有个文艺青年了。
“那行啊,等你开业,我一定随一份大礼。”迟早想了想,等酒馆开业,她早就回京北了,到时候也不怕迟明朗再为难他们。
“大礼就不必了,有空多回来看看哥几个。”崔有志喝红了眼,今天颇为感慨。
“少喝点。”
景仰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极其温情,只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的冷冰冰:“一会儿可没人送你回去。”
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