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迟早看着景仰家这副家徒四壁的样子,倔强的摇了摇头,反正就几个小时,熬过去天就亮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迟早:“……”
“等着。”景仰掀开帘子出去,在隔壁折腾了一小会儿时间,回来的时候,端来了一碗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炒饭。
迟早没太推辞就接了过来,将那碗饭吃了个精光。
“你手艺真好,还带我回家,真是个大好人。”小房间不太明亮的灯光下,迟早的眼神显得格外真挚。
按照常人的逻辑,被夸了几句,怎么也要推辞一下,但眼前这个人是景仰,他将盘子拿去冲了,只留给迟早一句:“吃完睡觉。”
“帅哥,你好冷漠哦。”在这个温柔的夏夜里,迟早被景仰的语气给整的浑身发冷,用胳膊抱住了自己。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景仰已经抬手关了灯,他将卧室里那张单人沙发扯了过来,自己掀开毯子躺了上去。
黑暗中,一切的动作都被放大。
景仰关灯的声音,用手拉毯子的动作,都统统被迟早收进了耳朵里。
“等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迟早没忍住问:“你也要在这儿睡?”
景仰每天当牛做马的本来就很累了,明天七点钟就得早起,今天还摊上迟早这么个大小姐。
他真有些后悔不该去那个同学聚会了,这会儿火不打一处来。
“不然,你觉得我应该睡哪?”声音闷闷的。
黑暗中,景仰半眯着眼,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人,心里渐渐窝了火。
“不是,我们孤男寡女不太好吧……”其实迟早想问点别的,但是总觉得开口不太礼貌,只能越扯越模糊。
景仰窝在沙发上,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不睡滚蛋。”
迟早:“……”
她很想理论几句,但是沙发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这才闭了嘴。
……
次日一早,迟早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起身,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沙发上只剩下那条灰色的毯子了。
昨天晚上的妆是徐沁宛帮她卸的,这会儿脸有些紧绷,需要紧急补水。
迟早从景仰那张薄薄的木板床上下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等她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景仰家除了厨房,就两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的窗户大开着,窗户外面花红柳绿,至于里面……徐沁宛又在化妆。
她这会儿穿着件睡衣,虽然不着粉黛,但是依然是美的。
“醒了,小美女?”徐沁宛一边往脸上涂乳液,一边问。
“醒了,谢谢你们昨天照顾我。”迟早观察着他们住的院子,院子里乱糟糟的,简直就是毫无生气,都有点看不出来有人在生活的痕迹。
“用不着谢我,都是景仰照顾你的,我约会回来的时候,都快三点了。”徐沁宛如实说。
徐沁宛说的是景仰照顾她,但是迟早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情:“约会?”
“怎么?景仰他爸都死了快一年了,我还不能去约会了?”徐沁宛丝毫不顾及别人怎么看她,她和这个男人结婚才不过半年他就喝酒喝死了,难道她要给他守寡一辈子么?
他想的倒是美。
“不是。”迟早摇摇头,结结巴巴的说:“我还以为,你,你和景仰……”
“我去。”大美人没忍住爆了句脏话:“我看着像勾引未成年的?老娘虽然十四岁就开始恋爱了,但是也不至于饥不择食,要搞一对父子吧。”
“不像不像。”迟早赶紧摇了摇头,希望能平息这个美人的怒火。
虽然迟早表现得很慌张,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徐沁宛和景仰压根没有暧昧,看来外面的谣言也不都是真的。
就在迟早暗戳戳高兴的时候,徐沁宛的底妆已经拍的很服帖了。她将眉毛勾勒出来,而后调侃道:“你喜欢我这儿子吧,他什么都好,就是穷得很,你可别被他骗了……”
“他穷算什么,我有钱不就行了。”迟早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却被徐沁宛给听见了。
徐沁宛被这年轻人的恋爱脑给雷到了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得,你喜欢就行,反正我是一天都不想在这个院子里呆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离开?”徐沁宛像是忍到了极致,但是却还是克制着不走,迟早心中不禁有了几分好奇。
“景仰他爸欠我钱啊,父债子偿。等景仰还了钱,我马上就走。”徐沁宛一想到将来的生活,隐隐的透露出几分期许。
景仰每天忙的不着边际,原来他真的有那么多钱要还。怪不得昨天晚上大家都在拥抱唱歌庆祝,他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
原来那样平静普通的生活,真的是他的奢望。
“怎么,心疼了?”徐沁宛看着迟早垂眸深思的样子就想发笑。
“有点。”迟早诚实的点点头。
“你还是太年轻了,姐姐我是巴不得离开。”徐沁宛一想自己这小半生,谈过这么多恋爱,长久的几乎没几段。
要不是男方不装了,就是她谈不下去了,总之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开。
“离开,和现在的交往对象吗?”迟早手撑在窗台上,素面朝天的眼神中有一种未经世事的愚蠢。
徐沁宛涂了个深红色的口红,被迟早给逗笑了。
她没忍住,又点了点迟早的额头说:“我说小美女,你是不是傻啊?我今天和谁约会,就应该把一辈子都绑在他的身上吗?今天开心不就好了,想那么远干什么。我结过几次婚,不是离了就是男方死了,我难道应该跟着去死吗?小美女,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徐沁宛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迟早心里却听的有些迷糊。
她喜欢景仰,是想走进他的生活,改变他的人生轨迹的。
“算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徐沁宛无奈的摇摇头。她妆画好了,立刻关上窗去换衣服。
迟早望着这个破烂的,犄角旮旯里都是杂草的院子,顿时心里冒起了一个新的念头。
她找徐沁宛要了景仰的电话,迫不及待地给他拨了过去。
那边的人好像很忙,过了很久才接,语气也十分简短。
“谁?”
“是我,迟早。”剑到弦上,迟早居然有些紧张,嗓子发痒。
“干嘛?”景仰懒懒的问。
“经过昨天的事,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迟早斩钉截铁的说。
她话说一半,把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连景仰这种闲的要死的人,也没忍住多问了句:“细说决心。”
“我要追你。”说这话的时候,周围没有人,但是迟早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耳朵还是红了。
对方不知在干什么,沉默了很久。
迟早没忍住又问了句:“景仰,你在吗?”
又沉默了很久,对面才传来一句声音低低的回复。
“幼稚。”
第6章 520
迟早追人的样子虽然很笨,但却是个行动派。
晚上景仰回家的时候,他发现自家破落的院子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堆在院子里的那些破烂全被卖了,就连自己房间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窗帘被洗的一尘不染,他以前写作业的书桌上甚至还放了个瓷质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把粉色郁金香。
景仰原本以为迟早打那个电话,只是大小姐的一时兴起,没想到她来真的。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景仰倒吸一口冷气,拨通了迟早的号码,那边却迟迟不接。
他莫名觉得有些口渴,想去冰箱拿杯喝的,谁知冰箱门缓缓一拉,一大堆零食朝着他扑了过来。
景仰一个踉跄,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
“唔……”景仰手忙脚乱的将那一堆零食重新塞了回去。
“好不健康的声音哦,你在干什么呀?”电话那头的声音瓮声瓮气的,笑嘻嘻的拷问他。
“好好说话。”景仰找回了平衡,重新把主动权拉了回来。
“好吧,你刚刚下班吗?到家了吗?有没有想我?”迟早继续没脸没皮的问。
滴答滴答,听得见那头在滴水的声音,是迟早刚刚洗完澡出来。
“我洗澡洗一半就听见手机在响,还好没有错过你的消息。”大小姐别别扭扭的说着,十分的委屈。
迟早的声音闷闷的,一想到她慌里慌张用毛巾擦掉泡沫的样子,景仰心里有几分动容,但是迟早问的这几个问题,他一个也没有回答。
“冰箱里的东西多少钱,我转给你。”景仰的手按在冰箱门上,细细的摩挲着,语气是说不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般人早就被景仰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给吓跑了,但是迟早是天生的高精力,不内耗人群。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的委屈:“还以为你会先关心我呢,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