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在路上遇见的?”
秦宴亭话音刚落,秦宴阁就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递给了佣人,说道:“哪儿那么容易遇见?是赌石场的生意出事了。”
姜辞皱着眉头说道:“我从赌石场过来也没多久,陆奉春又做了什么?”
秦宴楼接着秦宴阁的话,说道:“不是在赌石场里闹事,是在我们运货的商道上。”
“他还敢和商道上的土匪做生意?”
“这次也不是土匪,是正经的地头蛇。”
秦宴楼说着,还看了曾大哥一眼。
姜辞立刻明白,找麻烦的是有私兵的人。
秦宴阁这时又忍不住骂道:“这姓陆的真是卑鄙,买通了人在我们的货里藏了烟土,现在被人查出来,说我们的货有问题,一定要把货全卸下来验一遍。说是验货,可你也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样,夹带走的也就算了,偏偏下手又狠,好好的原石,全都摔裂了!你说这毁掉的货,我们是运回来还是不运回来?”
说罢,秦宴阁往沙发上一坐,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早晚有一天,姑奶奶要让她瞧瞧厉害!”
姜辞见状,便说道:“那你今天可要多出出主意,我们正计划着,要抢陆家当铺的生意呢!”
“这个好!我们这次非得给他来个狠的不可!”
秦宴阁脾气一向直爽暴烈,说完这件事,又听说了古董的事,不免又痛骂了陆奉春一顿,一群人这才去了饭厅吃饭。
饭桌上,秦宴池也说了商会遇到的事。
“我们这阵子从商会踢出去的人,应当也有不少投奔了陆奉春。”
曾大哥听了,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留着这些瘾君子在手底下,以后岂不更贻害无穷?我看那名单上面,我们看不出来,不过都是瘾还小,但这种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一样的结局,放在身边未免太危险了。”
曾觉弥这时抬起头问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关起来的那些人该怎么处置?我记得有一些可是大哥你手下的人。”
“能怎么处置?自然是派去最前面,能活下来就戴罪立功,不能也好过叫他们回来继续做祸害!”
几人在这边吃着饭,商议着对策,而七太太魏冬青在家里,却接到了一份陌生的拜帖。
第88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魏冬青看着信封上的文字,冷哼了一声,说道:“他们倒是会挑时间!怕是早就掐准了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家……”
佣人见状,便问道:“太太,那还让他们进来吗?”
“怎么不让?平日里七爷也不是不出门!今天不见,来日他们也会再挑这种时候过来,倒显得我怕了他们似的!”
于是佣人就照着魏冬青的意思,把人请去了偏厅。
至于为什么不是正厅?
什么正经人物!用得着如此正式接待?
魏冬青心里很是不屑这些强盗小偷之流的货色,整了整衣领,就往偏厅去了。
果然一进偏厅,她就看见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头发打着卷儿,从帽子底下露出来短短一截,似乎还精心打理过。
然而再怎么穿得体面,这些人在魏冬青眼里也是一群不开化的猴子。
至于说什么新思想,魏冬青其实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包装的再文明,到了别人家里又偷又抢的,又能算什么文明呢?
“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曾上过洋学校,不懂西洋文,还请见谅。”
然而出乎魏冬青意料的是,这洋人竟然会说汉语。
“魏太太不必麻烦,我很喜欢华夏文化,你们的语言,我倒是学过不少。”
魏冬青虽然吃惊,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心想:
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这本是天经地义,难道还指望我受宠若惊不成?
于是没接这个话茬儿,反而开门见山地问道:“恕我眼拙,不记得家里曾与先生来往过。今日先生突然登门拜访,不知有何贵干呢?”
埃文斯灰蓝色的眼睛看向魏冬青,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妇人能这么不卑不亢。
他想到今天的目的,压下心中淡淡地不快,说道:“你们有一句话,叫做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今天来,是要和秦家交朋友的。”
“哦?”魏冬青面上露出一丝稍显刻意的惊讶,说道:“我们二房声势一向不如三房,先生与我们交朋友,恐怕不合算呢!”
“魏太太何必自谦?依我看,这样的大家族,自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家族内部的人,没有谁强谁弱的说法。况且就算二房真的不如三房势大,难道三房做事,二房就不会被牵连吗?我看不见得吧?”
魏冬青听出这人话里有话,脸色沉了下来,“你有话不妨直说,弯弯绕绕的,我可听不懂!”
“那我就直说了。你们二房这次在商道上出事,是因为秦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今天过来,是想给魏太太指条明路。不然你有儿有女,被连累了可就不好了。”
埃文斯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冬青,看似建议,实则威胁。
魏冬青眼底划过一抹厉色,旋即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那我就要听听,你的明路是哪一条了。”
“这条明路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如果魏太太能说服你的丈夫与我们合作,二房自然不会再受任何为难,相反,还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可我们和三房无冤无仇的,又没他们势大,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窝里斗,实在是有些不值得。”
埃文斯见魏冬青没有一口把话说死,自觉有机会,便循循善诱道:“其实你们二房和三房,倒未必真要反目成仇。只要你们能说动三房脱离曾家……”
魏冬青不等这句话说完,就噗嗤一下笑了,“先生,你是洋人,还是不了解我们这里。姻亲怎么可能会说断就断呢?你要是这样讲,我们倒不如指望二房和三房决裂呢!”
然而油井的事,是三房和曾家主导的。
二房只能算是边缘人物。
埃文斯今天来的目的,就不是收买一个二房,而是想用迂回的方式,策反整个秦家。
所以二房和三房决裂,在他看来并没有意义。
于是埃文斯想了想,就又说道:“不管是姻亲还是血亲,人看重的终究还是利益。据我所知,三房的秦宴池和曾家的曾觉弥前阵子可是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难道说,你这位隔房的小叔子就不想抱得美人归吗?我听说你们这有一句话吗,叫做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要是等你这位小叔子真的赢得了那位姜小姐的芳心,难道曾家就不会因此恨上他吗?”
说到这,埃文斯压低声音,蛊惑道:“我的提议是,不如先下手为强,美人和财富都握在自己手里。”
魏冬青这才明白,小叔子前阵子和曾觉弥公然打架是何目的。
她没有当场拒绝埃文斯,只是很谨慎地说道:“这件事我要好好考虑考虑,和我家先生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埃文斯自然也不急于这一时,点了点头,就起身说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告辞。”
魏冬青让佣人送了埃文斯出去,等人走远了,才冷笑着“嘁”了一声。
“烂大街的反间计,真当别人是傻子!恐怕另一拨人到了曾二少面前,也是同一番说辞吧!”
且先拖他几天再说。
其实魏冬青也明白,有些计策虽然不高明,但却未必不好用。
这个埃文斯这次过来,可不仅仅是利诱,还有威逼。
他们不怕计策不好用,是因为失败了就会采取暴力手段,所以才有恃无恐。
自己的底盘,自己人却处于劣势,这事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悲哀。
魏冬青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形势只会一天一比一天严峻,不免叹了口气,回到后面叮嘱尚且年幼的儿女,近来要听话,不要四处乱跑。
而另一边,姜辞几人饭吃到后面,又提起了二房的遭遇。
姜辞想起秦宴阁之前的抱怨,便对秦宴楼说道:“秦七哥,你们这次的翡翠,可以如常运回来,成本加上路费我来出,到了申城,原石就都送到我那里去,你看如何?”
对于姜辞来说,翡翠碎了不要紧,只要种水本身没变化,吸收起来就都是一样的。
况且那群大头兵又不是金刚,就算原石都被砸了,左右也不过就是摔裂了,又不可能砸成粉末。
等把原石解了,肯定还是能取下一部分可用的翡翠的。
姜辞自从异能升级以后,透视的能力也更强了。
种水好的翡翠里面有没有裂,她都能看出来,只是颜色依旧要堵。
至于种水不那么好的翡翠,有没有裂对姜辞来说都不要紧。
因为那么多的原石,运回来一趟就够赌石场卖个个把月的,姜辞也只会挑好的开,否则时间成本都付不起。
种水不够的翡翠,不管有没有裂,她都打算直接吸收成最差的狗屎地,这样也算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