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安越听脸越黑,忍不住冷声说道:“我真想不到你们两个是这种人!我秦淮安追求的是爱情,不是利益,你们说出这种话,可见从没真正了解过我!这酒不喝也罢!”
说着就腾地站起身,扬长而去了。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家伙大少爷脾气。
“怎么这就走了……大家喝酒的时候,说话不都这样吗?难不成还要像在姑娘面前一样,装得文邹邹的?”
“哎呀!人家秦大少家大业大,清高着呢!只有我们是大俗人!你说我刚才那些话,难道不是为他考虑吗?这可好,他发了一通脾气,倒把我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算了算了,以后这样的话再不要讲,省得人家以为我们不安好心呢!”
这些酸溜溜与其说是指责秦淮安,不如说是为自己找补。
在这之后,一群人就继续喝起了酒,仿佛根本没受刚才那一幕影响似的。
另一边,秦淮安跑出酒吧,心情却并不平静。
他嘴上说了许多宣誓般的话,心态却早已受了影响。
不过秦淮安也的确是心高气傲,不屑于为了钱或者虚名之类的东西去追求姜辞。
和那些狐朋狗友比起来,秦淮安到底还算是有些底线的。
他回去的路上思来想去,觉得虽然不该因此去追求姜辞,但去劝一劝她还是很有必要的。
更何况上次他也奉劝过姜辞不要和陆奉春走得太近,那时候姜辞不识好歹,可结果却让他说准了。
这不陆奉春回来以后,就立刻娶了个三姨太吗?
秦淮安觉得自己真是火眼金睛、高瞻远瞩,一眼就能看破一件事未来的结局。
有陆奉春的前车之鉴,这次姜辞总该听一听他的劝告了。
秦淮安打定主意,觉得这次姜辞总不至于油盐不进,便信步回到家里,不甚安稳地睡下了。
……
第二天。
姜辞刚要出门,就发现秦淮安堵在自家大门口,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你怎么又来了?”
秦淮安被噎了一下,心说我统共也就来了两次,什么叫又来了?
但他自认这次是带着高尚的目的来的,便决定不和姜辞计较,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来,是要给你一个忠告。”
姜辞好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忠告?不会又是劝我别和陆奉春在一起吧?这你大可放心,我本来就没有这样的打算。”
秦淮安听了这话,欣慰的同时又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姜辞这时上次没有听他的劝告,过后却发现了陆奉春的真面目,才会如此嘴硬。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事十拿九稳了,神色也变得放松了不少。
“不,我这次是劝你,别和我九叔公走得太近。”
姜辞翻了个白眼,“这么看来,谁追求我你就要劝我别和人家走得太近了?秦淮安,你不
会觉得我们离婚了,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秦淮安有些焦急地说道:“我这样做可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和哪个男人走得近一些,你就要说人家的坏话,这叫为了我好?”
“我几时说九叔公的坏话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好,配不上他?倘若真是这样,你想让我知难而退,好歹也要拿五十万银元让我离开他吧?”
姜辞只觉得荒谬。
听说过“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离开我九叔公”倒是头一次碰见。
离谱!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市侩?”秦淮安不悦地看着姜辞,说道:“我是为了你的名声,才来说这些话。你和我结过婚,要是转头再嫁给我九叔公……你想过外人会怎么说你吗?”
“我干嘛要在乎别人怎么说我?”
姜辞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视线一转,就看见了秦宴池的汽车。
这时秦宴池的车子在秦淮安的身后缓缓停了下来。
秦宴池走下车,狐疑地看了一眼秦淮安,用长辈地口吻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淮安对上秦宴池的眼睛,脸上有一瞬间的退缩。
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多懦弱,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秦淮安不由有些恼怒,皱着眉头看向秦宴池,问道:“九叔公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句话?如果是长辈,我同姜辞正常往来,好像也没什么好让人指摘的。如果是别的身份,我反而要劝九叔公注意身份。”
平时秦淮安是极其不愿意称呼秦宴池一句九叔公的,但今天为了强调两人的辈分,他倒是一下子叫了两次。
秦宴池见秦淮安这幅刺猬模样,更加怀疑他是做贼心虚,遂说道:“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却一下子说出这许多话来,单单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可见是背后说人,心虚极了。”
秦淮安被说中心思,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义正词严地说道:“我只是没料到九叔公会来,现在九叔公来了,我也不怕把刚才的话说一遍。你们两个若是在一起,无论是对秦家的名声还是姜家的名声,都很不利。”
秦宴池虽然知道这小子不会说什么好话,此刻也不免被气笑了。
“你是什么孤辰寡宿?专与月老作对,坏别人的姻缘!管别人之前,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秦宴池很不客气地教训道:“从前你没离婚的时候,只知道怨别人耽误了你的姻缘。等离了婚,你一不能自立,二又没有与家庭对抗的决心,瞻前顾后,以至于失去了梁小姐的青睐。现在你倒好意思出来教训长辈了!且不论我和你的辈分,单以男子的身份来讲,我秦宴池也绝不是你这种懦弱之辈!日后谁敢说三道四,我就让他这辈子都追悔莫及!”
秦淮安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羞耻愤怒之余,也震惊于秦宴池的决心。
为什么秦宴池可以什么都不顾及?
他明明是三房的继承人,是最应该顶立门户的,难道不应该比他这个秦家大少更懂得分寸吗?
秦淮安原本觉得是长辈的压迫和管束,自己才没办法和梁蔓茵修成正果。
现在秦宴池几句话就推翻了一切,这让他心里的支撑一下子崩塌了。
如果秦宴池那么大的家业都能随心所欲,为什么他不能?
这不恰恰证明,蔓茵离开,是因为他的懦弱吗?
秦淮安一瞬间大脑空白,顾不上争辩,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姜辞看着他踉跄的脚步,转头对秦宴池说道:“看来还是长辈的说教才能让他听进去,我从前讽刺他,可没见他这么失魂落魄的。”
秦宴池低头看着姜辞,说道:“你说得再有道理,在他看来也是站在女子的角度,总要有个同性的人站出来,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不足。”
姜辞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问道:“不过你这会儿怎么会过来?总不至于是恰好路过吧?”
第90章 失而复得的手串
“我的确是特地过来找你,不过并不是为了正事。”
秦宴池微笑着说道:“从前找你,要么是有别人在场,要么就是有正事要谈。不知道今天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因为自己的私心占用你一天时间呢?”
姜辞今天出门,本是为了挑一些小礼物,算不得什么大事,便点头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开学在即,我和班里的同学们许久不见,明天免不了要互送一些小礼物慰问一番。你如果不觉得无聊,倒是可以陪我一起出去逛逛。”
秦宴池从善如流地说道:“乐意之至。”
于是姜辞便坐上了秦宴池的汽车。
到了车里,她又忍不住说道:“我以为秦淮安过来说了那么多话,你至少会向我解释几句,好反驳他的观点。”
秦宴池想了想,中肯地说道:“他说的那些顾虑确实存在,但他隐藏了自己的私心,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够有魄力。”
“哦?那怎么样才算是有魄力呢?”
“倘若他真的想维护你的名誉,就应该先去警告我不要再纠缠你,而不是要求被追求的那个人管束好自己。因为无论你如何约束自己,如何躲避我,只要我还没有放弃追求你,世人就不可能让你独善其身。他既然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所谓的建议就只是一句空谈。”
姜辞低头思索着秦宴池的话,过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说道:“这件事你的确看得更明白一些,上次他来劝我,我和他说起话来就越说越火大。尽管我的目的是让他不要管我的闲事,但如果没有你今天这番话,我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生哪门子气呢!”
不帮我解决问题,却指手画脚,事后又不可能替我承担任何责任的人,不就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进行道德绑架吗?
秦宴池自我调侃道:“或许这就是年纪大一点的用处吧!”
“但以你的出身和地位,应该很少会有人这样对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