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现代人。”
“那如果我告诉你两百多年前,这片土地上有很多的女将军,或许你就不会为我刚才的话感到惊讶了。她们都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将军,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们的存在被刻意隐去了。你们所见到的那些最封建的人,其实与我们汉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璀璨的文明,在两百多年前曾差一点被摧毁,如今你所看到的进步青年,正是延续它的希望……”
姜辞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让在场的很多人不舒服,就像一个人突然发现他们奉为圭臬的东西其实不过是别人玩剩下的一样。
但事实就是事实。
倘若姜辞说出来了,别人不信,至多也只会觉得她自吹自擂。
但倘若她不说,别人就会认为,这里的女人真的像他们说得那样没有志气。
姜辞不能代表所有人,所以更要把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女人描绘得比她更强。
她的缺点是她自己的缺点,但她的优点,就是所有女人的优点。
如果所有女人都能这样做,那么女人的风评想必会比很多有名无实的男人更好。
人就是应该自夸的,否则指望别人发现你的优点主动称赞你,就十分被动了。
尽管不知道对方的回应是否出自真心,但接下来的舞会,至少没有人再向姜辞“科普”华国的女人有什么共同的弱点了。
一场舞会风平浪静,也可以说得上是宾主尽欢。
一转眼就到了舞会散场的时间。
姜辞被史密斯一家送到大门口,向着几人告了别,就坐上了秦宴池的汽车。
“看出什么了吗?”
姜辞坐进副驾驶的时候,转过头问秦宴池。
秦宴池启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送别其他宾客的史密斯一家,说道:“要么是他们真的问心无愧,要么就是他们城府太深。”
“不过我很好奇,这次参与舞会的大多是洋人,他们也要走一样的路回申城,那些人要怎么单独拦住我们?”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把租界那边的上流人士扯进来。但如果只单独把我们引出来,或许做得又太明显了,极容易失败。”
姜辞两人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身后就有了动静。
姜辞透过后视镜,看见原本跟在后面的汽车停了下来,开车的男士走下车,弯腰检查了一下轮胎,就语气懊丧地感叹了一句什么。
还有一个倒霉的车主应该是刚下车就踩中了钉子之类的东西,抱着一只脚在原地大骂。
看见这一幕,姜辞就立刻从手包里拿出了枪。
果然没过几秒,就有一群摩托车党突然从道路两侧冲了过来,向着两人车子的方向逼近。
“算了,先把他们引开。”
不论如何,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大多是美国人,在近期的确给姜辞提供过一些帮助。
否则玉器行像海外出口货物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这群亡命徒突然出现,子弹又不长眼睛,姜辞也不想今天过后,租界里的人全都变成他们的敌人。
秦宴池当然清楚姜辞的顾虑,二话不说就加大了油门。
汽车陡然提速,转眼间就把那些宾客甩在了身后。
等距离逐渐拉开了,姜辞就立刻将枪口伸出去,对试图从两侧包抄的人进行阻击。
这群人说话叽里呱啦的,姜辞根本就听不懂,抬手一颗子弹让对方闭上了嘴之后,就对秦宴池说道:“他们还真是什么阴招都用,但愿撒图钉这种事不要梅开二度!”
然而秦宴池脑海里却电光石火之间闪过了什么,看向后视镜里穷追不舍的人,说道:“好像不太对……”
“什么?”
姜辞忙着应付接近汽车侧翼的人,一时没来得及思考秦宴池说的话。
骑着摩托车的追兵被子弹击中,连人带车飞了出去,将后方的好几辆摩托车都带倒了,场面一阵混乱。
但这时秦宴池却忽然降低了车速。
那些刚从闹剧中抽身的杀手追上来发现汽车速度不对劲儿,似乎也有一瞬间的犹豫。
但很快他们就追了上来,试图堵住汽车的去路。
秦宴池依旧
没有加速,反而再度降低了速度。
姜辞一边应付两侧的追兵,一边追问道:“你在怀疑什么?”
这时后方的人见车子不断减速,突然急了,一起往车尾处撞了过来!
汽车顿时有些失控。
秦宴池瞳孔一缩,连忙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转了九十度,又向前漂移了一段距离。
一辆摩托车因为惯性飞了出去,越过汽车砸在了前方的路面上。
砰!
一阵火光浮现,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伴随着冲击波的热浪。
汽车直接被掀飞了出去,旋转了好几圈,才终于砸向地面。
后面追击的人则第一时间匍匐在了地上。
姜辞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重新清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紧贴着地面的车窗。
车子被倒扣在了地上。
她现在被卡在中间,根本没办法转回身去,只能先砸开变形的车门,爬了出去,顺便将碍事的下裙摆撕拉一声撕掉了一半。
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姜辞此刻却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只剩下战斗时的机敏和兴奋。
她抬手一枪解决了距离最近的一个追兵,才绕到车子另一头检查秦宴池的情况。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车子的另一面有被灼烧和爆破的痕迹。
秦宴池的额头上一片血迹,勉强睁开了眼睛。
“后面……”
姜辞回身扫倒扑过来的人,双手扣住对方的脑袋,用力一拧。
接着就一把拽下手腕上的手串,向着四面八方甩了出去。
姜辞现在其实有些恼怒。
她只想到对方会派很多人过来,但没想到对方会在路上埋设炸弹。
应该说,是末世的经历局限了她。
因为末世的路况太差,又时常会遇到突发情况,走回头路的几率很小。
这种在路上埋设炸弹的套路其实很少见,撒图钉拦路打劫倒是很多见。
她下意识地没有去考虑这种可能性,让秦宴池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这下追上来的人可遭了殃。
翡翠弹珠打中他们的一瞬间,纯粹猛烈的爆破能量就骤然迸发出来。
一声声巨响之中,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人直接变成了碎肉。
剩下的人浇了一头的鲜血和碎肉快,直接吓破了胆,呆滞过后转身就逃!
一时间,这些人把任务抛到了脑后,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目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可惜他们的反应太慢了。
跑得最远的那个人听着身后刺耳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只恨自己脚下没有生出两个风火轮。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劲风。
紧接着视野就转了一百八十度,对上了姜辞那张滴着血的脸。
生命的最后一秒,他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姜辞丢下对方软下来的尸体,折回到汽车边,将驾驶室的车门掰了下来。
此刻秦宴池已经昏迷,身上的衣服则被血濡湿了,根本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姜辞撑开变形的车身,将他小心地抱了出来,身体在震动中,隐没到了地下,飞快地在山路上穿梭。
这还是她第一次把异能当做遁术使用,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姜辞只能催着自己快一些,再快一些,同时祈祷秦宴池的伤不致命。
不过两人给曾觉弥的惊吓却着实不小。
曾觉弥今天睡在老宅,半夜听见有人敲自己的窗户,揉着眼睛拉开窗帘,就看见姜辞浑身是血地站在窗外,怀里还抱着一个……
等等!这是他九哥?!
曾觉弥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把阳台门打开,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姜辞根本顾不上回答曾觉弥的问题,“快叫医生!”
曾觉弥回过神来,也没工夫去问姜辞怎么抱着一个大男人跳上的二楼阳台,连忙跑去叫医生去了。
曾家因为曾大哥的关系,家里配备的是最好的医生,而且是住在家里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毕竟像曾大哥这样的身份,想暗杀的也大有人在,偶尔也会带着伤回来,多数时候还是枪伤。
家庭医生很快就被曾觉弥叫了过来,来的时候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提着医疗箱过来了。
曾觉弥的房间变成了临时的手术室。
曾大哥和秦宴亭也闻讯赶了过来。
秦宴亭看见姜辞浑身都是血,也吓了一跳,就要下去再叫几个人过来。
这时姜辞拉住了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血,是杀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