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_清供【完结】(145)

  “您也觉得姜小姐神了吧!从前夫人说她会功夫,我还当是寻常防身的工夫,没想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谁知曾觉弥却说道:“我是想,这四十几个人要是没除干净,回不来的可就是姜辞和九哥了……”

  曾觉弥后怕之余,免不了也有些郁闷。

  他现在早已知道当初救下九哥的人是姜辞了。

  这么看来,姜辞和九哥一起经历过的艰险,根本不是他那些小打小闹可以比的。

  他和姜辞冒过什么险呢?

  听戏、逛花楼?

  曾觉弥自己想想都想捂脑袋。

  总觉得一开始他就自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二少,你怎么了?”

  曾觉弥被管家的声音惊醒,把报纸往旁边一扔。

  “这什么破报纸?看得我头疼!”

  管家:“???”

  二少,这报纸您就看了一眼!

  这时书房的电话突然响了,曾觉弥立刻起身进了书房,把电话接了起来。

  “是曾二少吗?太好了!您知道我家小姐在哪吗?她昨天一宿都没回来……”

  折桂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本来她想出门去找的,但昨天姜辞离开前就叮嘱她今天不要出门。

  而且她昨天一宿没睡,快凌晨的时候扛不住睡着了,醒过来就发现大街上兵荒马乱的,心里又怕自己给小姐添乱,才找了号码本,拨给认识的人,问小姐的下落。

  “折桂啊!别害怕,你们小姐现在在老宅这边,倒是你,这两天千万别乱跑,不然外面兵荒马乱的,我的人也不一定护得住你!”

  折桂听说小姐没事,大松了一口气,满口应下了曾觉弥的嘱咐,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楼上昏睡了一晚的秦宴池,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104章 开端

  秦宴池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房间里都是炽白的光芒。

  等到眼睛适应了几秒,才发现窗帘还拉着,灯也没有开,只是他昏睡了太久,梦里只有一片黑暗,才会觉得房间里亮得不像话。

  他甚至以为之前那漆黑的梦境,其实就是人死后的世界。

  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声的黑暗,亦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以为他就会这样永远地沉睡下去。

  实际上,从爆炸发生到彻底昏迷,秦宴池有过短暂的清醒。

  只是那时候姜辞正忙于对付偷袭的人,他也不想让她分心,便没有出声。

  昏迷的那一刻,秦宴池是害怕的。

  他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他和姜辞的最后一面竟然那么匆忙,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所以醒过来的这一刻,秦宴池的心情还停留在昏迷的那一刻,下意识伸出手抓紧了姜辞放在被子上的手。

  秦宴亭看见这一幕,噗嗤笑了一声,说道:“哎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不过你可悠着点,伤口才结痂,要是崩开了,又要遭一遍罪!”

  秦宴池的意识这才终于回归现实,意识到自己的得救了。

  他转头看向姜辞,又缓缓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整个人都安稳了下来。

  秦宴亭和姜辞对视了一眼,促狭地说道:“我就不在这里讨嫌了,一会儿叫人把早餐给你们送上来。”

  说着就拉开门,在门后又笑着打量了两人一眼,这才关上门下楼去了。

  秦宴池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发现那上面有碗和那种上药用的很大的棉棒,似乎还有盐瓶、蜂蜜一类的小罐子。

  姜辞看他盯着那些东西看,就说道:“怕你脱水,但勺子又喂不进去,便只能用棉棒来喂了。”

  “你喂吗?”

  姜辞如实说道:“后半夜到现在,守在这里的一直是我。”

  秦宴池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低垂着睫毛缓缓分开手指,将两人的手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问道:“我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吗?”

  “嗯。”

  姜辞回握了一下,说道:“不过和我在一起,以后危险的事也不会少,你不怕吗?”

  “不怕。”

  秦宴池的脸上还带着擦伤,矜贵的一张脸上贴着纱布,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抬起手将姜辞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说道:“如今这世道,有些事是早晚都要面对的,如果能和你一起面对,也算不白活一场。”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秦宴池也没有力气说太多,但他知道,姜辞能明白他的意思。

  归根结底,他们的劫难并不是一口油井造成的。

  如果这里的人都可以当家做主,发现油井就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喜事。

  偏偏这里群狼环伺,再好的东西想要保住,都要历尽千难万险。

  无论是谨慎还是激进,其实最终的局面都是拔刀相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因为自始至终这件事都没得谈。

  养人想要抢走他们的资源,而他们则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利。

  目的和立场都冲突,当然也就没有和谈的余地,只看谁先忍不住。

  姜辞当然也明白,这一切不能说是她一手促成的。

  因为站在她自己的立场,她只是在维护自己利益,本就是天经地义。

  而对于习惯掠夺别人的人而言,别人守住自己的利益,就是在组织他们掠夺,自然就是他们的死敌。

  跟不讲道理、没有人性的人争对错是没有意义的,只能按照弱肉强食的逻辑,跟他们争强弱。

  姜辞看着秦宴池信任又依赖的样子,有一瞬间的心软。

  “现在你醒了,就可以亲眼看着我为你报仇了。我昨晚可是做了一件大事呢!”

  正好这会儿佣人送了早餐过来,姜辞扶着秦宴池半靠在床头,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等他坐稳了,才让佣人把小桌子摆好,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去楼下拿一份报纸上来。”

  佣人答应了一声,去取了报纸送过来,之后就默默退出了房间,把相处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由于秦宴池现在还不大能活动,姜辞便把报纸推给他,自己先盛了一碗鸡丝粥,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秦宴池嘴边。

  等他把粥咽下去了,方才说道:“昨天晚上那些人,我一个都没放过,全挂在了那些洋人家门口。”

  秦宴池顿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昨天是怎么带我回来的?”

  姜辞反问,“十万火急,还能怎么回来?不过昨天宴会也是陆陆续续散的,除了动手的人,也不会有人把时间记得那么准。况且就我们两个活口,租界的人又不能给野外的人通电话,想来也不会知道他们具体几时几分动的手。”

  “话虽如此,这一来一回……难免惹人疑心。”

  “昨晚没有戒严,旁人并不知道我是否又开了别的车,当时的情况,就是抢一辆车也不过分,他们总归不至于所有汽车都查一遍。”

  姜辞说到这,话锋一转,“总之你安心养病,剩下的事由我来做就好了。”

  搞切片实验也要看科技水平,再说现在搞人体实验的都是一群什么东西,姜辞又不是不知道。

  真有人有这个胆子,她见一个杀一个!

  秦宴池见姜辞心意已决,便不再继续干扰她的决定,转而问道:“留这些编号是要做什么用?”

  “当然是动手的顺序了,明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动手,却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想必他们一定会很恐慌吧……”

  姜辞对着秦宴池露出一丝笑容,看起来危险又迷人。

  ……

  是夜,伦纳德一家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餐。

  餐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夫妻两个和一双儿女都手拿着刀叉,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食不知味。

  任何人头上悬着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的铡刀,恐怕都会和他们一样。

  在生死面前,很多时候连亲情都显得很脆弱。

  伦纳德先生能感觉到家人对他的怨恨。

  他们看向他的时候,不仅仅有恐惧,还有一丝隐含的期待。

  这让他不由猜测他们在期待着什么。

  也许他们在期待凶手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把人头挂在别人家门口,当然要比入室杀人要简单多了。

  没准凶手根本就进不来呢?

  况且别墅外面有那么多人守着,街上还到处都有人巡逻。

  伦纳德先生心中自然也存着这种侥幸。

  可随即他就想起了另一个事实——凶手在几个街区的四十多户人家门口都挂了一个头颅。

  如果这家伙连续重复了四十多次同样的事,却始终没有被发现,不就恰恰证明这家伙神通广大吗?

  伦纳德先生的侥幸心理瞬间一扫而空。

  他不由开始怀疑,家里人期待的并不是凶手进不来,而是冤有头债有主,只找他一个人算账。

  虽然这样想太无情了,但谁不想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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