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秦宴池回味着廖俊丰的最后一句话,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他的软肋?
谁是谁的软肋还说不准呢!
“廖家出了这么个东西,八成是要完了!”秦宴亭站在窗前看着廖俊丰的背影,说道:“就算是他父亲,恐怕也不会主动干这种事,他们那一房的气数,早晚要折在他手里!”
秦宴亭并不是危言耸听。
许多人都觉得,这个世界是恶人当道,正义是得不到伸张的,所以人越坏,日子反而过得越好。
可秦宴亭却不这样认为。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应该有个度,就像太极双鱼一样,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绝无一方永远猖獗的道理。
有权有势的人要是以为自己永远可以骑在穷苦人的头上为所欲为,同时还不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话,反抗就是必然的。
得意时越是猖狂,跌落时反噬得就越快越狠。
“阿辞……今天没有来吗?”
秦宴亭想到这的时候,听见秦宴池的问题,忽然笑了一声,说道:“你现在是愈发黏人了!她也有要紧事要办,哪能天天来呢?我们近来陆续将人撤到了后方,虽说阿辞在这边还有生意,但她手底下的人也有家眷,总要给人家安排一条后路,手底下的人才好安心替她做事。咦?你这看的是什么?”
秦宴池手里的书被抽走,才摸了摸鼻尖,说道:“是英国的一部小说,翻译过来应当叫做傲慢与偏见。”
“怎么突然看起小说来了?”
秦宴池垂下眸子,只笑着不说话。
秦宴亭顿时明白过来,调侃道:“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看你看书只是表象,思人才是真呢!”
但秦宴亭不知道,秦宴池这会儿心里也有疑惑。
姜辞告诉他,她从最常看的一本书就是这本书,但秦宴池读了以后,却看不到书里的人和姜辞有什么共同点。
同样的,他也看不到书里有谁和他相像。
按理说,这种爱情故事,总归要有些代入感的,要么就是里面有某个角色像自己,再不然就是里面有一个梦中情人。
如果两样都不占的话,就很难让人猜出,这个人为什么会喜欢这本书了。
秦宴池不解的同时,一时也有些没有信心。
毕竟他不像书里的任何一个人,并不代表书里就没有姜辞喜欢的类型。
这么看起来,曾觉弥反而有些像宾利呢!
秦宴池本来养伤就无事可做,一想到这些,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万一姜辞只是可怜他呢?
要真是这样,那他可就真的可怜了。
秦宴池胡思乱想了许久,到了第二天,姜辞终于有时间过来看他,他便有些按捺不住地问了姜辞一个问题。
“这本书里,你最喜欢谁?”
姜辞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后反问道:“喜欢故事本身不行吗?我觉得一个完整的故事,任何一个角色都是很重要的。”
秦宴池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呢?”
“我觉得它既有现实的部分,但又没有过分残酷,很多地方还是很像童话的。我不太喜欢看两个高尚到完美无缺的人谈恋爱,如果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对方完美,那就太功利了,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完美的。两个有缺点的人互相看见了对方的缺点,却仍旧会被对方的闪光点吸引,这才是真实的感情。就像我们有时候会很讨厌和自己有亲密关系的人,但依旧还爱着他一样。”
姜辞的话让秦宴池想到了前段时间和父亲的对话。
两个人虽然说话的方式很不相同,但实际上说得都是同一个意思。
这让秦宴池意识到,他在感情方面,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可能还没有姜辞懂得多。
至少从前他还没有意识到,讨厌和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尽管他目睹了那么多事实,却依旧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一刻,秦宴池想通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能一生相濡以沫,又为什么有的人会分道扬镳。
“但愿我身上的缺点,只会让你讨厌我。”
姜辞看向秦宴池,感觉他的眼下有些许发青,不由哑然。
“你该不会因为这个问题,昨晚没有睡好吧?”
秦宴池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刚刚恋爱,胡思乱想不是很正常吗……”
这时候姜辞的手忽然捧住了他的脸,来回揉了揉,“你这样子,还真有点可爱。”
“只是有一点吗?”秦宴池抬眸看着姜辞,眼中透着亮光,一片赤诚。
姜辞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吻了一下,“你好快一点,我就告诉你。”
秦宴池的手猛然攥紧了被褥,抬头追着姜辞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甚至还有点幼稚地想:
这可是初吻,不能就这样草草了之。
第107章 说开
可想而知,秦宴池追得有多么紧。
一副索求的姿态,已然忘我。
直到姜辞感觉到他顿了一下,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退开了。
“扯到伤口了?”
姜辞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秦宴池,掌心覆在他的下半张脸上,说道:“先养好伤再说,我看你最近,还是不宜激动。”
最后几个字姜辞说得很慢,明显是在调侃。
秦宴池的耳朵慢慢变红了,眼尾也红红的,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
“秦宴池,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秦宴池往后退了一下,重新靠在床头,笑着说道:“当一个清心寡欲、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我想即便是正人君子,和爱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不至于那么不解风情吧!”
“说不上来……”姜辞一只手托着下巴,回想着和秦宴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缓缓总结道:“那时候你看起来还真是挺高不可攀的。”
秦宴池和秦淮安不是一挂的长相,五官更加精致,气质上看起来也带着一股矜贵,很像是那种画风偏古典的漫画里会有的人物。
这样的人好看自然是一顶一的好看,但放在现实生活中,恐怕极少有异性能鼓起勇气去追求。
尤其秦宴池家世又极好,就更加让人望而却步了。
毕竟家世相当的大小姐们也有着自己的骄傲,社会风气又不主张女人主动求爱,冒着被旁观者嘲笑的风险去追求一个看起来并不平易近人的男人,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秦宴池显然对自己的长相没有清晰的认知,不由哑然,“我高不可攀?就算我当时是长辈的身份,实际行为也足够平易近人了吧?”
“既然是说第一印象,那当然就是单纯看脸了。我总归不会一上来就了解你的内在吧?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仿佛有些看不起人?”
秦宴池从前倒是真的听说过这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无奈地说道:“要是整日里笑,看起来就有些傻了吧!”
正说到这,门外便有人敲响了门,说是过来换药。
“请进。”
秦宴池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只是来的不仅有医生,还有曾觉弥。
曾觉弥本来觉得自己调整好了心情,能出来面对两人了。
结果抬头看见秦宴池的唇色不大对,再一看姜辞,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瞬间,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跑了出去。
姜辞见状站起身,看了秦宴池一眼,说道:“我去看看,有些话总要说开了才好。”
秦宴池握了握姜辞的手,松开放她追了出去。
“觉弥!”
姜辞追到庭院里的一个凉亭边上,才把曾觉弥叫住了。
曾觉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辞,说生气也不是生气,但心里就是翻腾着难受,于是只面对着池水背对着她停了下来,望着水面不说话。
“你在生我的气吗?”
姜辞在曾觉弥身边站住了,明知故问道。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就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九哥可以,我就不行?”
曾觉弥偏着头看向一遍,神色有些倔强。
姜辞想了想,说道:“我接下来的话不是客套话,觉弥,你是个很好的人,我没有选择你,绝对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那是因为什么?”
“不好说,两个人走到一起,需要理性也需要感性,但有的时候也需要一点直觉,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冲动。觉弥,你和宴阁也算是一起长大,你一定也认为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是你想过和她谈恋爱吗?我想你们两个应该都没有吧?”
曾觉弥下意识说道:“我们俩怎么可能!我们两家是亲戚,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这时姜辞静静地看了曾觉弥一会儿,才说道:“我也是一样的原因。”
“可我们又没认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