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的感情很幼稚,但放不下梁蔓茵也是意料之中的。
只是姜辞并不觉得梁蔓茵会吃这个回头草。
“我看他倒不见得是要死缠烂打。”秦宴池解释道:“我到底是他的长辈,对他还算有些了解,他这样子,应当是想向梁小姐证明,他已经改变了。”
“要是不想再纠缠,非要人家看他改不改变做什么?”
秦宴池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不懂男人的心思,初恋总归是不同的,他一定不希望梁小姐觉得自己从前爱错了人,即便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姜辞:“……”
这么纯爱吗?
果然一百年的代沟也是挺难逾越的。
她还以为秦淮安是个很奔放的人呢!
“你怎么这副表情?若是我——”
秦宴池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吉利,又连忙把话头止住了。
姜辞侧过脸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好笑地说道:“这种行为更多的是感动自己,对我可没用。要是真的那么喜欢我,就应该和我在一起时尽力对我好,分开了再努力,岂不是更证明我从前不值得吗?”
说着拉住秦宴池的手,又道:“所以你不必学那些,真要努力,就用在此时此刻,不要等以后。”
秦宴池从善如流,“阿辞老师教导得是。”
两人正说到这里,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秦宴池看向司机,蹙了一下眉头,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司机答应了一声,下车跑去了前面。
第112章 求婚
“奇怪,前两天我们特地提前探了一遍,这路当时还好好的……”
秦宴楼手下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显然觉得自己没办好份内的差事。
反而
是秦宴楼面容平静地看了一眼路上堆积的碎石,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无益,先带人去其他的路看看,绕路过去。”
这么多人出行,提前探路是必不可少的。
但提前探路其实也就等同于提前泄露了路线。
这个节骨眼儿上,会有人做手脚也算不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秦宴楼也没心思去责怪手下,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分头行动去了。
这时候姜辞和秦宴池也下了车,走到车队前面查看情况。
只见山路一个锐角形的拐角处前方,两侧的山上都被炸开了两个大窟窿,碎石全都堆在了路面上。
做这事的人肯定提前算好了位置,乱石堆刚好在视野的死角,不拐过弯儿来,根本发现不了。
即便是发现了,也要赶紧刹住车,才不至于装上去。
刚才车开的好好的,忽然刹住了,也是这个原因。
“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若是不想让我们离开申城,早早就该动手了。现在把大家困在半路,恐怕还有后手。”
姜辞话音刚落,秦宴楼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冲身边的人说道:“快!把他们叫回来!”
手下连忙答应了一声,带人分头追了过去。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晚了一步。
不远处最近的一个岔路**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火光透过树木的掩映,将山壁都照成了红色。
由于这个岔路最近,秦宴楼派去探路的人里,最先赶到的也是这条路。
等秦宴楼派人去追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场的人脸色都很难看。过了一会儿,剩下的人才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几个?”
“三个……救不回来了……”
说话的人自己手上身上都是血,显然是尝试过救人,但距离爆炸中心太近的人,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失血和内脏出血都是很难避免的。
他显然也没来得及和死去的兄弟说上几句话。
“这件事结束,就把钱送到他们的家人手里。”
秦宴楼闭了一下眼睛,随即说道:“这里不能久留。”
但是要退回去,还是另选路线,秦宴楼一时无法决定。
岔路有危险,退回去也未必没有。
而一直留在原地,则无法保证一会儿不会有飞机过来轰炸。
正在为难的时候,姜辞说道:“用空车探一下路吧!”
他们这次出来,为了舒适,是两个人一辆车,行李也没有堆得太满,稍微调整一下,空出几辆车还是不太难的。
就是没人控制怎么把车开出去是个问题。
“我来吧!”
姜辞在末世生存了那么长时间,这点技能还是有的。
而且末世到处都是汽车,根本就不值钱,经常被拿去探路。
反而是汽油比较值钱,每次探路之前,油箱里的油都会被抽走大部分,只够探路那一小段路程用的。
一群人到了之前发生爆炸的那条路,姜辞就钻进选定的汽车里做起了手脚。
秦宴楼则安排了人手,将能收敛的残尸掩埋了起来,简单地立了墓碑,做了标记。
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等这次事了,秦宴楼还要安排人再过来收敛一次尸骨,才好让死去的弟兄在地下过得安生。
实际上,货运行在这年头过得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比起陆家的那些帮派也不遑多让。
唯一的区别,就是跟着陆家可能人走茶凉,跟着秦家,死后家人还能受到长久的照顾。
虽然秦宴楼早已见多了手下的人死于非命,每次看见,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捧了一捧土盖在坟包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魏冬青过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站起身,说道:“不知道这种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我出生起,还没有见过盛世是什么样子,如今却愈发乱了。若世道安稳,想必货运行也不会死人。”
“等曾大哥他们打赢了,自然就好了。”
秦宴楼听了,也只叹了口气。
打赢谈何容易呢?
现在只是个开始,以后恐怕还会死更多的人。
像秦家这样的人家,尚且没办法护住自己的人,那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就更不用提了。
恐怕都像风中的落叶一般,身不由己。
虽然知道风水轮流转,断没有一方永远猖狂的道理,但看见曙光之前,人处在黑暗之中,还是难免患得患失,不知道黑暗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
魏冬青也看出丈夫心绪不佳,便抬手指着前面说道:“你快看,九弟和阿辞那边似乎要开始了。”
秦宴楼这才打起精神,往前看去。
只见姜辞刚从汽车里出来,车子就蹿了出去。
大约四五十米远之后,一股火光就猛地把车子掀飞了起来!
秦宴楼隐约看见车底飞出去几个碎片,砸在前面的地上,紧接着又是几声接连的爆炸。
前方几百米的路面上,出现了很多坑洞。
秦宴阁看见,不免骂道:“这些黑心烂肺的,到底埋了多少炸弹!难道就不怕连累无辜的人吗?”
魏冬青也铁青着脸色,说道:“这些畜牲哪里会顾及这些?他们只当自己是人,旁人的命是一概不顾的!只可惜我们没有懂拆弹的人,只能等撤走以后再想办法。”
在这之后,姜辞又用空车试了几次,直到再也没出触发任何炸弹,一群人才接着赶路。
敌人显然没料到他们既没有撤退,也没有全军覆没,接下来一天倒还算消停。
然而到了第二天,远处的天空就突然出现了轰鸣声。
“是飞机!”
“先弃车去树林里!”
一行人只得放弃了汽车,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在森林里穿行。
天上的飞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地面时不时就要震动一下。
可曾家派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几个人身上还背着火箭筒,落在队伍后面,试图瞄准飞机的位置。
这方面姜辞确实并不擅长,只能依靠自己敏锐的五感提醒其他人躲开爆炸。
曾家派来的那群人和飞机有来有回地对轰了几次,终于在一次反击中,让飞机冒着烟坠了下来。
一群人这才回到还能启动的车子上,继续赶路。
一天后,大家终于风尘仆仆地到了目的地。
新的定居地点在苏城,离申城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没有沦陷,生活尚且安稳,本身又不偏僻,无论水运陆运都很发达,是一个重要的运输枢纽,离油井所在的庄子也很近。
当然,这个近是针对汽车而言的,如果是马车,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可算是到了,我这辈子还没有三天不洗澡的时候,再不到我就馊了!”
秦宴阁抬起袖子闻了闻,样子有些好笑。
秦宴楼便笑话她道:“你从前还说要跟着马帮押镖呢!真遇上要命的事,十天八天不洗,那也是常有的事!”
魏冬青推着他往新宅子里走,“行了行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都赶紧去收拾收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讨饭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