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_清供【完结】(29)

  与此同时,解石师傅磨了半天,也没磨穿另一块石头的石壳,终于放弃了手里的小砂轮,拿起绳弓,冲几位大师问道:“不如直接切吧!”

  围观的人等得心焦,不免议论纷纷。

  “松花底下石壳还那么厚,这可未必能出绿啊!”

  “姜老板这第一场怕是要输呀!”

  廖俊丰听见这话,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凉凉地说道:“不自量力,后面且有得输呢!”

  不过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锯石头的噪音掩盖了下去。

  大家等在解石间门口,看着两块石头同时被越切越深,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姜辞的石头更小,切起来倒是比擦石痛快多了。

  半晌,石头锯到了底。

  众人屏住了呼吸,盯住了解石师傅的手。

  切下的石板被缓缓挪开,露出里面翠绿的玉肉。

  “是正阳绿!”

  喧闹声在人群中炸响。

  潘太太几人没挤到前面,听见这声音忙向前面的人打听。

  “是姜辞吗?是姜辞吗?”

  “是姜老板,满色正阳绿!这可比苹果绿值钱多了!”

  “是姜辞!”

  潘太太和几个女同学互相拉着手激动得直跺脚。

  这下廖俊丰没办法气定神闲了,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挥手打发跟班,“过去看看!”

  解石间里,余掌柜脸色铁青,仿佛受了什么屈辱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辞那块原石。

  他妈的!正阳绿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出了?

  余掌柜不甘心地收回目光,像是示威又像是自我催眠似的说道:“这石头没全解出来,是不是靠皮绿还说不准呢!”

  姜辞听了,笑得颤了一下,“苹果绿想媲美正阳绿,那得指望多薄的靠皮绿啊?余掌柜该不会盼着这块翡翠像纸一样薄吧?”

  “这才是第一场,我劝你别得意得太早!”

  “那我也劝余掌柜一句,说话别露了口风。你一句话就点明了哪块石头是我选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别有用意。不过这一块输赢太过明显,我也就不追究了。后面的比赛,还请余掌柜管好自己的嘴!”

  “你!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余掌柜气红了脸,没好气地催解石师傅道:“还不快点切第二刀!”

  解石师傅暗自翻了个白眼,冲同事打了个眼色,两个人飞快地锯起了第二刀。

  等余掌柜回过神的时候,第二刀已经锯了一半了。

  余掌柜大惊失色,“你们怎么切的?这还怎么出手镯!”

  “哟!余掌柜,您急着定胜负,我们肯定竖着切啊!要不然怎么知道这绿吃进去多深呢?您看您怎么早不言语呢!”

  余掌柜还想再掰扯几句,这时姜辞的石头已经切好了第二刀。

  一寸厚的板料被切下来,余下的石头依旧是大片的绿。

  “这后面没准还能出一对手镯!”

  “正阳绿满色,今天就是说破天去,也是姜老板赢!”

  到了这个地步,大师们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胜负太过悬殊,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根本用不到大师们额外提点。

  因为这个,大师们也没多废话。

  比赛很快进入到了第二轮——赌种。

  第二声锣响起,又一炷香被点燃,姜辞信步向解石间外走去。

  这时余掌柜却闪到她面前,说道:“且慢!这是秦家的赌石场,多少和姜老板有些关系。不如这一场,我们交换一下挑石头的地方?”

  姜辞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余掌柜从业多年,胸有成竹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接着伸出手说道:“请便。”

  于是两人交换了场地,开始挑选石头。

  赌种,顾名思义,就是赌石头的种水。

  只不过这里的种水,并不单纯指透明度,还指场口和细腻程度。

  选中的石头,必须要说中其场口才行,否则即便赌出的种水更好、更老,也算是输。

  所以这一场主要挑小个头的原石,但要八大场口各挑一个,先看谁说中的多,再比较说中的石头种水如何。

  没有说中的,即便种水好,也不纳入评分。

  在这方面,姜辞确实不占优势。

  因为她赌石的经验太少了,还不足以让她准确推断出一块石头的场口。

  但这一场的输赢,姜辞其实没那么在乎。

  毕竟五局三胜,即便输上一场也不算什么。

  不过对于围观的人来说,第二场就有他们发挥的余地了。

  在场的很多人都喜欢赌石,即便不是专家,时间久了,对场口也颇有研究。

  一群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起了不同场口的原石特色。

  “那块黄红色的石头,极有可能是达摩坎场口的。”

  “我看未必,南其场口也出橘黄色的原石,还有会卡,常有红腊皮。这三种原石颜色差别细微,有时候也分不大清呢!”

  “会卡的青蜡壳最有名,谁赌种的时候会选红腊皮?而且达摩坎水石多,个头比南其场口的要小,这块石头只有番薯大小,必定是达摩坎的石头!”

  秦宴阁听见周围说得这么热闹,不由问道:“他们这么大声嚷嚷,就不怕影响比赛?”

  曾觉弥取笑她道:“亏这赌石场还是你家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特点,不过就是在某个场口多,另一个场口少罢了,八大场口的原石包罗万象,并不是这个场口有的,那个场口就没有。而且他们说的这些,那都是极典型的才能分辨出来,大多数原石,不是黄砂皮就是黑砂皮,看起来都差不多。要混迹多年的老手,才能从细节处分辨出来。”

  “哪有这个道理?我也没见开书铺的都是秀才、博士呢!”秦宴阁反驳了曾觉弥一句,继而有些担忧地说道:“姜辞年纪不大,论经验,恐怕很难胜过余掌柜吧?”

  葛老斟酌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来,东家赌石的手法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她虽然向我要了几册手抄本,却几乎不在乎翡翠的场口。”

  “怎么说?”

  “我看了东家带回来的料子,从石壳上看,大多表现不佳,很多都是看不出场口的山料。要是依我的经验,这些原石,我恐怕根本不会轻易出手。”

  这话说得秦宴阁心里愈发没底。

  然而她转头一看,人家姜辞正在拿着一块灰绿色的小石头蛋,上下抛着玩呢!

  姜辞打算先挑自己能笃定场口的石头,剩下的就半蒙半猜、听天由命。

  她手里的这块灰绿色小石头,是典型的后江料,个头非常小,但种水极佳。

  后江水石的特点很明显,灰绿色、个头很小、皮壳很薄、种水很好、裂很多。

  这类石头通常只能出戒面,几乎取不出大件。

  但这一场只赌种水,裂多不多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块石头壳太薄,姜辞不敢用异能打光看颜色,只查看了一下能量线密度,就把石头放进了赌石场准备好的篮子里。

  放下这块石头,姜辞很快又选中了一块巴掌大的绿蜡皮。

  不用说,这块是会卡场口的原石。

  姜辞用拇指快速摩擦着石头表面,侧着耳朵听了一下。

  石头触感略微扎手,能感觉到坚硬的砂石小颗粒,摩擦起来指腹会微微发热疼痛,传来的声音则清脆均匀,这代表皮壳砂粒细小、分布均匀,翡翠的种也比较老。

  对于种的老和嫩,姜辞用透视是看不出来的,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听。

  因为种老不老,即便是切开的翡翠,也要用放大镜仔细分辨才看得出。

  像后世经常被人诟病的“危料”,就是典型的种嫩。

  这种翡翠起货时很漂亮,与高档翡翠没多少差别,但时间久了,就容易变种,从冰种变成浑浊的糯种,都是常有的事。

  而判定种是否够老,归根结底,看得还是内部结构是否足够细腻。

  结构越细腻种越老,龙石种就是个中极致,也可以称作是最老的玻璃种。

  这块绿蜡皮依旧是裂纹很多,但种水很好。

  毕竟水石长期在河床上被水流冲击,大多数都免不了有这样的特点。

  之后姜辞又挑了一个莫西沙水泥皮,剩下的,就全凭自己对手抄本的记忆来推测了。

  姜辞隐约记得,末世前她总在某书上刷到什么木那雪花棉。

  也就是说,她之前赌出的有雪花状棉点的无色翡翠,大概率是木那料。

  这么说来……

  姜辞运转着异能,在附近扫视了一大圈。

  有了!

  姜辞走过去,拿起那块不起眼的黄白砂皮原石,抱去了自己的篮子里。

  剩下四块,姜辞分别选了黑腊皮、黄红皮、黄橘皮,以及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蓝黑色铁锈皮。

  伙计按照姜辞的吩咐写好了场口的名字,依次贴在石头上,只等时间一到,就和另一批一起送去了解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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