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皮肤很白,那道红印就更加刺眼,男人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姜榆放下裤子,露出诚恳的微笑,“毕竟你伤得那么重,我能理解。”
“还有你的衣服和裤子上全是血,所以我才把它们扔掉的。昨天我只给你处理了伤口,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松开了对她的桎梏,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并随手把剪刀扔到了桌子上。
姜榆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逃过一劫后,才长出一口气,心脏落回原位。
她想走过去,刚迈出一步,才发现自己腿软得走不动,她干脆蹲下身子,收拾起外卖。
“你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如果你想留下来养伤,我也可以给你提供药物。”她说。
没有回应,她收拾完站起来,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她走到沙发那里,发现男人已经躺在那闭上了双眼,纱布上的红色印记更加明显。
姜榆顿了顿,转身取出昨天剩下的消毒水和纱布,蹲在沙发旁,想给他换药。
手刚碰到纱布就被抓住,男人睁开眼冷冷地盯着她,她立刻解释:“你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
男人看了她一会,松开手,筋疲力尽般再次闭上眼。
可怜她的手腕脚腕,一天不到,接连遭受重创,她身上的印记向来消退得慢,也不知道这红痕几天才能彻底消掉。
想来想去,还是怪她自己,见色起意救了头恶狼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担心她看到什么?
姜榆在心里骂了这个男人一通,手上还是收着力,解开了纱布。
虽然出了血,但昨天还皮肉翻滚的伤口,今天看着已经恢复了许多。
她傻眼,这男人什么做的,恢复能力这么强悍?
也许是她呆愣的时间太久,男人出声问:“怎么了?”
姜榆回神,把带血的纱布扔到一边,一边给他涂消毒水一边说:“没什么,就是被你的伤口吓到了。”
男人:“嗯。”
话也少得可怜,真不知道他平时会不会和别人社交,不过看他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心安理得地躺在这跟大爷似的,等她的伺候,想来也不是个会社交的人。
想到他不同寻常的眼睛,不明不白的身份,超出常人的恢复能力和身体,姜榆微微叹气,昨天她竟然还妄想他醒来会报答她,现在看来能在他手下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她主动释放出友善的信号:“我叫姜榆,你呢?”
这个消毒水虽然没那么刺激,但他的伤口这么大,疼痛是必然的,可男人动都没动,面无表情地躺在那任由她处置,平静得好像睡着了,听到姜榆的话,他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临野。”
“林野?”
临野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降临的临。”
临……野?
这个姓真奇怪,但是挺符合他的气质。
她没有多问,从善如流地喊:“嗯,临野。”
临野不再回话,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姜榆给他包扎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为了方便缠伤口,他坐起来,姜榆在他的身前左右手不停,来回十几圈才把纱布缠好。
从她的视线里看过去,临野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停,虽然伤痕遍布,但丝毫没有影响整体的美感。
伤口被一层层缠住,血腥味淡去,姜榆在他身上闻到了另一种特别的味道,和她以往闻到的香水或清新剂味道都不一样,香甜,像熟透的水果散发出来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述的、让人着迷的味道。
那气息钻进肺里,带起身体细小的战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她的脖颈,激起一片疙瘩。
姜榆忍不住吸了口气,头顶立刻传来临野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姜榆感觉自己像个偷摸别人的色狼,被正主抓了个着,她触电般收回手,结结巴巴道:“没、没干什么。”
一定是最近看易天川看太多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临野看起来不太在意她的行为,包扎好后,又闭眼躺下了,小沙发容纳不下他的身体,他的脚和半截腿都悬在空中,但他看上去没有半点抱怨的样子,姜榆也就没开口让他换地方。
唯一可以给他用的毛毯正在洗衣机里,她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被子拿出来给他盖上。
刚才她摸到他的皮肤还是一片滚烫,于是又从医药箱里翻出来退烧药给他。
“一直烧着很危险,你先吃颗退烧药吧。”
怕他不信自己,姜榆特地把整个未开封的药盒子都给他,向他表示自己没有换过药。临野接过去随便看了眼,就从里面取出一颗药放进嘴里,喉结一滚,那颗药进了肚,她递水的手顿在半空中。
临野:“还有什么事?”
姜榆:“……没事,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客厅有这尊佛是待不下去了,她回到卧室去。
好不容易做次好事,结果救回来一个麻烦,不仅没有享受到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时光,还搭上了一顿饭。
在她独自懊悔之时,手机提示音响起,姜榆一震,她就说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原来是忘了回父亲的消息。
【回话。】
简短的信息透露出他的情绪,姜榆都能想象到父亲在手机那头阴沉的脸色。
她迅速回复:【知道了。】
回完消息,她将手机扔到一旁。
现在好了,客厅里一个麻烦,姜家那边又来个新麻烦。
姜榆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眼前的衣柜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楼下的嘈杂声变成长长的嗡鸣,她晃了晃,头一栽,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临野在客厅里闭目养神,连续几天的逃亡让他非常疲惫,但他睡不着。
他不是人类,是个独自生活在人类社会的狼人,每个月圆之夜都是他最弱的时候,追杀他的人一般都会挑这个时间对他进行围捕。
这个月的月圆之时已经过去,对他的影响却还残留在身上。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现在很烦躁,想杀点什么来缓解这种烦躁。
临野闭了闭眼,压抑住自己,他现在在一个人类的家里,尽管那个人类弱小又无知,但他还需要这个人类帮助自己,不能轻易动手。
这时,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临野迅速睁开眼,他的听力异于常人,更加敏锐。
刚才还有的细微动静在这声轻响后瞬间消失了,那个叫姜榆的人类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什么,似乎出了意外,陷入了昏迷。
他躺在沙发上没动。
人类惯爱说谎,昨晚是月圆之夜,他不确定自己昏迷之时有没有露出耳朵和尾巴,也不确定她昨天是不是真的没看到。
要是她说谎的话,正好,这次不用他动手了;要是她没说谎,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
临野把被子往上提了下,脚露了出来,被子上全是那个人类的味道,幽香扑鼻,完全将他包围,他“啧”了一声。
这个人类,没事把自己搞那么香做什么。
除了烦以外,他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焦躁,这种焦躁让他四肢百骸都涌动着热意,他很想去咬个什么,但应该咬什么东西,他想象不到。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块冰来降降温,把那股热意消除。
临野突然想起那个人类,抓住她时,他能感觉到她身上冷冷的,抱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他起身打开卧室门,就当是报答她救了自己,他勉为其难地救她一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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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荷尔蒙的味道,就是生理性喜欢!
第4章 姜家
姜氏企业是家百年企业,曾辉煌一时,在国内被争相效仿。然而新世纪后,越来越多的创新型人才冒头,市场风向一变再变,姜家却墨守陈规,不肯变革,最终被时代抛弃。
但姜家也没有没落得那么快,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了姜山这一代,姜氏企业依旧能苟延残喘,勉强在名门富豪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是这苟延残喘之力靠的不是话事人的能力,而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姜榆从出生起就被束缚在姜家这座牢笼,在她父亲姜山的设想里,她的一生都该为了姜家服务。
而这样为了姜家奉献一生的女人,她不是第一个。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那边的人,同样也没见过母亲,家里摆了一些她的照片,姜榆时常拿来观看。
即使只是静态的图,她的母亲也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小时候,家里来了位客人,是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叔叔,他指着妈妈的照片对她说:“你妈妈好看吗?”
小小的姜榆坚定地点头:“嗯,妈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