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只能主动出击了。
几秒钟的时间,临野就做好决定,立马开始行动。
他的动作快得离谱,几个猎人还没有看清,他就抓住了其中那个年轻男人,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上半个身子都压到连廊外。
“让开,否则我就把他扔下去。”
身后就是一百多米的高空,年轻男人被吓得大喊大叫:“别,别杀我,老大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背头男也不想闹出人命,犹豫片刻,连忙安抚临野:“有什么事好商量,你别松手,别把警察召来了。”
临野:“让开,我不想说第三遍。”
背头男别无他法,只得悻悻地给他让路,
他慢慢穿过连廊,往另一边走去。
临野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彻底走远,确定几人的位置很难追上他之后,他才松开手。
然而就在他松手的同时,背头男使了个眼色,刚被放开的男人读懂他的意思,趁临野转身时,立马抓住他背上的徐九。
“都别想跑!”
临野逃跑的过程中一直将徐九背在背上,他没有绳子,只用了几个意外捡到的塑料袋把他绑在身上,再加上他用一只手抓着徐九的胳膊,这才勉强能带着他跑路。
然而这几个猎人以为他绑得很牢固,下手时就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样做能把两人都留下,再不济也能把徐九留下。
没想到,他们这一动塑料袋彻底断开,徐九整个人被扯离临野,他的腰部在连廊边缘撞了一下,随机整个人向后翻出围栏。
临野措手不及,没有抓住他。
几秒钟过后,巨大的坠地声传来。
砰!
这一声不仅结束了徐九的生命。
也彻底,砸碎了临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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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拖延症犯了,晚了半小时orz
第65章 拜月
临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那栋大楼的,背头男和他的手下被徐九坠楼吓得没有反应过来,一时呆在原地,他最后看了一眼他们,坐上电梯,来到一楼。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楼下还是围了一大圈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着手机拍照,还有人看了两三眼不忍再看,转身离去。
徐九闭眼趴在地上,身形扭曲,他的身下正慢慢渗出鲜血,染红了地面。
如果说下楼前临野心里还抱着一丝隐秘的希望的话,看完这一眼,他那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徐九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临野在人群外驻足几秒后,匆匆离去。
无论是猎人还是警察,过不了多久都会来找他,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但他不能冒险。
现在他必须在这个时间里,找到第二种让姜榆醒来的方法。
他边走边回忆之前和徐九的对话,既然药是从兽人那里获得的,也许会有兽人知道如何解决。
尽管不知道是哪种兽人,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一个个问。
……
“见过吗?”临野拿出白色药丸放在掌心里。
他面前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男,男人拿起药丸仔细端详片刻,又轻轻放回他手上:“没见过。”
“你认识别的兽人吗?”
“我记得城西有条街上好像有一个,你可以去找找。”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天亮之前,临野问遍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兽人,无一例外,每个人都不认识这颗药。
早上八点,他回到医院,不出所料,刚到门口就有几个人迅速围上来。
为首的人拿出证件,语气严肃:“昨天夜里在金辉大厦发生一起命案,我们初步断定此事与你有关,请配合调查和我们走一趟。”
临野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四楼的窗户,姜榆就在那里。
他看了很久,几人见他没有反应,正准备强行把他带走时,临野收回了视线,他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
关于徐九坠亡那个晚上发生的事,临野没有隐瞒,完完全全地说了出来。
“你去金辉大厦做什么?”
“去救人。”
“救谁?”
“徐九。”
“你和徐九是什么关系?”
“朋友。”
“为什么要去救他?”
“他留了张纸条,告诉我他有危险。”
“他们为什么要抓徐九?”
“不知道。”
此后他们问什么临野都回答不清楚,不知道。
就这么被问了几天后,一天大清早他被放走,说这件事已经查清和他没有关系。
临野没有多问,他知道他赌对了,监控足以证明他没有做什么,而关于绑架徐九的原因,猎人们不敢说出真相,他们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至于怎么解决的,他并不关心。
过了没多久,他把姜榆接回家,自己学习了护理知识照顾她。
小部分时间他会出门,找新发现的兽人询问药丸的事,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家里陪着姜榆。
晴天时,他会带着姜榆去郊外的树林里晒太阳,两人都一动不动地靠着树干坐着,像两个木头人。
天气转暖,许多小动物结束冬眠,开始在树林里出没,有些胆大的跑到两人身边,闻闻这个人,再嗅嗅那个人,没找到吃的后又窸窸窣窣离开了。
阳光照着姜榆,她的身上泛着细碎的光,宛如水晶棺里沉睡的公主。
临野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可是她没有醒来。
阴天或者雨天时,他们就只能待在家里,临野坐在桌子边,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他的字越来越好,却始终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他一直重复地模仿着姜榆的字迹,到现在几乎已经快一模一样了。
练完字又给她念了几本书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没什么事可做,便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的雨。
临野一直都不习惯使用手机,过去他找个安静的地方能轻松待上一整天,尽管什么事都没做,只是看着阳光、大雨,感受着风,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只是再次回到了这样的生活,他却再也无法忍受。
临野起身拉上窗帘,上床把姜榆抱在怀里,尾巴紧紧地缠住她的腿,幻想着也许半夜她会被热醒,像往常一样嫌弃地推开他。
他抱着这样的希冀入睡,但半夜醒来的还是只有他。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白天下了一场雨,到晚上却意外地放晴了。
他拉开窗帘恍惚地发现,又到月圆夜了。
凌晨三点,临野给姜榆穿上保暖的衣服,抱着她到了楼顶。
这里是块空地,零零散散地摆了些废弃的花盆和楼板之类的材料。
临野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再把姜榆放上去,自己则跪坐在她身旁。
他扶着姜榆,抬头看向天上的满月。
这段时间里他总是忍不住后悔,忍不住反思。
“这二十多年里,被咒骂、厌弃、被追杀,亲人都为了保护我而死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这就是我的命?”
“如果这是我的命,我认。”
他低下头,抬手轻抚姜榆的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要再牵连其他人。”
从前他没有信仰,不信人、不信神、不信佛,除了自己什么都不信,现在他后悔了。
虽然一直在补充营养剂,可姜榆还是越来越瘦,她明明活着,却无法醒来,这种眼睁睁看着爱人的生命在流逝的感受,让他感到绝望。
绝望到他开始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信仰上。
“我错了。”
临野没有学过祭拜祷告,不知道正确的流程是什么样的,只能笨拙地模仿记忆里母亲的模样。
“……求你,让她醒来。”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夜风习习,树影摇晃。
“我错了,我不该放弃族人的信仰,我不该亵渎神灵。”
“我可以被唾弃、被辱骂、被厌恶、我可以去死,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只是……求求你,能不能让她醒来……”
一阵风吹过,乌云遮住月亮,原来放晴也只是短暂的虚影。
临野提高声音:“你不是保护神吗?为什么不回应我?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良久,他终于垮下肩膀,头抵着姜榆的头,闭上眼睛,筋疲力尽一般喃喃低语:“求你……求你……醒来。”
等待许久的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滴落,混合着几滴泪,重重砸向地面。
……
姜榆太久没有去工作室,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瞒过其他人。
林书燕吵着要见她,刚到门口就被临野挡住。
“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我不允许。”
姜榆整日闭着眼,临野没了要取悦的人,便又恢复了以前暗沉无趣的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