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桃花哭得伤心至极:“外人会戳我脊梁骨的,要是传到村里,两个孩子还怎么做人?他爹……咱们回去吧,我求你了……回头我做事再快一点,腾出空来去外头做短工……”
“你能赚几个子?”杨大铁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只需要往那儿一躺,腿打开就行。做短工辛辛苦苦一整天才几个铜板,这一夜就能赚你一个月的钱。放心,这种事只要我不计较,就没人敢说你不是。也不可能传出去嘛,村里真有男人去的话,他们比你更怕传言。”
陈桃花哭得更大声了。
杨大铁想了想:“大不了,咱们不做村里人的生意。这总行了吧?”
听到这里,楚云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瞬间心头火起。她左右看了看,捡起一块大石头,急追几步,朝着杨大铁的头狠敲了一下。
下一瞬,高壮的男人身子一软,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桃花吓得想要尖叫,月色朦胧中,她只一眼就认出来打人的是自己姐姐,急忙伸手捂住了嘴。
楚云梨将手里的石头丢到路旁的河里,哼了一声:“这种混账,不能惯!”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陈桃花有些紧张,忙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也不敢放松,忙抹了一把泪:“你快走。”
楚云梨瞄了一眼昏迷的杨大铁,问:“你怎么弄回去?”
“我就说他走的路上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了,回村里去找人帮忙。”陈桃花推了她一把:“快走,这事跟你没关系。”
楚云梨看她自有成算,道:“差不多的事咱们可以妥协。但他让你……绝不能答应。再有下次,你不敢动手,直接来跟我说。”
陈桃花眼眶中有泪,忍不住笑了:“好!”
回到家中,三个孩子已经回来,不是他们玩够了。而是洪母叫回来的,看见楚云梨进院子,道:“来得正好,给他们找衣裳,洗完了都早点睡。对了,你上哪儿去了?”
楚云梨张口就来:“我去茅房。刚里面有人。”
家中这么多人,只有一个茅房,很容易撞上。洪母没有多问,道:“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要干活呢。”又嘀咕:“也不知道兄妹俩找到人了没有。”
最好是没找到,否则,兄妹俩少不了要挨一顿胖揍。凭着小白的心狠手辣,要了他们的命也很正常。
翌日早上,楚云梨起来熬粥,有村里人从门口路过去山上干活时说起了杨大铁受伤的事。
“该!村里的人常年去镇上,走路的有不少,也有不少孩子在那片山上耍,都没有被石头砸到头。偏偏砸了他,要我说,这就是老天有眼。”
另一个人问:“你说这大晚上的,夫妻俩去镇上做什么?”
“还能做甚?”一开始说话的人满脸不以为然:“大铁常年在镇上混,认识的人都跟他差不多。肯定是去喝酒的。带上媳妇,也是想让媳妇将他弄回来。我要是桃花,就不管他死活。”
“桃花管不住……”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了。
楚云梨若有所思,看来所有人都以为杨大铁是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给砸伤的。这应该是陈桃花往外放的话。
没多久,干活的人去了山上,楚云梨想回去补个觉,就看到有马车在门口停下。洪家兄妹俩骂骂咧咧先后进了院子。
看见屋檐下的楚云梨,洪华兰张口就问:“有吃的吗?”
楚云梨往后退一步:“吃完了,得重新煮。”
“那快去煮啊!”洪华兰满脸不耐烦:“昨天到现在我就吃了一碗汤面,娘的,那就是一锅汤,里面只有几根面,葱花都比面多,也好意思卖五个子儿。”
念叨完了,看见楚云梨站在原地没动,她冷笑着道:“怎么,我说话不好使?还是你聋了?”
楚云梨摊手:“我没粮食。”
家里的粮食都由洪母锁着,洪华兰有一把钥匙,陈桂花这个儿媳则连那间屋子都不能进。
洪华兰冷哼,掏出钥匙:“去打一碗,给我做成干的。”
楚云梨伸手接过,似是无意一般道:“妹妹这钥匙竟然是随身带的,也不怕丢。我就不敢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带着,不过,我也没钥匙哈哈哈哈……”
后面几句是干笑,还带着几分窘迫。
洪华奇看了过来,眼神莫名。
楚云梨回望,疑惑问:“一碗够么?”
去城里这一路,兄妹俩心情都不好,一言不合就吵。人在气头上,说话都不过脑子,二人都朝对方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虽说亲兄妹之间不应该计较这等小事,吵吵闹闹正常,洪华奇心头也还是不高兴。
在别人家,妹妹到了年纪是要嫁出去的。可自家妹子不肯嫁就算了,还拿他媳妇随便使唤,动不动就指桑骂槐。连锁粮食的钥匙都随身带着……这钥匙他们夫妻都还没有呢。
第747章
到底谁才是家里的主人?
以前洪华奇不把这些事情往心上放,反正家里就他一个独子,所有的东西到最后都是他的。至于妹妹……家里缺人手,多两个人吃饭的同时,也多两个人干活。
可今天那钥匙的事,着实刺人心肝。
楚云梨再次问:“你也只吃了一碗汤面吗?那一碗粮食肯定不够,煮多少合适?”
洪华奇心里在想事,一时间没回答。
洪华兰从干活那天起就没好好收拾自己,又去了城里一趟,只觉身上粘腻无比。她打算回屋找了衣衫洗漱一番,也懒得管。
楚云梨没得到答复,追着问:“妹妹,只打一碗面够吃么?”
洪华奇被这一声叫回了神,皱眉道:“你去拿就是了,感觉不够就多打一碗。”
“这……一会儿煮多了,妹妹要发脾气。”楚云梨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去了放粮的那间屋子:“我还是只煮一碗,你垫巴一下,回头跟他们一起吃。”
洪华奇:“……”
“我说话不好使是吧?”
楚云梨低下头:“做多了我会挨骂。”
“煮!”洪华奇冷笑一声:“我看谁敢说你。”
楚云梨装作一副怯懦模样:“那我可不可以把晚上的面一起打出来,揉了醒一会儿蒸出来会更好吃,也会更大个。”
“随你。”洪华奇跑了这一日夜,累得周身酸痛,昨夜住的客栈床板特别硬,也没睡好。他打算回去眯一会儿。
当下的人因为活太累,假如三碗就能饱,有多的饭可以吃五碗,撑一撑能吃下六碗。简单来说,就是吃饭没个够,多少都能咽得下。楚云梨故意多打了几碗面,加上请来的人,足有十好几个人吃饭,这些粮食一装走,米缸瞬间下去一大截。
想也知道洪母回来看到这般情形会有多心痛,到时一定会开口骂人。楚云梨端着一大盆面进了厨房,小半个时辰后端出了一盆粥。
兄妹俩就着咸菜狼吞虎咽,一盆粥都分吃完了。洪华奇有些惊奇:“桂花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洪华兰不客气的道:“能有什么手艺?纯粮食熬的粥,不好吃才怪。”
话里话外,不乏贬低之意。
洪华奇皱眉:“你非得跟我呛呛是吧?你嫂嫂整日在家忙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完了你还各种看不上,就夸一句怎么了?”
洪华兰惊呆了:“哥,那是陈桂花。”
“我知道,是我媳妇。”洪华奇一脸不悦:“我不要你对她有多尊重,起码要……”
“她是买来的!”洪华兰大声强调:“我是你亲妹妹,咱们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让我尊重她,有没有搞错?”
洪华奇觉得妹妹的话有道理,以前他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却觉得不对劲。可他脑子简单,一时想不到那么深,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便沉默了下来。
那边兄妹两人在吃饭,楚云梨在厨房忙活做饭,家里有人,其实挺不方便。她可没忘记自己还“病”着,一个人的时候做饭自然是越快越好,可现在就得慢点。不然,明天就要跟那一群人一起上山干活。
关键是陈桂花到了山上干活得快,慢了的话,会带慢帮工,不划算。洪家夫妻觉得吃亏,就一定会骂她。
楚云梨正做着呢,洪母回来了,她要面子,不想让人说帮洪家干活饿了肚子或是吃不饱饭。因此,掐着时间回来拿粮食。
结果一进院子,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满脸的诧异,一抬眼看到屋檐下的女儿,瞬间了然。
“粮食是你拿出来的?”
洪华兰没找到人,整个人有些蔫,随便点了点头。
洪母看她这样,便猜到了结果,也没多问,转而道:“什么时候到家的,可吃饭了?”
“吃了。”楚云梨从厨房探出头来:“我熬了一盆粥,没放菜。”
洪母张口就想骂人,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怎么能不放菜呢?可看到女儿兴致缺缺,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下意识开门去看米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