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找了另一个好心的管事,请他帮忙说和。给了欺负她的管事五两银子,夫妻俩都再不为难她。如此一来,小画忽然就轻松起来了。
至于银子的来处,她张口就说是乔觅给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做过乔公子的通房丫鬟,一般通房丫鬟手头都比较宽裕。因此,谁都没怀疑。
大手大脚这么一花,银子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小画想到了银子的来处,觉得还能再干一票。不过,这种事越隐秘越好,次数越少越好。她打算多问周秀兰要一些。
于是,夜里周秀兰又被掐醒,瑟瑟发抖地听完了白影的要求。
她两只脚各被敲了一个脚趾。先前还能跳着走,这会儿每走一步都痛得钻心。
再去一次主院,会被打断一条胳膊,就算管事手下留情,至少也会被打断手指。她想想就疼,可又不得不去。
万一小彩狠起来,直接要她的命怎么办?
跟小命比起来,一个手指也算不得什么了。
周老爷还在床上下不来,因为大夫说了,伤了骨头的人最好是好生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越是折腾,好得越慢。
周秀兰哭着进门:“娘,我要银子,不给银子我会死的……呜呜呜……”
她哭得伤心,周老爷皱眉,随即冷笑:“我看她是想拿银子收买底下的人!”
周夫人也觉得这话有理。
反正她没有见过女儿口中的那玩意儿!
她这些天也想过给女儿送一下银子过去,让女儿日子好过一点。可不敢送啊。
老爷明确说过,如果敢对女儿好,就会将女儿身边的人都叫走,还会让女儿天天喝粥。
第781章
周秀兰又哭又求,从小到大,哪怕被捉奸在床,在娘家长辈眼皮子底下被质问,她都没有这样崩溃过。
可无论她怎么闹,里面的爹娘都始终没反应。最后,她抵不过婆子的力道,被丢回了偏院之中。
周秀兰很害怕,哀求婆子陪自己过夜。
可是,老爷有吩咐,这些下人又怎么敢阳奉阴违?
再者说了,周秀兰从小脾气就爆,时常责罚身边的人。说好听点是喜怒无常,难听点就是暴戾。她们疯了才会靠近这样的主子。
于是,周秀兰折腾了半天,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她很害怕,缩到了角落里。
想到什么,又跑到门口大吵大闹,想让婆子给自己一个火折子……将偏院点得灯火通明,那东西应该不敢再来。
婆子很烦,但却强撑着没有给。如果姑娘一时想不通用这火折子自尽,到时她也脱不了身。
周秀兰眼看婆子不搭理自己,脾气上来捡起木棒,朝着婆子的头就敲了过去。
婆子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当即一头栽倒。
周秀兰上前去摸索,没找着火折子就已经被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更多的人拥了过来,将她关进了屋中,还在外面挂了一把锁。
“你们把窗户也给我锁上吧!”
众人面面相觑,姑娘是出了名的脾气差,从来就没有在人前这样哭过。看这架势,好像真的是吓着了。
不过,周秀兰脾气那么差,以前是不得不听话,如今嘛……他们偏不锁窗户!
宁可信其有,所有人都不愿意沾染那玩意儿,因此,天黑之后,压根不往这边来,就算要路过,宁愿绕一圈。
天黑了,周秀兰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太过紧张,随着时间过去,她周身都是僵硬的。
小画已经知道周秀兰大吵大闹结果什么都没有拿到的事,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既然没东西,她决定给周秀兰一个教训。
于是,当天傍晚,她带了几根针。周秀兰不敢出被子,被小画一顿猛戳。
周秀兰惨叫连连,不停地扭动着躲。
小画想到拿不到银子,自己又会恢复之前的苦日子,心头就一阵戾气,下手愈发重。
周秀兰受不了,不停的闪躲,根本就顾不得自己躲到了哪里,结果她挪到了边上还没发现,猛地滚到了地上。
她尖叫一声,努力控制着自己不靠近那抹白影,可惯性使然,她还是滚了过去。
这一滚,忽然发现自己面前撞得结结实实,还有温热的感觉,那一瞬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伸手一挥,挥到了一双纤细的腿。
周秀兰懵了一瞬。
手比脑子还快,一把拽住了面前的人。
小画摔倒,痛呼了一声。
这一声落在周秀兰耳中,再次确定了这是一个人。
想到自己跟个傻子似的被这人吓得魂飞魄散,她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扑上去又抓又挠。
“好你个贱/人,竟然装鬼吓唬我。我掐死你!”
小画挣扎得厉害,她做过丫鬟,到底力气要大一些,一开始的无措后,翻身将周秀兰压在身下。
她特别怕被周秀兰叫破,如果此刻有人闯进来,那她绝对会死!就算没人进来,但只要让周秀兰告诉了别人她在府里装神弄鬼,同样是一个死。
她不想死!
小画越想越怕,眼瞅着底下周秀兰挣扎得厉害,下手特别重。等到身下人不动了,她猛然收手,哆哆嗦嗦伸手去摸周秀兰的气息,可她太过紧张,手都是颤抖的,也根本察觉不到有气。她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也是周秀兰将自己见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加上这大半夜也没人从外头路过,所以才没人发现小画跑出去的事。
*
周秀兰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伸手摸了摸脖颈,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要紧的是,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是小画装神弄鬼。以后她都不用害怕了。
想到此,顿觉浑身轻松。但放松过后,随即升起了满腔恼怒。向来都是她玩弄别人,还没有人能这样愚弄她,这事没完!
周秀兰出不了院子,刚到门口就被另一个婆子拦下,想到自己昨晚上干的事,她有些好奇那婆子的死活,不过也只是想一想,并不打算开口询问。
“我知道夜里装神弄鬼的是谁,就是小画,去告诉我爹,将她弄死!”
婆子不让他出来,但对于她的吩咐也不敢不听,到底还是跑了一趟正院。
周老爷听到是关于女儿的事,就觉得特别的烦躁,也不想多问,只道:“把小画给她送去。告诉她,消消停停的,若还要闹事,就直接将她送到庵堂里去。”
周秀兰根本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看见小画,她满腔的怒气瞬间有了发泄处,当即就想上手教训人,不过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打人不成反被掐,还险些被害死了的事,吩咐道:“把她的手脚给我捆上,再扔到院子里。”
小画连连喊救命,假装自己不知道昨夜的事。
周秀兰此人,无理也要教训人,更何况她确定那人是小画,哪里还会客气?
她手头没有针,也不打算问谁要,直接抱起院子里已经干枯的花盆对着小画的头狠砸。
只一下,小画就晕了过去。
周秀兰余怒未休,又砸了两下才罢手,此时小画已经头破血流。她也没有多看一眼,在她眼中,这种胆敢吓唬她的丫头死不足惜!
*
周夫人最近都很规矩,等闲不出门,每日多半的时间都陪着老爷。
周老爷手头的银子折了大半,心情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
周夫人心里发苦,却也只能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就到院子里站一站。
这天,她又站在院子里冷静,忽然外管事跑了进来:“夫人,外头李东家登门拜访,说有要事相商。”
周夫人:“……李端月?”
外管事点头,他心里也挺复杂的,谁能想到曾经这府里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竟然能混到如今地步?
据说,李端月如今所拥有的银子和家财,比周府还要多,关键是各处蒸蒸日上,眼瞅着是越来越富。
不管她起家的银子是哪里来的,但生意做到这么好全是她的本事。虽然有不少人说李端月这个丫头走了狗屎运,但只要眼明心亮的,就知道她有如今的地位根本就不止是运气。
“她来做甚?”周夫人在男人那儿受了不少委屈,心情本就不好,一挥手道:“不见。”
见了也是给自己添堵,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外管事并不意外,立刻跑了一趟。
周夫人冷静够了,正准备回房呢,看见管事又来了,顿时蹙眉:“还有何事?”
管事知道主子恼了自己,苦笑道:“李端月是来接人的,说不进来也行,把人给她就可!”
“什么人?”周夫人满面狐疑。
管事想不通,疑惑地道:“那个小画,是她的丫鬟。”
“放屁。”周夫人气得连粗话都顾不得:“小画八岁就到了府上,因为她长得好,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大家夫人,要有识人之能。周夫人长久观察下来,才选中了春画秋月给女儿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