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还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楚云梨似笑非笑提醒:“你们家还欠我银子是事实,什么时候还?”
秦肖宇提出帮她开医馆,是想着请她出来商量一下细节……目的是为了让二人单独相处。
“冰雪,当初你对我不是这样的。”秦肖宇苦笑着道:“我有些话想私底下跟你说。”
楚云梨颔首:“走吧。”
两人走在园子里,别看侯府地方大,里面却并没有多少名贵的花草,多是松柏,看着就多几分肃杀之意。
到了僻静处,秦肖宇迫不及待地道:“冰雪,你在寨子里长大,不知道男女有别。但咱们京城里很讲究这些,你若想有一段好姻缘,往后就不要和男子单独相处。方才你和侯爷那般,挺不合适的。”
“我嫁不嫁人,用不着你操心。”楚云梨头也不回:“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不必再白费唇舌。我做事随心,不惧人言。”
秦肖宇顿时急了:“冰雪,当初我说照顾你的话是真心的,哪怕你离开了府里,我的心意一直没变!”
楚云梨眯起眼:“你想纳我为妾?”
秦肖宇哑然,沉默了下,认真道:“我是真的想娶你的,但你来了这么久,也该知道京城大户人家结亲讲究个门当户对。你的身份不太合适做秦少夫人……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双亲。”
“不必这么麻烦!”楚云梨挥了挥手:“我不愿看谁的脸色,尤其是你娘那种拎不清的人。被这样的人压在头上,我会憋屈死的。”
秦肖宇再喜欢面前的女子,也不愿有人诋毁自己母亲。毕竟,母亲纵然有千万般的不对,对他是真的疼爱。他忍不住辩驳道:“我娘本身不是这样的性子,她只是……”
“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想让我知难而退。”楚云梨冷笑着道:“秦肖宇,细论起来,你也是骗了我的。当初你在寨子里,没少跟我描述外面的日子,说京城很好,你的家人很好。但我到了京城这么久,自己亲眼所见,京城确实有好的地方。但你娘……是真的不好。”
她声音越来越冷:“无论如何,我救了你们兄妹俩的命,只看在这两件事上,她就该对我心存感激,可她是怎么做的?只怀疑我对你心思不纯,就好似我的救命之恩不存在了,故意对我处处怠慢,说话也特别难听。”
眼看秦肖宇又要开口解释,她抬手阻止,继续道:“一开始我还不太懂,但这些日子我出入各大府邸,也经常在别人家留宿。说难听点,我住的最破的院子,就是你们家给的。你们家若是没有好地方便也罢了,但你娘是故意将我安排在那儿,还说是让我方便种药,亏她编得出来。京城这么多的人家,为何别人没让我种药呢?”
眼看秦肖宇哑口无言,她强调:“无论你有多好,只你有这样的娘,我就万不敢接受你的心意。”
秦肖宇心里明白,母亲的那些怠慢是真,他没法反驳,只再次表明自己的心意:“冰雪,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楚云梨摇摇头:“如果谁对我真心,我就一定得嫁的话,阿根哥对我也是真心,且我们两家对婚事都乐见其成,若只看心意,我早该嫁给他了,且轮不着你呢。”
秦肖宇:“……”
好有道理。
他不甘心:“可你对我明明有意……”
“现在没有了。”楚云梨一脸认真:“是你先对我有了意,我才对你动了心。既然你的心意只是嘴上说说,那我又何必放在心上?”
秦肖宇心下焦急,脑中一团乱麻,脱口而出道:“你和侯爷时常单独相处,他绝不会娶你,到时你又能嫁给谁?”
“谁说我不娶她?”乐泰安斜靠在椅子上被人抬了出来,他挥退了身边的人,道:“救命之恩太重,区区银钱压根就还不完。我打算以身相许,日后冰雪姑娘就是我的侯夫人!”
他看着楚云梨,含笑道:“嫁给我,你就是超品的侯夫人,没人敢对你不敬。”
楚云梨像是真的被他诱惑住了似的:“真的?”
乐泰安一本正经点头:“不信你可以问秦大人。”
秦肖宇眼瞅着冰雪真动了心,强调:“没有感情的夫妻长久不了,更何况,身份悬殊巨大的夫妻早晚会渐行渐远,这京城里多的是独守空房的夫人,冰雪,你可别轻易许亲。”
楚云梨嘲讽道:“照你这么说,我回寨子嫁阿根哥最合适。”
总之,怎么也不可能是你!
秦肖宇面色乍青乍白。
乐泰安想要执起面前女子的手,奈何自己没力气,他如今只是能动手指,手臂都还是僵的。他暗自懊恼,口中继续道:“门当户对那是你们秦府需要联姻,我侯府就没有这个必要,我想娶谁就娶谁。若能娶到救了我性命的冰雪姑娘,无论我们夫妻感情如何,这府里上下都绝不敢怠慢了她!”
秦肖宇走的时候,整个人恍恍惚惚如在梦中,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本来他很有自信,所有想娶冰雪的人中他最优秀,只要冰雪的眼睛没有瞎,一定会选他。可现在多出了乐泰安……那可是十六岁就能上马杀敌的男人,几年来立下功劳无数,比他好得多。最要紧的是,乐泰安没有拖后腿的娘。
回到府里,秦肖宇整个人都蔫了。
他不敢太逼着乐泰安,就怕其为争一口气直接定下婚事,真到了那般,他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秦夫人听说儿子回来时垂头丧气,心中担忧,立刻奔去了儿子的院子。
秦肖宇在外头维护母亲,但不表示他心里就真的一点怨怪都无,此刻看到了人,他想到冰雪对自己的冷淡,忍不住道:“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冰雪好歹救了我们兄妹的命,你怎么能因为我对她有意,就那般怠慢呢?”
秦夫人的一腔慈母心顿时被这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她面色几变。说实话,这些天冰雪在城里很是高调,一会儿救了这个,一会儿又救了那个,尤其还救醒了昏睡中的定国侯。
定国侯的姑母是皇后娘娘,跟太子是血表亲兄弟……虽说太子这两年脾气暴躁,皇上已有了废除之意,皇后地位也不太稳固,但万一太子顺利登基,定国候就是第一红人,他再对冰雪礼遇有加……冰雪的好日子眼瞅着就到了眼前。
她早已经后悔自己当初那般慢待冰雪将人给得罪了。若当时好好对待,或是给了酬金好生将人送走,她也不会这般被动。
第191章
一个高明的大夫,很快就会有许多人拥护,只要她开口,好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若冰雪还愿意回到儿子身边,秦夫人是很乐意的。就算是将其娶为妻……也不是不能商量。
最要紧的是儿子一颗心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现如今还对自己起了怨怪之意。一个弄不好,母子都会离心。
其实秦夫人很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因为一个外面来的女人而变成了如今这般,但感情的事就是不讲道理,儿子要怪,她能有什么法子?
“肖宇,我也是为了你好。”秦夫人苦笑着解释:“我怕你被一个乡下丫头绊住了手脚,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医术高明到这种地步……”
其实呢,从冰雪一进门就治好了秦明月,秦夫人就知道她的医术很好,但在京城这个地方,医术好的人多了去,能出头的又有几个?
再者说,医术讲究资历,头发花白的大夫一站出来就容易让人信服。冰雪一个毛丫头,她说能治,又有谁敢真的将小命交到她的手里?
更何况,冰雪治病的手段很有些玄乎,那些肥嘟嘟的虫子看着就挺吓人……当时为了救明月,虫子都死了一条,看冰雪那伤心的模样,秦夫人大胆猜测她就那一条有用的虫。
她若是知道冰雪转身就能乘风而起,也绝对不会那么干啊!说实话,秦夫人一想这些,都觉得自己挺委屈。
“不管医术如何,她救了我,救了明月……”
听儿子一再责备自己,秦夫人脾气也上来了,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道:“你当时是故意送到她手里的,这救命之恩不算数!”
秦肖宇闭了闭眼:“娘,我去西南,确实是为了找冰雪所在的寨子。但我带了人在山里横冲直撞许久,前后足有半个月,真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我是真的落下了山崖被她救了的,若不是寨子刚好在那处,若不是冰雪刚好出来散心,我早已经化为了一捧枯骨。”
秦夫人愕然:“你没跟我说啊……”
秦肖宇无奈:“我那是怕你担忧。”所以才一句话带过。
“那……那你要我怎么办?”秦夫人见儿子很是自责,试探着道:“我去给冰雪道歉?”
秦肖宇叹口气:“娘,我不想让你去低头。但错了就是错了,她如今……已经不再是从乡下来的毛丫头,而是定国侯的救命恩人,如果她愿意的话,甚至能入职太医院,到时候就是有品级的大人,每天见的都是后宫的妃嫔和各种官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