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娘离开乔家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看得见。
酒铺生意蒸蒸日上,整个江家眼瞅着就富裕起来了。
就在楚云梨出声时,那边的几人就住了口。有个妇人探头看了一眼,确定这边有乔母,顿时作鸟兽散。
他们若是上前厚着脸皮打招呼,乔母还不觉得如何,如今转身就跑,连面对自己都不敢,乔母真心觉得自家已经沦为了所有人口中的谈资。
“江雨娘,谁讹诈你了?”乔母脱口道:“我会缺你那点银子?”
楚云梨恍然:“看我,真说错了话了。你如今有一个孝顺的儿子,你那孝顺儿子还有一个贵主,当然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乔夫人,您先走?”
乔母:“……”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也不想在此继续吵,免得又被人看了去,抬步就走。
乔母抱着料子,怒气冲冲回到家中,才发现家里有客。
家里富裕了,出嫁的女儿多少也能沾点光,乔治宁最近经常回娘家,带着一双儿女回来打牙祭,她小的那个女儿未满周岁,本身还在喂奶。之前吃得不太好,女儿到现在头发枯黄,整个人都挺瘦的。乔母心疼外孙女,让女儿回娘家来吃饭。
可乔治宁不知道二哥私底下的那些事,不清楚娘家到底有多少银子,一直不好意思回来赖着,就怕与娘家失和。也是现在知道乔治坤搭上了一个贵女,家中不缺吃喝,她这才经常回来。
她正在哄孩子,一抬眼,看到母亲面色不太好,好奇问:“娘,发生什么事?”
乔母在外人面前强颜欢笑,在女儿面前就不必了。当即恼道:“还不是江雨娘,说话简直气死人。我当初就不该让他进门,不该耽搁你二哥……”
如此,唐红衣早就成了乔家的儿媳,儿子也不会落到如今尴尬的境地。
乔治宁得了娘家的好,自然要为母亲分忧,当即抱着孩子就出了门:“我当是谁呢,江雨娘再怎么能干,那也做过咱们家的人,您是长辈,她这一辈子都得敬着,我去跟她理论!”
乔母伸手去拉女儿,却抓了个空。她知道要坏事,一跺脚,急忙追了上去。
此刻巷子里有不少人下工回来,乔母不好跟女儿大喊大叫,只得一边低声喊一边追。
乔治宁铁了心要帮母亲讨公道,抱着孩子跑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江家门口。
楚云梨回到家,江母正在做饭,她正试着提说请一个厨娘,免得江母太辛苦,要知道,杜氏往后会越来越不方便,生下孩子后更是需要人照顾,家里还要做头花,找个人来帮忙正合适。
听到敲门声,她顺手就开了,然后就看到了乔治宁。
楚云梨来了之后,还没有看到过江雨娘这个小姑子。
“呦,有事吗?”
她目光越过乔治宁母女,落在了身后的乔母身上,口中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是来找我算账的。你娘没有跟你说你们乔家私底下干的缺德事?把我逼急了,我可要往外说了,话说,最近乔治坤搭上了贵人,好多人都挺好奇,平时也有人开口打听……”
乔治宁皱眉,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你往后对我娘尊重点,不然……”
楚云梨扬眉:“你待如何?”
乔治宁冷声道:“那是你婆婆,对长辈不敬,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楚云梨哈哈直乐:“你这话可真好笑,乔治坤做了那样的事都不怕被人说,你们乔家本就对不起我,尤其是你娘,缺了大德了。我没见一次打一次,已经是我讲道理了。”
乔治宁知道哥哥搭上了贵人,也知道这事不太讲究,不好让人放在嘴上说。眼看江雨娘不肯压低声音,生怕外人不知道似的嗓门大得就差掀开房顶,她怒道:“江雨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云梨一合掌:“你倒是罚一个试试?”她冲着气喘吁吁撵上来的乔母道:“我说过,让你们别惹我的。现在,我生气了。”
她手在门板上砰砰的拍:“大家伙有在家的吗?我有几句话想说,也是想给大家解惑。”
乔母吓一跳,后背起了一身白毛汗,忙奔上前,低声安抚:“雨娘,你别跟治宁计较。她被我给宠坏了……”
楚云梨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宠坏的,你自己承受后果啊!”本来就有不少人暗地里注意着江乔两家,也是实在好奇乔治坤如何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酒楼的大管事,不过转瞬之间,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看热闹。
乔母见状,真的慌了,急忙挥手赶人:“雨娘跟我玩笑呢,大家别当真,赶紧回家,各忙各的。”
“大家都已经下工了,吃饭又不急在这一时。”楚云梨笑容可掬:“听点笑话,回家下饭正好。”
“大家是不是好奇我为何有银子盘下铺子?”楚云梨开门见山:“那些银子都是乔家给的。乔家也是普通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巷子里住,说难听点,他家有几斤几两大家心里都清楚,至于这银子是哪来的呢……”
乔母真的后悔自己没有拦住女儿,忙道:“雨娘,我错了,我这就带治宁走。”
楚云梨压根就不理她,自顾自说着过去那些发生的事。她不偏不倚,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她没停下来,乔母哪里敢走?
期间乔母好几次想要打断,却都无果。一来是楚云梨要将真相公诸众人,二来,外人也挺好奇,但凡被乔母岔开,立刻就有人再问。
听着江雨娘侃侃而谈,乔母周身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完了!
乔治宁听得一脸惊诧,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家发生了这些事。原来,在江雨娘离开乔家之前,家里就有五十两?
第249章
半条巷子里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得知真相后,都觉得乔家不厚道,三三两两结伴着议论此事,意犹未尽地回家吃饭。
乔母一开始各种打断,后来大吵大闹,但还是没能阻止。
楚云梨说完了,直接就将二人给关在了门外。
乔治宁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孩子,埋着头走在前面。
乔母失魂落魄回到家中时,一家人都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祖孙三人了。
以前乔治宁在娘家吃饭,总觉得自己得了大好处,可现在看着那些饭菜,她心中越想越气,悲愤质问道:“娘,家里既然有五十两,你为何不给我多置办些嫁妆?”
乔母此刻对女儿也有些怨气。如果说一开始对于女儿跑到江家去给自己讨公道她还觉得感动的话,在发现女儿坏了大事,让江雨娘因此生怒进而说出真相让乔家丢脸后,那点感动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弃。
要不是女儿多事,乔家绝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外人就算是猜测乔治坤在未与江雨娘分开之前就已经搭上了贵人,还因此给妻子下避子丸,但终究只是猜测而已。
如今真相从江雨娘口中说出,以后乔家在这条巷子里如何还能抬得起头来?
听到女儿质问,乔母怒火更胜三分,道:“那银子来得不明不白,娶你几个嫂嫂都借了银子,咱们家是欠了债的。要是在你出门时给你风光大办,是生怕外人不怀疑咱家银子来路不明?”
乔治宁接受不了这个解释,立刻道:“你就算明这不能办,还不能给我压箱底吗?你手头捏着那么多的银子,一点都不分给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她是真的觉得委屈,哭着道:“以前你总说疼我,原来都只是嘴上疼!”
乔母是真的心疼女儿,虽然不如儿子那般重视,若手头有花不完银子,是一定会分给她的。之所以没有压箱底,也是她考虑得比较多。
女生外向……虽然不想承认,乔母也知道无论自己有多疼女儿,等到女儿嫁了人,女婿才是女儿的家人,她跟女儿很亲,可以无话不谈。但女儿跟女婿是比她更亲近的存在。
让江雨娘去给别人出气,然后悄悄拿好处这事,乔母虽然做了,且并不后悔。但心里却明白,这种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
自家不厚道,若是被女婿得知,兴许还会轻看的女儿。
“我是为了你好。”
乔治宁却根本就不信母亲这话,她抱紧了怀中的女儿:“都说姑娘要嫁人后没有家了,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话是真的。”
乔母被女儿这话戳得心里特别难受:“以前我有没有经常让你回家住?我还让你回家来吃饭,就是为了让你养胎和奶孩子……你是我的女儿,我愿意让你占便宜。但别人凭什么?”
把银子给女儿,然后让女儿拿着供养女婿一家子,还要背负被外人知道乔家做了混账事的风险,乔母没有那么蠢。
在她看来,让女儿回家吃好的,顾着女儿和外孙,这就行了。
乔治宁根本就听不进这些话,她认为母亲这就是狡辩。当即哭着道:“家里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哥哥嫂嫂都知道,你们就瞒我一个人……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