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红安沉默听着。
唐老爷继续道:“她不喜欢你娘,但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对你还不错。可别人不会这么想,万一她选的人在她走后一心向着她,然后对你出手……唐府很大,但也没有多大,我哪怕对你再上心,也总有看顾不到的时候。所以我推了她选的人,却又不敢太忤逆,还是如了她的愿娶妻。夫人她出身不高,见识不多,胆子不大,最要紧的是她与你祖母,还有与你祖母的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红安轻哼了一声:“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都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这些事情是真是假,但是,你说夫人胆子不大,这话我不认。你这些年除了嫡之女外。只得一个庶女,难道你就真没有怀疑过她?还有,雨娘帮我找的大夫已经能确定我这些年喝的那些药伤了身子,想要孩子得调理,还不一定能如愿。你当真以为夫人是老实人?”
唐老爷愕然:“真的?”
唐红安别开了脸。
唐老爷并不生气,肃然道:“我去查!”他顿了顿:“不查,我直接问。”
他扬声喊:“来人,夫人此时在何处?”
外面立刻有人答:“在姑娘的院子里。”
值得一提的是,唐老爷铁了心要教训女儿,在唐红衣出嫁时,立刻封了她的院子。所有的嫁妆全都由他准备,唐红衣除了身上穿的衣衫外,不能带走他备的箱子以外的其他东西。
唐红安:“我们去一趟吧!”
唐老爷本意是想把人请来,听到儿子这么说,他没阻止,父子俩起身,直奔唐红衣院子。
唐红衣是家里唯一的嫡女,又因为唐府主子不多,加上唐红安从小就需要静养,住的地方比较偏,因此,唐红衣这个院子算是家中嫡长子所住。
安排院子的时候,唐老爷没想这么多。反正他孩子不多,又不会苛待了长子,优待女儿也没多大事。
此刻踏进院子,唐老爷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妥,若不是这般盛宠,女儿兴许不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多年以来一直念着亡妻,虽然给了夫人足够的敬重,但心中对夫人还是有些愧疚,大部分的事情都由了她。不能给她真心,那就给她方便,让她宽心舒适。
几乎是父子俩一进院落,唐夫人就听到了消息,她急忙从屋中出来,好奇问:“老爷,你怎么来了这里?”
唐老爷负手而立,一脸严肃:“我问你,红安不利子嗣的事,你知不知道?”
唐夫人讶然,诧异的看向唐红安:“有这种事?”顿了顿,她道:“反正你们夫妻还年轻,你如今已经好转,可以找大夫帮着调理。要孩子的事情不急,再说,你如今身子弱,就算能让雨娘有孕,也不一定能生下康健的孩子。这样吧,我让人去打听一下外头的高明大夫……”
从头到尾,面色如常,没有一点心虚。
唐老爷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问,看着她的眉眼,转而问:“夫人,你来这里做甚?”
唐夫人有些尴尬,却还是道:“母女连心,红衣她嫁人后过得不好,我心里难受,所以想过来看看。老爷,那乔家唯利是图,根本就不是良人。要不,咱们还是把女儿接回来吧?”
“不可!”唐老爷冷淡的看着她:“夫人,我最后再说一次,你别私底下补贴她!否则,若是被我发现,我会生气的。”
唐夫人苦笑:“您都这样说了,我哪里敢?”
唐老爷像是信了,转身就走,道:“来人,将夫人身边的方婆子请到外书房,我有些话要问她。”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随从进来,一把摁住了方婆子。
这事情太突然了,方婆子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挣扎又不敢,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主子。
唐夫人面色微变,上前一步阻止,话说得飞快:“老爷,可是方婆子有哪里不妥?还是她哪惹着了您?她照顾了我多年,我用得很顺手,若不是什么大错,还请老爷不要跟她计较……”
唐老爷回头漠然看着她:“夫人多虑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吩咐她去做而已。”
唐夫人有些尴尬,却并没有放下心。她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多年,孩子都给他生了俩,却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饶是如此,她也知道,男人此刻动了真怒。
“老爷身边那么多的能人,方婆子粗手笨脚的,怕是老爷会不习惯,对了,她女儿过两天要定亲,最近正忙着呢,应该没空。老爷还是找别人吧……我刚买进来的安娘子不错,学东西快,人也机灵,老爷请她帮忙也是一样的。”
看她焦急解释,唐老爷嘴唇紧抿:“只是一点小事,耽搁不了多久。一会我就把人放回来。”
语罢,一挥手:“带走!”
方婆子还想挣扎,可随从扣得很紧,一路将人拖走。
唐红安跟在后面。
唐夫人紧追几步:“老爷,她真不成……”看前面那几人头也不回,她一咬牙:“老爷,是不是红安跟你说了什么?”
言下之意是唐红安在期间挑拨他们夫妻感情。
唐红安闻声回头,道:“我并没有挑拨,只是父亲有几句话要问方婆子。问完了自会放人,夫人放心!”
唐夫人:“……”更不放心了好么?
先前她就怀疑老爷是想问方婆子的一些话,所以才百般阻止。此刻都说了是问话,她哪里还敢放人?
“不行,我又没做错什么,我的人也没做错事,凭什么要被你们严刑拷问?”她大声道:“老爷,你讲讲道理啊!”
唐老爷头也不回:“我正在讲道理!”
唐夫人:“……”
第262章
唐夫人心虚,不敢再阻止。却也不敢任由唐老爷盘问自己的下人,只一脸忧心地跟了上去。
楚云梨得知了消息,也赶到了外书房。
外书房的隔壁平时是空的,今天更加空旷,里面的桌椅都搬走,只剩下了主位。
唐老爷高居上首,冷冷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婆子,道:“我听说你女儿即将定亲,未婚夫也是我唐家的人,是么?”
婆子急忙点头:“多谢老爷挂念,奴婢感激不尽。这门婚事是夫人做的媒,那孩子是铺子里的一个小管事……两个孩子已经有了感情,只等着水到渠成。”
唐老爷肃然道:“我问你答。你老实说了,回头我给你女儿添妆。但,若我发现你不老实,回头这亲也不必成了,红衣出嫁后,府里的下人挺多,听说最近都挺惫懒,我打算放一批出去。你女儿应该正当妙龄,离开后肯定也能有个好出路。”
听到这话,婆子脸色惨白。
女儿是在唐府生下来的,应该是最忠心的那批人。这样的年纪和身份被放出去,等闲没有东家接手,这城里有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买妙龄女子,可都是花楼中人。
如果女儿真的被卖,九成九的可能会沦落风尘。
婆子不觉得自己女儿有运道能逃脱,当即趴在地上:“您问,奴婢一定有问必答,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唐老爷开门见山:“我想知道红安不能有孩子这事,你知不知道?”
此话一出,跟进来的唐夫人浑身僵硬。
而地上的婆子也僵住了,悄悄抬头看向自家夫人。
坐在高处的唐老爷将二人的神情看在眼中,心里一沉。虽然婆子还没回答,他却已然猜到了真相,想到儿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害,他顿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看什么?哑巴了吗?”
他心中暴怒,眼看婆子欲言又止,直接扬声吩咐:“来人,将这个老婆子的舌头给我拔了。”
拔舌会出许多的血,若没有高明的大夫守在身旁,怕是即刻就会毙命。
婆子本来还想着等夫人求情,让她既不用被老爷逼问,母女俩又能逃过一劫,听到这话,眼看门口进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里还拿着血钩子,她哪还扛得住?
“老爷饶命,奴婢说了。”
唐夫人咬牙:“你别污蔑我!”
婆子已经顾不上她,磕头道:“奴婢有错,奴婢知道有人收买了大公子的大夫,让大夫用狠药救命。大夫说会伤及大公子的身子,可……那人说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唐老爷闭了闭眼:“那人是谁?”
婆子害怕地看了一眼唐夫人,不开口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口中指的就是唐夫人,唐老爷又问:“是谁去找的大夫?”
听到这话,婆子面色更白,脸上的肥肉不停颤抖,在唐老爷严厉的目光中,颤声道:“是……是奴婢……”她趴在地上崩溃大哭:“老爷饶命,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奴婢的卖身契捏在别人手里,不敢不从啊!”
一边哭一边磕头,没多久,额头上就磕出了一片红肿。
唐夫人急了,追到了唐老爷面前:“老爷,这件事情和我无关,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保命什么狠药,都是这个毒妇在污蔑我,她肯定是拿了别人的好处,故意在此挑拨我们夫妻感情……你别信她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