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母哑然:“……被她爹娘接回去了。她自己身体不好,照顾自己都难,也照顾不了你。家里乱糟糟的,我也没心思放在她身上,她爹娘要接,我就没有阻止。”
“她……还会回来吗?”蒋启海问这话时,沙哑的声音艰涩无比。
蒋父一脸不悦:“大丈夫何患无妻。她不在乎你,你也不在乎她就是了,这天底下的好女人多了去,总有值得让你放在心上的。”
蒋启海不再吭声:“我好累。”
蒋家夫妻闻言,便也不好再打扰,两人很快退了出去。蒋母放心不下儿子,反正她最近也没有其他的急事,加上儿媳已经不在,便搬到了这边的厢房住。
蒋父还得忙生意上的事,嘱咐了几句,不放心地走了。
蒋母最近为了儿子的事,累得心力交瘁。又经常做噩梦,梦见儿子没了,如今儿子总算没了性命之忧,她微微安心。一上床,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那天后,楚云梨经常去探望蒋启海。
不是真的担忧他,就是想看看他躺在床上的惨状。蒋启海似乎对她死心了,不再说那些让人恶心的话。不过,对她也特别冷淡,都不爱搭理她。
就比如此刻,楚云梨一进门,就他道:“我累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楚云梨好奇问:“听说你腰间都绑了木板,以后还能站得起来吗?”
蒋启海听着她这语气,心里特别不高兴。大夫说,他身上的伤很重,还得养一段才能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
楚云梨啧啧:“太可怜了。说实话,看到这样的你,我只庆幸当时自己运气好。如果是我在那个马车之中……兴许已经没命了。毕竟,你娘不喜欢我,不可能像救你那样费心救我……或许她本来就想害死我,刚好还省心了。不救就行了。”
“你住口。”蒋启海养了几天之后,说话也比较顺畅:“那是意外。”
“是意外啊,我又没说有人故意。”楚云梨振振有词:“我也没有去报官,就算我想去,也去不了。”
她摆了摆手:“没劲透了。当初我就不该跟你回京城,留在静城,不会有这些糟心事。”
蒋启海也想到了夫妻俩在静城时相处的美好情形:“妙颜,你变了,我也变了,咱们再回不去。”
“我早就知道了。”楚云梨听出来了他话中对自己的怨气:“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对了,你都好转了,梁欢欢还不回来吗?”
想到什么,她忽而笑了:“那天我的丫鬟跟我说,她听见你那岳父问大夫的话……问你那地方……”她眼神意味深长的从他某处扫过:“问完的当天,就把梁欢欢带回家了。”
身为男人,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尤其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蒋启海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信就算了!”楚云梨挥了挥手:“好好养着吧,我回去照顾孩子了。”
蒋启海看着她的背影,恨恨闭上了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没安好心,故意往他身上扎刀,哪疼往哪扎!
另一边,蒋母醒过来后,正想去看儿子,就看到自己身边的婆子一脸欲言又止,她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最近家里发生了不少事,全都算不上好事,下人一时不敢说也是有的。她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随口问:“又出什么事了?”
婆子偷瞄她神情,一时间没开口。
蒋母:“……”看来事情有点大。
“别吞吞吐吐的,我没什么耐心。”
婆子不敢再拖延,一咬牙一闭眼:“奴婢刚才得到消息,老爷这两天住的书房里多了一个貌美的姑娘……是姑娘。”不是丫鬟。
蒋母先是愣了一下,好半晌反应不过来。她满脸不可置信,一把揪住婆子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婆子有些被她的凶狠吓着,又不敢不说:“那个姑娘身形很是圆润,看着像是好生养的。”
蒋母:“……”
第385章
夫妻多年,只养活了蒋启海一个孩子。
要说蒋老爷之前没想着多找女人生孩子那是假话,只不过每每有这念头,就被蒋夫人给打消了而已。
蒋母自己对待夫君温柔小意,还买通了男人身边的几个随从,不止让他们给自己通风报信,还会在恰当的时机说一些兄弟阋墙之类的故事。
加上蒋启海很是聪慧,久而久之,蒋老爷便打消了纳妾的念头,一心一意培养儿子。
男人嘛,习惯了忙碌,就会忽略女色,蒋母私底下也会给他换各种美貌的丫鬟……一转眼过了这么多年,二人都已到了做祖父祖母的年纪。蒋母本以为这辈子算是和夫君举案齐眉,结果呢,没想到临了了,他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蒋母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在后宅中拥有绝对的威信,听到这话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当即大怒,霍然起身就往书房而去。
以前夫妻俩感情好的时候,她还时常会送些补汤过来培养夫妻感情。这些天为了照顾儿子,便将这事给放下了,已经好多天没有来过。守门的婆子看到她,下意识上前拦住。
蒋母看在眼中,顿时冷笑连连:“你这是忘了谁是主子吗?”
婆子低头垂眸:“奴婢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给我让开。”蒋母一把推开了她,直接闯进了屋中。
屋中有个圆润的丫鬟正在打扫,门被踹开,她下意识回头,当看到门口的蒋母时,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乖巧地跪在了地上。
“给夫人请安!”
蒋母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丫鬟,心中怒火更甚。如果这丫鬟不知好歹,她还能顺势发脾气将人教训一顿,下手再重点直接将人打废,结果人这么乖巧,她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绕着丫鬟转了一圈,越看火气越大:“我倒是不知道,府里何时来了你这么一位精致的人。既然是伺候了老爷的,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世可清白?”
“奴婢红儿。”丫鬟愈发小心翼翼:“家住在郊外,父亲是一个秀才!”
蒋母心中更怒,这天底下美貌的女子多了,男人好色很正常,但特意选个秀才的女儿……分明就是想让人生孩子,还想给孩子选一个好看的外家。心中怒火冲天,说话也变得刻薄起来:“秀才的女儿落到商户之家,还是连个名分都没有的姑娘,实在委屈你了。这样吧,稍后我就送你回去,放心,你伺候了我家老爷这些天,我不会亏待你的!”
红儿始终没有抬头:“我……奴婢是老爷的人。没有老爷吩咐,我哪里也不去。”
语气温柔,话中之意却强硬。
蒋母拂袖而去。
男人不在,跟个女人计较,实在是失了格调。她出门时吩咐婆子:“若老爷回来了,请他到正房,我有要事与他商量!”
结果,当天夜里,蒋老爷没有回来。
生意人嘛,遇上外地的客商,或是需要巴结的对象,就得请人吃吃喝喝。偶尔夜不归宿很正常,但在这个紧要关头,蒋母是一刻也不能忍。
她坐在夫妻俩的房中,深夜后就歇了烛火,她在黑暗中等了一夜,也坐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有婆子来禀报,说老爷回来了,不想打扰她,歇在了书房。
换作以前,她会感激男人的贴心,此刻却只想冷笑。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了院子里。
她披着早晨的寒意,直接踏入了外书房。
蒋老爷是真的很累,以前儿子在,还能帮他分担。这有些事情,非得信任的人才能交付,就连蒋二叔都不能替他。
儿子如今在养伤,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得亲力亲为,比如这些客商,以前还能跟儿子轮换着来,现在就得他自己一个人去见。喝了大半夜的酒,脑子都是昏的,又累得腰酸背痛,刚泡了热水解了乏躺在床上,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叹息还没完,门就被人踹开。
蒋老爷身为家主,在这府中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当即就呵斥道:“滚出去!”
他都这么累了,就算天大的事,也要明天再说。
蒋母一步步踏入:“老爷,是我。”
蒋老爷皱起了眉:“我很累了,有事明天再说,你也回去歇着。”
“我等不了明天。”蒋母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床前的红儿。
红儿一身内衫,轻薄的衣衫隐约可见里面白色的肌肤,胸前的白皙呼之欲出,确实是个美人。
“老爷,你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蒋老爷揉了揉眉心:“这是红儿。”
就这么一句,再没有其他的话。
蒋母冷冷道:“她父亲是秀才,你打算一辈子不给她名分?”
“夫人,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商量。”蒋老爷熬了一宿,说话时只觉眼皮如有千斤重:“等我缓缓再跟你解释其中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