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启海本来没放在心上的,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们为了什么吵?”
“为了你爹身边的一个姑娘,听说关在外书房里,那姑娘身形圆润,好生养。你娘听说这事,可不就得炸么?”楚云梨摇了摇头:“不知道你爹跟她怎么说的,反正你娘把那个丫头打了个半死。我好像还听说,那个姑娘压根就不是府里的丫鬟,人家还没有签卖身契。”
母亲争风吃醋将父亲的女人打成重伤,蒋启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他想到什么,面色顿时就变了。
这么多年来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从来也没有想另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如今突然动了这个念头,又是在他受伤之后,这让人很难不多想。
父亲是放弃他了?
难怪向来温柔的母亲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蒋启海眼神凌厉:“平安呢?”
“还在睡呢。”楚云梨随口道:“这么大点的孩子,起太早了,对身体不好。”
“你要看好平安!”蒋启海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不出来么?我爹已经想再生其他的孩子了,这儿子和孙子之间又隔着一层。他有亲生儿子,是绝对不会把家业交给孙子的……尤其他们兄妹都是我跟你在外地有的,我爹兴许会怀疑他们的身世……现在只是怀疑,等他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就会因为身世而不让平安接手家业。”
“我又不在乎你们家这些钱财。”楚云梨满脸不以为然,轻飘飘道:“谁要就拿去好了!”
蒋启海险些被气死:“你不在乎我在乎,那些本就是我的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孩子接手。”
说到这里,他缓了两口气:“妙颜,我是真的将你当做了我的妻子,也是真的疼爱平安。所以才会为你们打算……你别跟我置气,回去看好平安,别让他出事。”
楚云梨颔首:“那是我儿子,我当然会照顾好,不用你嘱咐。”
蒋启海闭上眼:“你放心,我爹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以后的蒋家主一定是平安。”
楚云梨笑了:“我是真不在乎。”
“我一定要做家主!”蒋启海语气有些激动:“以后府里再有这种消息,千万告诉我一声。”
楚云梨并没有接话,转而又道:“还有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蒋启海算是看出来了,她口中说的从来都没好事,没好气道:“不想说就别说。”
楚云梨兴致勃勃:“可你们几年夫妻,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一声。梁欢欢她……回了娘家之后,听说心情很不好,你岳父岳母帮她找了不少玩伴,这两天她那些小姐妹带着她去了郊外,还偶遇了一个读书人。”
蒋启海:“……”
他睁开眼睛,漠然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楚云梨眨了眨眼:“就是说,那个读书人还约了她今天逛街。”
说这话时,她眼神意味深长。
蒋启海顿时就懂了:“你的意思是,她准备再嫁?”
“那我不知道。”楚云梨挥了挥手:“我就这么一说,你姑且听听。要是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打听一下。”
这件事情是真的。
梁家夫妻在听说蒋启海有所好转之后,就找了好多人来陪着梁欢欢,让她到各处散心。对于她结识了年轻后生的事情,也乐见其成。
说到底,如果蒋启海就这么一命呜呼,他们还不着急。如今人活着,这要死不活的,他们已经不想让女儿再回蒋家。
蒋启海气得胸口起伏,脸色特别难看。
楚云梨看在眼里,心情愉悦无比:“你可别太生气了,身子要紧。”
闻言,蒋启海狠瞪着她:“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气死我。”
楚云梨点头:“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拿你没法子。大不了,以后我不告诉你这些就是了。你就当我多嘴多舌吧。”
说完,转身就走,还撂下一句话:“好好养病,别被气死了。”
蒋启海:“……滚!”
楚云梨听到这话,回头:“我不会滚,只会走。”
蒋启海:“……”气死他算了!
真的,夫妻几年,他从来都没有发现罗妙颜有这样的让人讨厌的性子。
*
梁欢欢认识的那个年轻后生是真的。
蒋家夫妻也隐约得知了消息,不过没放在心上。他们这些年被梁家压制得喘不过气。否则也不会私底下让儿子去外地找了一个女人生孩子。
说真的,若早知道梁欢欢不能生,他们当初结这门亲时会更加慎重。毕竟,再想要搭上梁家,他们也没想断子绝孙。
这没有子嗣承继家业,再怎么风光也没法往下传啊!就算想要结这门亲,也不会把话说那么死……绝不会承诺一辈子不纳妾这种话。
而梁家呢,对于他们这番阳奉阴违很是生气,明明说好了的不纳二色。结果蒋启海在发现女儿不能生后没有和他们商量……他们又不是不讲道理,女儿确实不能生,那找个把女人生个孩子放在夫妻俩膝下养大,他们还是可以理解的。结果呢,蒋启海一声不吭就跑去了外地搞了一双儿女出来,还直接把人带了回来。他们听说这事的时候就像脑子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回过神来后,那是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如今蒋启海成了废人,他们就更不乐意结这门亲了。
两家都有意毁亲,事情当然很顺利。
那边梁欢欢和年轻后生越发火热,这一日,梁家夫妻登门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天秀才来了之后,将女儿接了回去。一起拿走的还有大笔银子。
那件事情后,蒋母就被禁足了,也是她彻底被伤着了,之后天天都在喝药。后院的这些事情全部都交给了管事。
梁家人上门,蒋老爷亲自招待。不过,他身为男人是招待不好梁母的,思来想去,请罗妙颜也不合适。便干脆让人将梁母带到了园子里。
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梁家夫妻谁也不愿离开,蒋老爷无奈,只得请了楚云梨作陪。
前来找楚云梨的随从话说得特别清楚:“老爷就是让你去陪着梁夫人,除了打招呼之外,都不用你开口。”
随从应该是蒋老爷身边的得力之人,对着楚云梨毫无尊重之意,话也说得不客气。
楚云梨看他一眼:“既然这么不放心,我不去了就是。”
说着,转身就走。
随从气急:“这是老爷的吩咐。”
楚云梨头也不回:“我做不了这活,你们请别人吧!”
随从强自镇定,梁家夫妻已经来了,要是请不去人,那就是他办事不力,他能够在老爷身边留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能随时把事情都办得漂亮。他也隐约察觉到了罗妙颜是对他的态度不满意,深呼吸几口气,急忙追上去赔小心。
楚云梨这才满意了:“有话好好说,看人时眼睛低点,别看天上。”
她到的时候,屋中一片安静。
梁母看到她,就跟眼前没这人似的,自顾自端起了茶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蒋老爷,咱们做亲家这几年,虽然咱们明面上只是普通亲戚,但你们借着我家的名头,借着我那个妹妹得了不少好处,这些我们都不想计较了,现如今呢,启海变成了那样,欢欢和他之间的夫妻感情已经消磨殆尽。要我说,这门婚事就作罢,稍后我派人来拉走我女儿的嫁妆。往后……他们夫妻桥归桥,路归路,咱们两家也像最开始那样走动就行……这也是因为没孩子。”
梁老爷对于孩子这事颇有怨言:“提起孩子,我女儿确实对不住你家。但也没有多对不起,因为她并没有耽搁你抱孙子,反正,我对启海特别失望。他说谎话那是张口就来,毫无诚信。”
蒋老爷被他们指责,心头颇为不爽。就算是儿子对不起梁欢欢,可夫妻俩已经和好了啊。梁欢欢说是回娘家小住,结果却跟一个年轻后生打得火热,两人天天相约出游,特别高调,他连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好歹低调点啊!
解除婚约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那时候再经常和人出游,甚至是定亲结亲,谁也管不着。结果呢,梁欢欢还是蒋家妇,就和一个男人结伴出门,这是故意给蒋家没脸。
简直一点旧情都不念。
梁欢欢确实是故意的,她本就是个任性之人。之前她一心扑在蒋启海身上,结果蒋启海送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她自认为这算以牙还牙!
两边都认为自己有道理,火气越来越浓。楚云梨端着个茶杯,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梁夫人,你女儿是要定亲了吗?”
梁母瞪了她一眼:“罗妙颜,你自己也是女人,都说女子不侍二夫,若不是被逼无奈,你以为我女儿愿意这样?他们夫妻落到如今地步,跟你脱不开关系。”
“你这话可就错了。”楚云梨来这里就是为了胡搅蛮缠的,再说,梁母这话她没法认:“当初我和蒋启海在一起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他有妻子,如果我知道,那是打死也不会嫁的。甚至是如果我在回京城之前得知,我压根就不会跟他回来。看看我如今,来了就走不了,被困在这蒋家……好几次险些被人害死。你女儿是冤枉,但我又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