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闻言,惊喜道:“我摸摸。”
孩子确实已经在动,她摸到了胎动之后,特别的高兴:“你确实不该熬夜,往后能歇就歇着。家里的事有我呢。”
楚云梨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这些天她没有再挨过打,并不是因为李氏改了性子,而是她足够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平时也不说让李氏讨厌的话,偶尔还会刻意讨好,挠在李氏的痒处。就比如说孩子动了这话,李氏就特别的喜欢。
回家后,楚云梨刚进屋,就听到了床上有呼吸声传来。
大概是进门的动静吵醒了床上的人,他翻身坐起:“媳妇,你回来了?”
床上的人是宝子,他往里挪了挪:“快过来睡。”
楚云梨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和他同处一室,甚至两人都很少说话。傻子每天醒来就往外跑,就在这山上到处乱窜,什么活都不干,但每天吃饭的时候会准时回来。对着妻子,他就当是一个认识的人,从来没有闲聊过。
“娘说过,让我们分床睡。”
宝子呵呵直乐:“可是夜里太冷了,我一个人睡在那边周身都冻僵了。娘跟我说过,媳妇就是给我暖被窝的,你得陪我。赶紧过来,别傻站着。”
他脑子比较简单,说话也含含糊糊的。曾经杨花椒都不太明白他说了什么,也就是楚云梨才能猜个大概。
楚云梨:“……”我陪你祖宗!
她站在原地没动:“你出去,不然我要告状了。娘会打你的!”
“她只会打你!”宝子哈哈大笑。
楚云梨退了出去。
李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大半夜的,别折腾了,赶紧睡。”
也就是说,她知道儿子进了儿媳的屋子,却没打算多管。
楚云梨暗自咬了咬牙,进屋关上了门,走到床边后,还想着要怎么对待宝子呢,床上的已经伸手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我想……亲亲……”
说话间,一张臭嘴就凑了过来。
楚云梨忍无可忍,一抬手,将人敲晕在床上。
宝子在这个屋子里已经睡了半晚上,满屋子都是他的味道,特别的难闻,这种时候本来该开窗通风,但外头隐隐有点月光,楚云梨又怕被李氏过来看见……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楚云梨坐在旁边许久,听着隔壁传来了夫妻俩均匀的呼吸声。她才起身出门,顺便还在路旁的林子里找到了上一次用过的棒子。
还是李蛮子的院子,深夜中却并不平静。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二丫的求饶声夹杂在其中。声音最大的还是李二弟,他正哈哈大笑。
那声音听着让人特别不舒服,楚云梨跳了进去,直接将人打晕。
然后,她准备转身就跑。
二丫追了一步,带着哭声喊:“花椒!”
楚云梨脚下微顿:“就像你说的,打他的是一个高壮的人,是来找兄弟两人寻仇的。反正你力气小,不可能打得过他们,不会有人怀疑你。问得多了,你就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就行。”
二丫抽噎着道:“谢谢你。”
楚云梨摆了摆手,跳过篱笆墙,很快消失在小道上。
宝子脑子不够数,这样的人也有好处。就比如昨天晚上,明明是被打晕的,结果他睡了一觉之后,什么都不知道,照样乐呵呵的,一大早就起来离开了。
李氏没有发觉不对,也是因为儿子大了,她不可能时时刻刻查看他身上,这才没有发现他脖颈上的伤。
“昨天夜里睡得如何?”
楚云梨摇摇头:“我都没敢睡。宝子翻来覆去的,我怕他踢着我的肚子。娘,我知道这个孩子很要紧,哪怕不睡觉,我也要护着他。”
李氏颇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太困了,所以才没有管,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会让他去另一间房睡,不让他来吵你。孩子落地之前,你们俩先别在一起。”
楚云梨暗自翻了个白眼。当初杨花椒刚来的时候,怕儿子不懂,夫妻俩可是教了不少。宝子记住的就是,如果媳妇不听话就打。
昨夜换作杨花椒,宝子起了那样的念头之后,她很难不受伤。
孩子能保得住才怪。
楚云梨没有反驳这话,低头进了厨房,还没开始干活呢,就听到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过来,又有人在喊:“蛮子那院子又出事了。”
李氏手里拎着锅,追了出去:“出什么事了?”
“他弟弟也被人给打死了。”
话音落下,那人已经跑走。
李氏一脸惊诧:“前天晚上才死人,昨天晚上又死了?这到底是得罪了谁?”
楚云梨动作微顿,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只是把人给打晕了。再有,她动手很有分寸,说是把人打晕,绝对不会伤得太狠。
结果这人死了,那是谁杀的?
第401章
若说是二丫护着她,所以才灭了口,这也说不通啊!她打人的时候很小心,彼时李二弟正一心想要和床上的二丫成事,她是站在李二弟身后动的手。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见凶手是谁。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氏也顾不上做饭了,立刻丢下手头的活过去凑热闹,临走前还不忘拉上楚云梨。
她是怕儿媳跑了,刚好楚云梨也想去。婆媳俩到时,几乎村里的人都来了。
这里是大山之中,众人靠山吃山,村里的人不长寿,也经常会在山上干活时摔跤或是去林子里遇上野物,轻则受伤,重则丢命。但是,这从来没有在家里就被人打死的。
李二弟已经被挪到了外面院子里,此刻他头上一大个窟窿,血迹都已干了。身上衣衫不整,连裤带都没系好,众人一瞧便知,他应该是在干那事的时候遇上了凶手。
可村里谁这么大的本事?又是谁和李家兄弟有这么大的仇怨?
众人看向哭哭啼啼的二丫,质问:“是谁动的手?”
二丫涕泪横流,头发凌乱,哭着猛摇头:“我不知道……夜里太黑……我没看清楚……”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开始推测是谁和李家兄弟有仇。
李家兄弟在村里多年,要说没有和人发生口角那是假话。在场有四五户人家都因为地里的边界和他们吵闹过,但有些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几人纷纷推脱,连连说不是自己。
吵到后来,吵不出个所以然。最近是深秋,夜里很冷,可白日有秋老虎,晒着还是挺热的,这人已经死了,放在这里若是不下葬,很快就会臭。
昨天已经办了一场丧事,二丫唯一的席子都没了,今天还是李家一个长辈出的破席子,众人合力挖坑,将李二弟草草下葬。
人埋完了,众人都没离开,又跟昨天一样围在一起商量二丫的归处。换做村里的别人家,是没有那么多的兄弟的,但李家不同,这有一半的人都能和李家兄弟扯上关系。
光是李家本族的光棍,这里还有好几个呢。于是,哪怕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是因为和二丫在一起时才出的事,他们也还是迫不及待。
无论众人私底下怎么看李二弟和李蛮子的关系,至少面上他是亲弟弟,自是当仁不让接收兄长留下来的东西,今日的几人和李家兄弟关系都差不多,一时间争得面红耳赤。
李氏身为李家人,也上前帮腔了。
五个光棍参与,都表示要照顾二丫。最后,他们各自分到了李家兄弟的房子和地,而二丫归李蛮子的其中一个堂弟李赖子。
李赖子二十多岁,他不怎么想要房子和地,就想要女人,争赢了几个兄弟后。嬉皮笑脸地上前:“媳妇,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二丫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跪在地上半晌不应声。
楚云梨看在眼中,心里堵堵的挺难受,这李赖子家中可是还有长辈的,二丫跟着李二弟,只需要应付他一个人。跟李赖子去了,那边还有一大家子。不说挨打受骂,平时的活儿就要多出不少来。
“快点。”李赖子没什么耐心,上前一把将人拉起,大抵是真的太想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一脸迷醉地朝着二丫的脖颈上亲去。
二丫终于有了反应:“你会不会照顾我两个女儿?”
李赖子张口就来:“会啊,两个丫头片子而已,能吃多少,以后我就是他们的爹。”
二丫面色缓和:“让我跟你也行,你去找李大夫,帮我的小草抓几副药。”
“我会看顾她们,那药抓回来会失效的。”李赖子再次催促:“去把你的衣衫和被子都装好,我帮你搬。你放心,我比两个哥哥会疼人。”
此刻情形,容不得二丫拒绝。
而另一边几个分到了房子和地的人也迫不及待想要将母女三人扫地出门好接收自己的东西。其中一个妇人更是着急地拿着扫帚开始在各处打扫。
真的,今日的事再次让楚云梨大开眼界。
李氏不想留下来帮忙,拉着楚云梨回家,低声嘀咕:“李赖子忒抠搜了,这么多人帮忙,连顿饭都不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