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微愣了一下,她曾经也逃过,在这大山之中摸不清方向,转到绝望,最后被抓了回来。村里的人拿他们这些外面来的女子当仇人,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她这一瞬间被面前女子的自信感染,似乎逃出似乎也没有多难。
但她逃过,知道其中的艰难,当即眼神又黯淡下来。
楚云梨再次道:“你别害怕,张刚子再也欺负不了你了。”
她转身就走。
另一边,张刚子将人揍了一顿,并不觉得解气,反而因为动作太大而折腾得自己头晕。他捂着头滑坐在地上,深觉自己亏了。
“不行,你们得赔。”
张大虎气笑了:“你都动手把我媳妇打成这样了,她也就搬弄了几句而已。怎么都该够了,你可别太过分。”
张刚子振振有词:“她确实只是说了几句闲话,但我因此受了伤。总不能因为她拿的刀子小,杀了人就不用偿命吧?反正,你至少得给我几十个鸡蛋,或者抓只鸡给我!”
张大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知道自家理亏,加上周兰灵挨打于他不痛不痒,他才让张刚子动手解气,打了人还要东西……若是认下,以后谁还拿他当一回事?
他梗着脖子:“要东西没有,命有一条,你要不要?”
张刚子气坏了:“耍无赖是吧?”他起身:“你爷爷我耍无赖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两人越靠越近,楚云梨瞅准了时机,丢出一枚石子。下一瞬,张刚子一头栽倒。
他头上的伤本来就重,一动就晕,此刻一头往地上栽去,当场就吐了,且再也爬不起来。众人看他不是做戏,纷纷上前帮忙。
张大虎还没碰着人呢,人就倒了。见张刚子似乎伤得挺重,额头上的暗红又有渗开的迹象,大声强调道:“是你自己摔的,我可没碰着你,你别赖我!”
张刚子恶狠狠瞪着他,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眼珠和鼻孔都开始流血。张大虎被吓着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踢着了东西坐倒在地上。
“你……”他看向众人:“快找大夫救人!”
李大夫听说这边在打架,已经拎着药箱过来,也是觉得兴许用得上自己。刚到呢,就看到了张刚子头上的伤,忍不住叹气:“我都说了,让你多躺,能不动就不动。你起来做甚?还跑到这里来吵架,是嫌自己命太长,想提前去阎王那儿?”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了张刚子额头上的布。
张刚子晕得不敢睁眼,任由他斥骂,也不敢还嘴。李大夫见状,问:“还晕不晕?”
大夫问话,除非开不了口,否则是一定要答的,且张刚子实在是难受,必须得让大夫赶紧配药,他张口,话没说出来,却喷出了一口血。
这一下,连李大夫的脸色都变了:“别再开口了,我先帮你施针!”
他飞快下针,张刚子面色渐渐和缓,但呼吸也越来越缓。
等到李大夫收针,他一脸严肃:“把人平躺着带回去,最好是找门板来抬。这两天别再动他……”怕这些人听不懂,他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脑子里都被摇成了豆腐碎,再动就救不回来了。”
说得这么严重,都没人主动上前去帮忙抬人,张家可不太讲道理,他们是好心帮忙,万一被讹上怎么办?
折腾了许久,张刚子才被抬走。他爹看到这样的儿子,心疼得不行,安顿好人后,又跑到了张大虎家里讨要公道。
张大虎真觉得自己冤枉得很,他什么都没干呢,这就快摊上一条人命了。恼怒之下,一把拽过了周兰灵,抬手就打。
“你个搅家精,亏得老子对你那么好,儿子没给我生,给我闯了一堆的祸……我打死你。”
凡是山下来的姑娘,都是用真金白银买的。在村里人看来,那是自己很值钱的财物之一,看到张大虎下狠手,立刻有和他亲近的人上前阻止。
“别打了,现在是解气,把人给打坏了回头你要后悔的。”
张大虎被拉开,瞪着地上的周兰灵:“别拉我,这女人就该好好教训。”
村里无论男女,都觉得周兰灵做事欠妥当。怎么能说一个女子跟人有染呢?
大家同为女人,何必这般为难人家?杨花椒那是运气好,遇上了胡父受伤,加上胡家人不多,需要人干活。否则,只凭着这些捕风捉影,就能要了杨花椒的半条命!
后来,周兰灵奄奄一息,被关进了柴房之中。张父带着人,直接抢了张大虎的两头猪,事情才算了了。
张大虎真觉得自己冤枉得很,平白无故丢了两头猪,没法说理去。跑去问张刚子讨回也不合适,现在人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用李大夫的话说,能不能熬过来都不一定。
这件事情罪魁祸首确实是自己媳妇……张大虎左思右想,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承担了这损失,该找胡家分担一二。
李氏一直被挂在柴房之中,楚云梨每天会喂她吃半碗饭,反正饿不死就行。至于胡父,高热过后,他身子越来越弱,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张大虎到了胡家时,楚云梨正在院子里喝鸡汤。他看到这番情形,气道:“刚子是被你们打伤的,结果却抓了我家两头猪,这事怎么说?”
楚云梨抬头看到他:“我一个外头来的媳妇,你跟我也说不着啊!”
张大虎一想也是,杨花椒做不了家里的主。哪怕她答应了赔偿,也就是一句空话。他转而看向院子里:“你娘呢?”
“不知道。”楚云梨张口就来。
张大虎突然觉得不太对,李氏是很喜欢凑热闹的。他和刚子打架,村里九成的人都去了,却从头到尾没看到李氏,他看向了后山:“是去找药引子,还是上山砍柴了?”
楚云梨再次道:“不知。”
张大虎皱了皱眉,他是来要东西的,胡家主事的只剩下李氏,她人不在,他就得白跑一趟。
“你娘走之前就没留下话?”
楚云梨摇头。
恰在此时,柴房中传来了一声动静。楚云梨唇边浮起一抹冷笑,李氏被吊在了屋子正中央,想要弄出点动静可不容易。
张大虎看向柴房:“谁在里面?”
他说着,已经推门走了进来,转瞬之间就到了柴房门口。
楚云梨在他身后,道:“我劝你别进去。”
这话如果是胡家人说,他或许还会考虑,但这是山下的女人说的,他向来没把这些女子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听她们的话。当即抬手一推,当看到屋中情形时,他瞪大了眼,满脸的惊诧。
这家里胡父身受重伤,宝子是个傻的。唯一能将李氏挂在这里的,只剩下……他下意识回头,然后就看到了一根棒子从天而降,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408章
楚云梨看着面前倒下的人,丢开手里的棒子,摇了摇头:“都说了让你别开门。”
张大虎无知无觉。
他孑然一身,家里除了被关在柴房的周兰灵外,再没有其他人。哪怕他不回去,也不会惹人怀疑。这人挺高壮,昏迷中的人又特别重,楚云梨费了一把子力气,才把人吊在了柴房。
张大虎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他浑身都疼,特别是两条手臂,僵痛得恨不能将其砍下。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清楚了柴房中的情形,然后才想起来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杨花椒竟然敢打人。
她甚至是敢把婆婆吊在这里,张大虎扭头去看身侧的李氏。
李氏被吊了几天,一点精神都没。看到他醒了,只看了一眼就默默转开头。
张大虎想要说话,这才发现腮帮子酸疼得厉害,口中堵着一团特别大又特别臭的布。隔壁厨房中还传来了浓郁的鸡汤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没多久就传来了叽里咕噜的声音。
这……管不管饭呢?
自然是不管的。
楚云梨吃过了饭,临睡前推门进来瞅一眼,看到了睁着眼睛的张大虎,顿时就乐了:“你醒了?”
张大虎好不容易等来了人,眼瞅着天都黑了,村里人都歇得早,要是这会儿没能下来回家,大概还得吊一晚上……他的手臂已经撑不住了,再熬一夜,这手都得废。他急忙呜呜呜,表示自己要说话。
楚云梨这会儿吃饱喝足,兴致挺不错,转身去厨房里拿来了菜刀搁在他的脖颈上,一边道:“我这个人谨慎惯了,可不能让你叫出来。你答应我不开腔,我就拿掉你口里的布,当然,我胆子小,你要是一开口吓着了我,这手一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可不知。”
张大虎垂眸看着面前锋利的刀,他敢用人头担保,这菜刀肯定是刚磨过了的,急忙呜呜呜表示自己会乖。
楚云梨拿掉他手里的布,与此同时,刀锋逼得更近。
张大虎想往后退,可那刀锋就跟他脖子粘在了一起似的,怎么都避不开,他真的被吓着了,急忙道:“你放我回去,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