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皱了皱眉,想要追问几句,看到姜富,便也没多问,解下腰间的护衣:“我去去就来。”语罢,一把揪住女儿:“你又不会做饭,跟我一起去,一会儿从药叔那里找点药油揉一揉伤。”
母女俩出门后,罗月儿低声将姜父的不同寻常说了:“一点耐心都没有,说话很不耐烦,看我走得慢就踹了过来。”
罗氏眉心紧皱:“他从镇上回来的?”
罗月儿颔首:“好像是,姜继孝从城里回家,他得知后立刻就去了。”说这些话时,她一直偷瞄母亲神情,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娘,我爹到底是谁?”
这话惹得罗氏瞪了过来,强调:“林黑子是你二叔!”
罗月儿一脸不信:“那是对外的说法,我都大了,想要知道真相,就别瞒着我了。”
罗氏下颌紧绷,脚下走得飞快。
母女俩到时,姜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一把将二人拉进院子,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下动作并不温柔,罗氏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心下不安,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温和地道:“阿贵,你扯痛我了,有话好好说嘛,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父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只把人掐得翻白眼,才狠狠将人丢在地上。
罗氏趴在地上直咳嗽,特别难受,她抬眼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你……”
姜父一脚踩在她的脖颈上,动作粗暴,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无,沉声道:“你骗老子!月儿根本就不是我女儿!”
从拽母女俩进来,到他掐人又将人丢在地上,紧接着又踩这一脚,前后动作连贯,罗月儿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变成了这样。她不敢上前,往后退了两步,眼看大门开着,她拔腿就想溜。
姜父看她要跑,冷笑道:“你敢踏出一步,老子就把你们母女俩做的事情全部说出去。”眼看人站住了,他呵斥道:“进来,关上门!”
罗氏被踩得声音沙哑,只是勉强能出声,她此刻无比痛苦,万分希望有人来解救自己,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有外人出现,否则她的名声就没了,女儿也休想嫁到好人家,当即强忍着疼痛道:“月儿,关门……”
罗月儿心里怕极了,不敢不听话,磨磨蹭蹭将门关上:“爹,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你先让我娘起来。”
姜父置若罔闻,冷冷瞪着地上女人:“罗红叶,你可真有本事,把老子骗得团团转……”
罗氏强撑着道:“我没骗你!”
“还要撒谎。”姜父大怒,将脚抬起,在罗氏还未喘过气之前,狠狠一脚踹了出去。罗氏被他踹得滚了两滚,面色已然煞白,捂着胸口直喊痛。
罗氏眼看他又奔了过来,吓得大叫:“你倒是说我骗你什么了?”
“月儿根本就不是老子的种。”姜父恨声道:“你骗老子,拿了老子那么多的银子,还害得老子跟出息的儿子闹翻,只为了给你女儿铺路,罗红叶,你能耐得很啊!”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话音落下又是一脚踹出。
罗氏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起伏不止,眼神满是哀求,眼看盛怒之中的男人还要动手,对上男人那样凶狠的眼神,她真觉得自己会被男人打死,哀求道:“别打……我没有骗你……月儿她……她就是你女儿……我记得很清楚,跟你睡的时候,我和那个病秧子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圆过房……”
“胡说!”姜父满脸悲愤:“大夫都说了,老子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之前是我蠢,继孝他娘跟了我那么多年都没能有孕,老子跟你才几次,怎么可能就种下了?”
他说着,又上前踹一脚。
罗月儿吓得脸色惨白,压根不敢靠前。她早就猜到自己母亲和姜贵之间不清不楚,也猜过自己是姜贵的女儿,所以他才会那样疼自己……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尤其姜贵私底下给了母亲不少银子,她好多头花和绣鞋还有新衣都是用那些银子置办的。
后来姜贵将她过继,还要威胁姜继孝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就更加佐证了她的想法。但她万没想到,姜贵竟然不能生,母亲竟然胆敢骗他!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邻居的观望,有人隐约听到了几句,过来看到姜贵把人往死里打,也顾不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从泥巴墙跳进来就要拉架:“别打了,小心闹出人命……不管什么事都好好说嘛,怎么能动手呢?”
姜父将人甩开,还要冲上前。
恰在此时,又有人翻进来打开了门,有村里的大娘冲上前扶起了罗氏,将人护在身后。只看这露在外面的伤,就已经好几处青紫,加上罗氏有人扶着都佝偻着身子,根本就站不直,可见伤得不轻。
大娘急道:“赶紧去喊姜富,这都什么事?”她没有责备姜贵,过去的那些年里,姜贵一般都是冲自己媳妇下狠手,今天的事很不寻常。
姜父并未阻拦,呵呵冷笑:“让他来,也好让我那好弟弟知道这女人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对了,她还得还我银子呢!”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听到这话后,没在二人身上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暧昧。
一个男人会给一个女人银子,又不是夫妻,两人之间肯定不清白。
罗氏痛得眼前阵阵发黑,回过神来时发现身边围满了议论纷纷的人,她脑中瞬间浮现两个大字……完了!
罗月儿也被这阵仗给吓着了,一退再退,干脆躲进了厨房中。
第455章
这种时候,躲也没有用。
众人眼尖得很,由大娘冲进厨房,问罗月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爹为何要打你娘?”
话问出口,众人都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但真正计较起来,这称呼也没错。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罗月儿身上,希望她能帮着解惑。
罗月儿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其实她从姜贵的话里隐约明白了……但这种事怎么好往外说?
难道说:我娘她用我的身世骗了姜贵不少银子?骗他对我好?
她哭着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
姜富早在母女俩跑走时,就察觉到不对。本想追上去的,可灶中燃着火呢,锅里还有东西煮着,家中又没有别人,他若是走了,就算不把房子烧起来也要糊锅。结果,他预感果然没错,母女俩刚走没多久,又有人找来了。
听说罗氏都要被打死了,姜富也顾不得锅,随便拽了个孩子丢在灶前让其帮忙看着火,拔腿就往外奔。
姜贵被众人围在中间,他不觉得自己有错,看到姜富跑来,招了招手:“三弟,你快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罗氏满眼惊惶:“不要!”
姜贵直接就没听这话,哥俩好似的一把揽过姜富:“罗红叶这个女人,当初还是林家妇时……”
“你胡说。”罗氏太过害怕,都感觉不到身上疼痛,她声嘶力竭地大叫:“姜贵,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别乱说毁我名声!”
“你骗了我二十两银子。”姜贵呵呵冷笑:“之前你打发林黑子的那三两,根本就不是你在外头借的,而是我给你的那些银子里攒出来的,对不对?”
姜富心里一沉,他后来也问过罗红叶那些银子的来处,她只说是借的,还说不用他操心,等月儿嫁人之后从夫家拿回来还上……问不出个所以然,其实这话挺有道理,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现在跟他说是另一个男人给的,不是借的,是送的!
谁家的银子来得都不容易,尤其是村里的这些人家,与其说是攒银,不如说是从口里省出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谁会平白无故给一个外人那么多银子?
想到此,姜富面色特别难看:“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红叶早在嫁去林家的时候就跟我勾搭上了,说她嫁的那是个病秧子,在床上是软蛋,夸我才是真男人。”姜贵满是恶意地道:“她偷人,老子那时候看她可怜,家里这块地又寸草不生,便想着让她给我生个儿子……我可不是白占便宜,给了她不少好处,她还在林家时,我给的至少就有八两银!”
众人一片哗然。
罗氏满脸惨白,她真没想到这个男人翻脸之后这般无情,就算是月儿不是他的孩子,但两人到底曾经好过一段,是真有过感情的啊!
他怎么能这般无耻?
他这样说曾经的那些事,她还怎么活,这分明是将她往绝路上逼!
村里的女人,无论年纪大小,都不喜欢不安于室跟男人暗地里勾搭的女子,扶着罗氏的大娘本还满脸怜惜,听到这话后直接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还甩了甩自己的袖子,一副要将上面的脏东西甩掉的模样,末了还啐了一口。
“不要脸!”
罗氏浑身疼痛,心中无力,没了支撑后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包括姜富在内,没有人上前去扶,也没人帮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