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俊风眼睛一亮:“倩雪,圆圆喜欢弟弟?”
“现在不喜欢了。”又过了半年,圆圆也从一开始能说简单的话变得吐字清晰:“娘,我们走吧。”
楚云梨瞄了一眼孩子:“母子平安,挺好。恭喜啊!”
贺俊风:“……”喜什么?
他就想不明白,任韵儿明明自己身体不好,还拼了命的要生孩子的缘由。弄到现在,母子俩都弱成这般,他救还是不救?
救吧,救不起。
不救吧,他和任韵儿那么多年的感情,孩子又是他亲生骨肉,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贺母也因此对娘家侄女生出了几分嫌弃,别说帮忙了,这分明是只会拖后腿嘛。
对着曾经的儿媳,贺母没拿楚云梨当外人,抱怨一般把这些事情说了。
楚云梨听完,道:“到底是两条命呢,还是得救。”
是得救!
母子俩也没说不救,就是家里这几个月都过得艰难,请大夫还行,但想要用好药,家里实在拿不出。于是,大夫来过一次后,贺俊风亲自登了梁家的门商量婚事。
楚云梨没有去见任韵儿,会来这一趟,纯粹是圆圆最近认识了几个小伙伴,人家都有兄弟姐妹,就他没有,正值懵懂的年纪,他回家后也闹着要弟弟妹妹。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嘛,楚云梨又没打算再嫁,更没打算生孩子。听说任韵儿难产,她心里一动,就带着孩子登门了。
在路上,她就已经暗示过圆圆,结果自然是特别满意。
梁家等着成亲,见贺俊风终于登门,欢喜之余又有些不悦。非得等任韵儿生了孩子才提婚期,又只定在一个月后,这分明是怕梁家人对那母子俩动手嘛。
等了这么久,加上退亲对自家姑娘的名声不好,梁家欣然应下了婚期。
任韵儿只在月子里,就花费了不少银子,贺俊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未婚妻拿银子花,他手头没有,便跑去借。
朝廷官员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但凡他开口,就没有被拒绝的。甚至还有好多人让他不用还。
不还是不能的,这要是闹开了,兴许连头上的官帽子都保不住。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费心绸缪了许多才走到今日,绝对不能因为银子而丢了官位。
梁姑娘欢欢喜喜嫁进门,看到任韵儿奄奄一息,又听大夫说她以后再也不能圆房,心里就更欢喜了。
新婚第三天,贺俊风就开始哭穷。
“夫人,其实做官也就是名头好听,虽然得外人尊重,实则清贫得很。越是好官,家里越是艰难。”
梁姑娘和当初的陈倩雪有些相似,出身富贵,从小就没有为银子发过愁,闻言大方地给了他一百两。
“咱们已经成亲,我的就是你的,往后手头紧了就跟我说。”梁姑娘特别善解人意,又帮他整理衣襟:“男人在外行走,可不能缺银子。”
听了这话,贺俊风特别感动,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梁姑娘笑容更深:“你这话我可记着了。”
“尽管记一辈子。”贺俊风张口就来,又将人哄了半天,这才出了门。
一百两是很大一笔银子,如果家里没有病人,省一点的话能花许久。但任韵儿母子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就花了这么多,贺俊风可不愿意自己欠债的事情传出去,因此,他先去了几个友人家中,将银子给还了。
还了债,他不想再借,但任韵儿那边还等着喝药。他想了想,心头立刻就有了主意,转身回家去找妻子,进门时整个垂头丧气的。
“夫人,我好笨,那银票被我弄丢了。”他一边说,一边在身上翻找:“你直接给我银子吧,不然,我兴许还要丢。”
他作戏太认真,以至于从进门起就没有抬眼看坐在妆台前的女子。
话说完后才抬头,然后就对上了女子满是怒火的眼神,他心下一突,正想哪里出了问题呢,就听女子怒骂道:“贺俊风,你是拿我当傻子呢?”
贺俊风:“……”谁跟她说了?
莫名的,他脑中浮现了陈倩雪的身影。
下章完结!
第488章
贺俊风听她这么一说,自然不会招认,万一他想岔了呢?
当即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来:“你这话是何意?”
梁茹嘲讽的看着他:“你今天去了六户人家,都是去还债的。加起来还了九十多两。又去街口的酒馆中还了赊欠的三两银子。现如今,我给你的一百两,只剩下了一两多,可对?”
贺俊风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若不是确定梁茹今日都在家里,他都要怀疑这女人跟了自己一整天。
两人才刚新婚,这些误会得说清楚,不然以后日子没法过,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是谁跟你说的?”
“这重要吗?”梁茹冷冷看着他:“我只在乎咱们才成亲你就对我各种哄骗,如今还是情浓之际,等到他日你我成了平淡夫妻,我如何还敢信你?”
“夫人,我可以解释。”贺俊风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梁茹的脾气比陈倩雪要差得多,一把就将其给甩开了:“最让我生气的是,你这些债都是因为任韵儿欠下的。之前你说还在孝期,将婚期一再推迟,我都能接受,但他们母子一出事,急需银子。你立刻就上门找我爹谈婚论嫁。贺俊风,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你们家的钱匣子,是吧?”
不待他回答,她继续道:“我多的是银子,嫁妆中还有三间铺子,养活你们全家都行。但我出了银子之后,希望赢得你们的尊重,而不是像傻子一般被你糊弄。”
“夫人。”贺俊风语气加重,脸色格外认真:“我承认,会上门谈婚期确实是因为手头拮据。但……韵儿跟了我那么多年,又拼命为我生孩子,这种时候我要是不管她和孩子的死活,那我成什么了?”
“你情深你的,别拉我下水啊。”梁茹愈发恼怒:“你是有情有义,可我呢?我就活该为你们全家付出?不止是我,那些嫁妆是我爹辛辛苦苦多年攒下来的。我嫁给了你,不该跟你计较,但我爹是无辜的。他凭什么要赚钱养活你的妾室?”
看她越说越怒,贺俊风心头暗自叫糟,心里将那个在后面说小话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叹息一声:“夫人,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尽力弥补你的。”
梁茹泪流满面:“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嫁。”
贺俊风并不太赞同这话,说到底,梁茹会选他是看中他的长相,而梁家会答应这门婚事,纯粹是因为他的官职。
而他会娶梁茹,就是看中了她的嫁妆!
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摆到明面上来说。
说不得!
说了会伤情分的,贺俊风沉默了下:“夫人,韵儿她活不了多久了。我跟你保证,等她走了之后,我身边再不会添人!”
梁茹嫁都嫁了,今日会闹这一场,一来是忍不下这口气。二来,也是想问他讨一句承诺。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事情也只能见好就收,不然,再闹怎么办?
梁茹年纪已经不轻,若是此刻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再想要嫁一个好人,那是白日做梦。贺俊风是她活了这十九年里遇上的最好人选。
“这可是你说的。”
贺俊风见她松了口,忙不迭保证。
梁茹趁热打铁:“我可以出银子帮她治病,但有条件的,你不许见她!”
贺俊风:“……”
说实话,这有点不讲道理。
任韵儿是他的妾室,如今还卧病在床,他都习惯了每天过去探望,顺便看看孩子。不去怎么行?
那么多年感情呢,哪能说舍就舍?
“好!”
梁茹见他答应,终于展颜。
关于不能再去见任韵儿这件事,贺俊风后来也想通了。任韵儿需要大笔银子将养身子,如果他要去见,那梁茹就不愿出银子,任韵儿只有死路一条。
不见面就能保得一条命,还是挺划算的。
但这只是贺俊风一厢情愿。
任韵儿刚拼死生下了孩子,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整颗心都空了,每天都在胡思乱想,贺俊风一天不去,她就要茶饭不思,连觉都睡不着,不停哭泣,能哭得喘不过气。
贺俊风得知她的近况,如何能不去?
他也能想法子,特意提了自己小时候和母亲亲密相处的情形,勾起了梁茹对母亲的思念。于是,一大早他就让人将梁茹送回了娘家。
人都不在了,他在府里自然能为所欲为,见个人而已,压根算不得大事。
殊不知,梁茹对他已经不再信任,特意将自己的陪嫁婆子悄悄留在了府里。她回娘家半天,一进门就听说贺俊风去见了任韵儿,还陪她用了早饭和午饭,在她进门时才赶回正房。
梁茹顿时就气笑了。
这男人鬼鬼祟祟……若是能光明正大,她看在这二人多年情份上,兴许还会松口。结果呢,他不来求,反而各种算计,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