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瑶心中挺无力的,忍不住道:“你不能照顾我,为何要娶我?”
余山猛豁然抬头:“你能不能别这么势利?难道你眼里除了银子就没有其他?你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若不是为了娶你,现在余家所有的生意都在我手里,我又怎会这般窘迫?”
张青瑶被他吼得一愣,质问道:“你骂我?”她很是激动:“你说等我多年,念了我多年,我才肯嫁给你。结果才两天你就凶我……早知如此,我就不嫁给你了,那样你还能对我客气点……”说着,她眼泪滴滴往下落:“还说我势利,没嫁给你之前,你也不会这么说我,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是你的人了,你就可以肆意冲我发脾气,是不是?”
她霍然起身:“我们和离,我放你去管自己的生意,再找一个愿意照顾我和孩子的人……”
余山猛一把将人拽住:“我不许!”
“你凭什么不许?”张青瑶怒火冲天:“你又照顾不好我……”
余山猛强调:“我们俩已经成亲,是夫妻了,我是你男人。我不许你去找别的男人!”
张青瑶呆住了:“你还吼我?”
余山猛也不想吼她的,看她哭得泣不成声,心中也挺后悔,沉默了下,道:“对不住,我心情不好,以后不会冲你大吼大叫。”
张青瑶缩在角落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马车时,她率先走在了前面,不顾身后余山猛的追赶,径直进了自己的屋子。
高粱带着妹妹高蜜本来是想过来问一下去私塾需要准备的东西,这么说吧,多拿点银子那边就笔墨纸砚衣食住行全都管,如果银子少,那就只能听课,其他的都得自备。
结果,远远就看到母亲一脸怒气进了屋,而继父……则去了另外的方向。
高蜜紧张地问:“哥哥,我们怎么办?”
高粱苦笑:“妹妹,你怕不怕苦?”
高蜜当然是怕的,她拽着哥哥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忐忑。
高粱沉思半晌,道:“我总觉得,再留在这里,我们俩都会被母亲拖累。”其实,他父亲是罪人,已经绝了科举入仕的机会,改姓入别家的族谱确实可以破死局,但他不太愿意,且就算他顺利入仕,这也是经不起细究的污点,终究是走不远的。
“妹妹,跟我走吧,我们去找爹。”至少能落下一个孝子的名声。
高蜜一脸惊诧:“我……我不太敢……”
看着一脸害怕的妹妹,高粱沉吟了下:“那哥哥帮你找一门婚事,你记得,以后不要管母亲,好好在夫家过日子!”
高蜜不想和哥哥分开,但这事由不得她。就在当日傍晚,高粱就已经收了人家的聘礼,将妹妹送到了他同窗家中。
那也是高府的世交,人品还算过得去。将人接过去后表示会等到高蜜及笄后再给二人办婚事。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好多人都说高蜜夫家重情重义。
而这也是高粱想要的结果,既然是“重情重义”,之后就不敢薄情寡义对不起高蜜。
张青瑶算是最后知道的人,她气愤不已,转头就去找儿子。结果发现儿子的房中已经人去屋空,桌上只有一封信,言他不愿寄人篱下,不愿强迫别人,自去找父亲尽孝了。
回过头,她又去接高蜜。
结果,那家的夫人愿意见她,但却不愿让人跟她回来。直言高粱走的时候拿了她家不少银子,如果要接人,得先把银子还回来。
事实上,高粱并没有拿她口中的银子。她家和高府多年世交,往上数几代还结过姻亲,她会这么说,也是实在看不惯高明桥出事后张青瑶的所作所为。
那余山猛这么快娶她过门,要说先前两人没有暗中勾搭,谁都不会信。就算没有明说,两人之间也肯定有暧昧在。
这么个水性杨花嫁人了还不老实的女人,别把高家仅存的血脉给带坏了!如果孩子自甘堕落也罢了,可高粮有骨气,也愿意把妹妹带离母亲,那他们说什么也要帮这个忙。
从林府出来,张青瑶整个人失魂落魄。
最近她忙忙乱乱,确实发现了两个孩子有些沉默,但却不知道高粱心里竟然存了这样的念头。她……好像突然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此时天色已朦胧,张青瑶走在大街上,只觉特别冷。
黑暗中,有马车过来,张青瑶抬头,就看到了余山猛。
“我们和离吧!”
余山猛:“……”玩呢?
悠然会尽快完结这个小故事。
第56章
余山猛为了娶她,可以说倾尽所有。
最近事情那么多,他都还没说放弃呢,这女人竟然要走?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惦记了半辈子的女人,并没有印象中那么好。她势利,软弱,容易放弃……真算起来,比不上张青雪有韧性。
但这是他做梦都想娶的女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他才不要与她分开。
“不行!”余山猛一口回绝:“我们刚办完了婚事,城里人都知道我娶了你,本来就议论纷纷,如果我们俩就此分开,又会沦为他人口中的谈资。青瑶,现在是我最艰难的时候,咱们再坚持一下,一定可以苦尽甘来。我跟你保证,不会让你过太久的苦日子。”
张青瑶有些恍惚:“阿粱走了。”
这件事情余山猛已经知道了,他沉默下,安慰道:“孩子都会长大,长大了都会离开我们身边,就像是我为了娶你,三个孩子也跟我离心了,我心里也难受。”
换句话说,他为了和她在一起不在乎孩子,她应该也一样!
张青瑶定了定神。
还是那句话,余山猛是这些男人中对她最上心的,如果他能东山再起,一定不会亏待了她。还有,一起共患难过,感情又有不同。他们本来就是半路夫妻,又不能生个孩子,如果能熬过这一遭,应该能白头偕老。
张青瑶垂下眼眸,眼泪越流越多,最后扑进了余山猛的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两个孩子已经走了,自然没有上族谱的事,余山猛又将心思放在了生意上。那些铺子拿不回来,他又不想和妻儿撕破脸,那就只能另开铺子。
白手起家很难,但张青雪都能凭一己之力开一间客似云来的茶楼,没道理他不行。
接下来几天,余山猛一直在外走动,忙着找人资助自己。
但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如今两手空空,信他的人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多,愿意给银子,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离开铺子远着。
张青瑶心情不好,整日闭门不出,张慧娘心情也挺郁闷的,等不到柳临风的消息,她越来越烦躁,越想越不甘心。
说难听点,如果不是她把所有的嫁妆都给柳临风,自己和女儿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困境。
越想越愤怒,她再次找上了门。
大概老天有眼,这一回运气挺好,刚到柳家院子外,就碰到了柳临风出来。
柳临风看到她,想要拔腿就跑。但看她只有一个人,到底还是忍住了跑路的冲动,勉强挤出一抹笑:“慧娘,你怎么会来?”
张老爷已经被关进狱中,张慧娘就算拿到他亲自写的借据也回不去娘家。不过,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男人到底欠了她多少银子。
“你给我写一张借据吧。”
柳临风有些尴尬,缓声问道:“你出什么事了?我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身子不适?”
张慧娘听到他这种语气,心中就开始发软,她咬牙:“我出了那么多事,面色能好才怪。今日找你,就是为了拿借据。”她不记得自己给了这个男人多少好处,但她清楚自己的嫁妆有多少,当即伸出手:“我嫁妆合计五万多两银子,咱们那么多年感情,不必算那么清楚,你写一张五万两的借据。”
柳临风粗粗回想了一下,猜到自己大概也拿了这么多,但拿是一回事,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要还。
“慧娘,你别开玩笑,哥哥都已经入了大牢,不会问你要借据。咱们俩之间的关系……”
张慧娘只要想到他对自己的冷情,就觉一腔真心喂了狗,自己像是瞎眼了似的,一次次把银子挪出来送给别人。以前她真的连首饰和好一点的料子都舍不得用,或者是想法子让孩子他爹帮她买,一切都是为了把银子省下来给这个男人。
结果换来了什么?
“不要提曾经,我现在还借住在别人家中。”张慧娘认真道:“你把借据写了,我就不把这事闹大。否则,我会把你告上公堂。”
柳临风惊了,急忙道:“你别冲动。”又劝慰道:“你就算告上了公堂,大人也不知道我从你那里拿了多少银子。”
两人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有夫之妇,见面时都偷偷摸摸生怕被别人知道,给银子时更是只有天知地知。连张慧娘身边的大丫鬟都不知情。
想到此,柳临风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