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笑吟吟:“如玉不想留,小夫妻俩之间别扭得很,日子是过不好的。她若回来,重新另选良人,只要人选得好,对国公府应该没什么影响。”就算有,那也是让国公府多得一门姻亲,有益无害。
在她看来,孙华耀好歹即将是新科进士,陆海南有什么?
女儿放到陆家,那就废了!
国公爷一脸不悦:“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一个女儿嫁去了陆家,此事不要再提。”
罗氏见状,自觉没必要为了一个庶女与国公爷争执,再影响了夫妻感情。转而说起了宴席上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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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邓如月心底有多恼,楚云梨回了陆家后,翌日便出门闲逛。
她只带着七月,逛了个尽兴,买了不少东西回家,还都没付银子。管事送东西去陆家讨要银子时,被陆夫人知道,她立刻包揽了过去,将所有的账都付了。
这消息传入姜欢黎耳中,气得眼泪直掉。
楚云梨没打算让陆家付账,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不过,她也没执意还银。难道陆海南一条命不值这点银子?
陆夫人想要讨好儿媳,转头还跑来邀功。彼时,楚云梨正在拆白日买的东西,里面有几匹鲜亮的料子,可以用来做春衫。
“如玉,你喜欢就好,下一次出门,先去账房支点银子。”
楚云梨随口道:“我嫁妆银子多着,买得起。”
陆夫人一脸不赞同:“你是咱们陆家的媳妇,陆家是不如以前将军还在时那般风光,但还不至于养不起自家人。进门就用嫁妆,传出去,外人会笑话咱们的。”
“我也不是天天出去逛,就算去了,也不会每次都花这么多。”楚云梨抬眼看她:“夫人有事?”
听到这称呼,陆夫人心头一梗。
“你是海南的媳妇,就不能唤我一声母亲么?”
恰在此时,门口有了动静,姜欢黎带着人一步踏进门:“姨母。”
陆夫人再傻也看得出,儿媳很不喜欢姜欢黎,当即就沉下了脸来:“你不留在屋中好好养身,到这来做甚?”
姜欢黎察觉到了姨母话中的嫌弃,愈发伤心,撒娇道:“姨母,我也想要水云缎。”
陆夫人:“……”
为了尽快将人打发走,她随口道:“明天我让管事给你送来。”
姜欢黎看向桌上一大堆东西,伸手一指:“我就喜欢水粉,那就有现成的。”
楚云梨笑了笑:“不给!”
姜欢黎愤愤道:“这是我姨母买的,你都不打算留在陆家,却能坦然的收我姨母送的东西,不要脸。”
“这点东西,能买来陆海南一条命吗?”楚云梨看向陆夫人:“当初她给下的那些药,不知夫人可有问过大夫不解毒的后果?”
家丑不可外扬,儿子都没事了,陆夫人请大夫来给儿子调理身子时都遮遮掩掩,并未说实话,怎么可能还细问?
楚云梨强调:“我那粒是救命的药丸!一般病症且用不上。”
姜欢黎满脸不以为然:“那又不是什么毒药,我下手自有分寸。如今表哥已然好转,当然是你说什么都行。还救命之恩,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夫人呵斥:“住口!”
楚云梨笑容不变:“夫人,她一次次跑来挑衅于我,我看你是真不打算留我继续住。”她侧头吩咐:“七月,将嫁妆装车,咱们这就走。”
陆夫人急了:“去哪儿?为何要带嫁妆?”
“我郊外有个庄子,风景宜人,先去住一段。”说到这里,楚云梨一脸疑惑:“难道陆海南没跟你说我过段时间要回国公府的事?”
陆夫人都傻了,没说啊!
七月福身出门,陆夫人终于反应过来:“来人,将表姑娘送走!”
这一回轮到姜欢黎傻眼。
楚云梨嗤笑一声,说到底,非得她动真格的,陆家才肯退让。
可已经迟了!
她笑吟吟起身:“姜姑娘,你赢了,往后你可要好好做陆家妇。我发现你跟我那妹妹似的,总喜欢抢……”
姜欢黎心下有点慌,不过,邓如玉愿意主动离开这是好事,表哥没了妻子,她才有机会:“我和表哥那么多年感情,你才是抢人的那个。”
“我又不想抢。”楚云梨挥了挥手:“还给你。”
陆夫人急得亲自上前拽儿媳,却抓了个空:“如玉,这么大的事,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你别冲动。”
“不冲动。”楚云梨再次抬手,避开她的拉扯:“昨日在国公府,我已经跟母亲提过,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邓如玉的嫁妆很多,此刻已经是午后。七月急忙忙找人来装,前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陆家所有人。陆海南匆匆赶回:“如玉,表妹已经走了。若你不放心,我再将她送回陆家祖地,一辈子也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先前姜欢黎要回去,母子俩都说怕她在路上出事。如今却提出主动送,当真是善变。
却有女子的哭声远远传来,楚云梨循声望去,只见姜欢黎推开拉扯她婆子,跌跌撞撞而来,钗发凌乱,整个人特别狼狈。
第531章
陆家一直都说要把人送走,一直都没送。
之前楚云梨咄咄逼人表示不可能与姜欢黎共存,母子俩连番来劝说她大度。如今她动了真格,陆家也认了真。
转瞬之间,姜欢黎已经奔到跟前。
陆海南脸色很不好看,余光偷瞄楚云梨,眼看其并无怜惜之意,脸上还带着嘲讽,急忙摆手:“让你们将人弄出去,怎么还跑到了这里?”
一边说,一边上前帮忙。姜欢黎整个站立不住,依靠在他怀中,揪着他的衣衫,满脸不舍,哭得涕泪横流。
陆海南最近身子好转了不少,否则还真扶不住她,低声道:“你先走,有机会我就接你回来。别在这里闹!表妹,咱们那么多年的情分,我没有忘了你……”
他声音极低,按照常理,楚云梨站的地方是听不见的,奈何她懂唇语,愣是看了个清楚。
姜欢黎哭着摇头:“表哥,我不要离开你。”
“听话!”陆海南语气加重:“快走。”
那边婆子拉拉扯扯,颇费了一番功夫,总算将人给折腾走了。回过头来的陆海南头上已经渗出了汗,他冲着楚云梨勉强扯出一抹笑:“都怪我们过去那么多年太过纵容欢黎,才养成了她无法无天的性子。”
楚云梨似笑非笑:“方才拉拽她的拢共有四个婆子,姜欢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女子,竟然抵抗不过?”
陆海南哑然:“她在府中多年,也是主子,底下人不敢硬扯。”
但姜欢黎的地位是母子二人给的,若两人真的恼了她,底下人绝不敢手下留情。
楚云梨懒得戳穿,那边马车已经装得差不多,她自顾自朝着其中最舒适的那架过去。
陆海南追了两步:“如玉,你在哪,我就在哪。”
言下之意,竟然是要一起走。
楚云梨回头:“陆海南,人要脸树要皮。想要做大事,死缠烂打可要不得。”
陆海南执拗地道:“如玉,我有种预感,若是错过了你,我会后悔一生!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悔恨终身,哪怕我一生碌碌无为,也要留在你身边。”
一个男人,卑微到这种地步,换作其他女子,再硬的心肠也会软一软。
“别凑上来。”楚云梨头也不回:“我会揍人,不信尽管试。”
陆海南想要上前,他身边的随从可不允许主子犯蠢。过去那些年里他一直病歪歪的,如今终于好转了些,万一受伤,又不知道要养多久。若是凑上去挨了打,他身边的下人一定会受罚!
所以,楚云梨很顺利地上了马车,带着车队洋洋洒洒出门。
大门口,陆夫人站在中间,看见车队过来,急忙上前:“如玉,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咱们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不要轻易离开……我求你了。”
说到后来,已然泣不成声,用帕子擦着眼角:“孩子他爹去得早,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受人白眼,受人欺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如今眼瞅着就能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楚云梨掀开帘子:“陆夫人!”
她语气严肃,陆夫人也不由得变得慎重起来。
“国公府的女儿,不是任由你搓揉捏扁的面团。我救了陆海南,你却纵容一个丫头几次三番挑衅欺辱于我。我没受欺负,是因为我本身性子强硬,若不然,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毛丫头就能骑在国公府女儿头上。咱们走到今日,你有责任。”楚云梨一字一句地道:“人一辈子有许多选择,不后悔就行。”
可陆夫人后悔了啊!
一般姑娘嫁人之后,哪怕受了夫家的闲气,也只能受着。难道日子还不过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邓如玉竟然真的说走就走!这丫头就不怕被外人笑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