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楚云梨还想问一问他的身份呢,都没来得及。不过,来日方长嘛,不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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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转了一圈,遇上了人,楚云梨心情不错,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哼着小调。
七月看出来了她的好心情,心里却并未放松,夜里,伺候楚云梨躺下时,忍不住问出心中担忧:“您搬着嫁妆离开陆家的动静不小,若是传入夫人耳中,也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想法。”
不管什么想法,楚云梨是绝不会回陆家了的。
翌日一大早,楚云梨穿戴整齐,等着况喜安派人来接。果不其然,刚整理好,他的人就到了。
两家的庄子坐马车需要一刻钟,不过,今日天刚亮,况喜安身边的人就已经将楚云梨隔壁的庄子买下,等到她出门时,况喜安已然搬了过来。
楚云梨从院子一路进去,路旁不少人在打扫,换下了陈旧的摆设,泥地被铲掉一层皮,准备铺青石板。
屋中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华美,处处精心,还点着香炉。楚云梨踏进门,看到坐着的况喜安,笑着摇头道:“太奢靡了。”
况喜安上下打量她:“坐!”
楚云梨坐下,他递盘子过来。
修长的手背上满是青筋,苍白纤细,楚云梨看在眼中,道:“你病了有多久?”
昨天若是没遇上,况喜安又没找到高明大夫的话,最多还有三五天好活。
况喜安失笑:“从小就弱,前天更是昏迷不醒,我来了才勉强睁眼,立刻提出要来庄子上……话说,我打算与你定亲。”
楚云梨正在漱口,闻言诧异地抬眼看了过去。
“不行么?”况喜安一脸无辜:“陆家公子都要死了,你嫁过去当天他就好转,如今已经能在外头四处蹦哒寻摸差事。这样旺夫君的女子,我娶来给自己续命有何不可?”
楚云梨哭笑不得。
相比起昨天的两人刚重逢的毫无准备,今日要从容得多,况喜安关了门,拿出银针。
这一次,足足小半个时辰才打开门。
外头只有小童和七月,况喜安提前打了招呼,除了七月有些纠结之外,小童一脸严肃,并未露出诧异惊讶之类的神情。
起得太早,又费了太多心神,楚云梨回去就躺下了。
一觉睡醒,已经是夕阳西下。七月听到她起身的动静,端着热水进门,低声道:“姑娘,陆公子已经来了好久,奴婢没让他进门,现在还在外头等着呢。前后都等了近两个时辰了。”
这般执着,看来是不见到人不肯罢休。楚云梨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吧!”
陆海南进门时,面色复杂。
“如玉,你白日还睡这么久,夜里没睡好吗?”
楚云梨随口道:“闲着无聊,多躺了躺,你有事么?”
陆海南沉默了下:“如玉,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带着嫁妆搬出来,明显不打算继续留在陆家,我接受不了,却也清楚你的打算,再强求,大概会惹恼了你。”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下:“陆家再没了将军府的荣光,我其实是配不上你的。就算我祖父还在,也不敢和国公府抗衡。所以……若你铁了心要走,我不拦你。”
昨天还来求和呢,今天就变得这般洒脱。楚云梨好奇问:“有人去找你了?”
闻言,陆海南霍然抬头,脱口反问:“你是不是和人提前商量好了?”
拿了好处放妻子离开,怎么看都像是卖妻求荣。来之前,他以为邓如玉不知前因后果,便也没打算提,只装作两人好聚好散。
楚云梨一脸惊讶:“我是猜的。”
这话陆海南信,他面色一言难尽:“如玉,咱们曾经约定好了的,不做夫妻也要做兄妹。日后你过得好,别忘了我的好。”
楚云梨似笑非笑:“怎么,你还想让我记着这份你成全我的恩情?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陆海南实在是不想说,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低声道:“给了我一个九品司库的官职。”
说白了就是看库房的。
楚云梨若有所悟,整个朝廷那么大,各种库房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这里面有要紧的,自然也有不要紧的,若是遇上后者,就是个闲散的职位。不用功名,只需要门路。
对于陆海南来说,他已经不缺银子,这成了九品官,等于一脚踏入了仕途。
“如玉,你不想留下,我便不勉强你……听说他是看中了你冲喜的命格,应该会娶你。到时你身份尊贵,看在我成全了你的份上,只求你别回过头为难我。”
楚云梨打断他:“你都没提前问过我的想法,怎知我是心甘情愿?”
陆海南被问得哑口无言,只道:“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明天见!
第532章
陆海南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正是放妻书。
上面明明白白写了,他身子弱,给不了邓如玉安稳日子,自愿放她嫁人。从头到尾,没提邓如玉半字不好。
楚云梨拿着那纸,道:“我若是不走呢?”
陆海南苦笑:“如玉咱们俩之间这门亲事,一开始就非我所愿,纯粹是我母亲自作主张,你也不愿。新婚那晚我就与你有约在先,咱们放过彼此,之前我几次三番想要挽留于你,可你始终不肯答应留下。凭良心说,娶你这事儿上我没占着丝毫便宜,只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咱们好聚好散。”
楚云梨再问:“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分开?”
陆海南垂下眼眸:“望你成全。”随即又道:“那人对你势在必得,凭你的身份,能够和他在一起,也算是高攀。其实,你也别做出一副不甘愿的模样,更不要看不起我,有本事,你拒绝他的提亲啊!”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听到这话,陆海南面色几变。
面前女子无论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身份都比他高。想要收拾他,那就是抬抬手的事。
半晌,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咱们分开,对你对我都好。先前你还有些东西落在了府里,我一直给你收好了的,稍后派人送来。”
言下之意,竟然是不打算与她再来往。
陆海南离开时,脚下匆匆,更像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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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陆家和国公府的这门婚事,京城中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好多人都说,邓如玉命好,人也好。冲喜去了陆家,看人好转了,一点都不纠缠,自己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要知道,这姑娘嫁人之后想要再嫁,一般都寻不着什么好人家。邓如玉这般作为,实在让人敬佩。
楚云梨不知道外头的传言有多少是看在况喜安的份上说的,稍晚一些的时候,国公府的马车到了。
国公夫妻亲自前来,彼时楚云梨正在用晚膳。
这宅子还是罗氏挑出来给她的嫁妆,里面还有一些是罗氏的人,因此,楚云梨得到消息时,夫妻俩已经到了门口。
“如玉,这也太清淡了点吧?”
楚云梨抬眼看到门口的国公,道:“我最近胖了些,想少吃一点。”
“这么瘦,哪里胖了?”国公上下打量她,眉眼间俱是笑意:“你这丫头,不声不响就搬到了外头,平白让人担忧。不想留在陆家,直接搬回家嘛。”
楚云梨几口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碗筷:“先前我提过了的,可没人在意。”
罗氏上前:“我跟国公爷得到消息赶出来,连饭都没吃上,你让底下的人准备一下。对了,这么晚了,我们也回不去,得在外头过夜。”
楚云梨抬眼看她:“母亲,这庄子你比我熟,自己吩咐就是。”
语气嘲讽。
这里面罗氏安插了自己的人,被摆到明面上,她有些尴尬:“我还不是念着你不太会御人,所以多费了些心思,挑了些老人放在庄子上。”
国公爷人精似的,哪里不明白母女俩之间的机锋,妻子分别是将庄子给了,却又派自己的人盯着。他笑着打圆场:“夫人也是为了你好。”
楚云梨不想在这事上与他们争辩:“这么晚了,你们有事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罗氏关上了门。国公爷压低声音道:“我才知道陆家给了你放妻书,当时我还以为是你们夫妻俩过不下去,一打听才知,竟然是三殿下看上了你的旺夫命。”
楚云梨扬眉:“三皇子?”
国公爷伸手指了指况喜安院子的方向:“就是那位。”
看到那排场,楚云梨就知道他身份不低,没想到竟是皇子。
见女儿一脸恍然模样,国公爷惊讶:“你真不知他的身份?”
“现在知道了。”楚云梨好奇问:“听你这意思,他已经派人上门提亲?”
“那倒还没有。”国公爷奔波了一路,有点口渴,示意女儿倒水,见人半天没有反应。只得亲自倒了杯茶:“不过,三殿下病弱多年,前两天出城时更是只剩下了一口气,听说在路上还吐了血,后来遇上了你才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