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也愣住了。
朝堂上文武百官那么多人,比国公府尊贵的比比皆是。府里能出一个皇子妃已经是天大的好运气,怎么可能出俩?
国公爷一开始以为庶女最多是侧妃,很可能还是个妾室,哪想到庶女能有那么好的运道?或者说没想到她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哄得皇子娶她为妻?
邓家华都急哭了。
这厅中除了主子之外,还有不少下人在善后。邓家华擦了把泪,哭着跑走。
国公爷心头很失落,在一个病殃殃的皇子和一个年轻有为,还被皇上看中的皇子之中,傻子都知道选后者为女婿。可老天爷不长眼,眼看女儿大哭,他扬声道:“家华,知道你为妹妹欢喜,但也别哭太久了。”
若是让人知道皇上下旨赐婚之后国公府上下一片低落,怕是要倒霉。
邓家华闻言,跑得就更快了。
*
赐婚的当日,楚云梨就得到了消息。
况喜安一整天看着她笑了好多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你猜京城那些人会怎么说?”
“说我运气好,说我有本事,说我狐媚!”楚云梨瞪了他一眼:“行了吧,都笑了这么久了。再笑,我把嘴给你缝上。”
“你才舍不得呢。”况喜安握住她的手:“这么美的手,也干不了那么残忍的事。”
楚云梨冷哼一声抽回:“每天早上给你扎针的时候,我可没手下留情。”她顺手抽出一根,比她的脸还长:“这根针要扎进去大半,看你笑得出来,应该是好转了,明天我扎狠一点。”
“别。”况喜安笑着求饶:“夫人饶命。”
楚云梨白他一眼:“别笑了!”
“实在忍不住嘛,这么好的媳妇落我怀里,我要是不笑,那是不识好歹。”况喜安故作一本正经。于是,又得了一个白眼。
不说京城的人如何意外,陆海南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库房里盘点。他刚接手,虽然里面的东西都不重要,但还是得记录在册。
这库房里装的都是些废兵器,年年盘点,年年报损不少。在当下,铁特别的贵,那些报损的铁重新提炼后,又是好东西。但这好东西已经不属于库房,也不属于朝廷。这库房里上上下下的人因此肥得流油。陆海南不缺银子,但手中握有权,底下的人想要好处,就得敬着他。
但同样的,也有人看不惯他,就比如此刻,三皇子被赐婚的消息一传出,众人都对此三缄其口。却有人不长眼的凑上前:“陆大人,听说国公府的二女儿今早上被赐为三皇子妃了,您和二姑娘是旧识,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两人曾经是夫妻,可不止旧识那么简单。前脚邓如玉搬去郊外遇上了三殿下,紧接着陆海南就得了这份肥差,这里头的猫腻,傻子都猜得出来。
陆海南意外之余,看他阴阳怪气,听着那语气里的深意,只觉脸上发烧:“有这回事?”
“是呢。”这位是司库底下的记账官,品级不入流,本想着司库告老之后,自己能顶上这份肥差,为此还走动了不少,不成想头上掉下来这么一位。
如果真的是凭着家世或者自己的本事压他头上,他也认了,偏偏是卖妻求荣……所以,有些人就是运气好,简直气死人。
“那位二姑娘和你关系不错,陆大人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兄弟。”
陆海南心头梗得发慌,不知道是不是早膳吃多了,越想越难受。反正这活儿也不太急,他将手里的账本往来人怀中一塞:“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今日就不来了,麻烦你帮着盘点。”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了库房之外。
陆海南都走了老远,还能察觉到众人在暗地里指指点点。他愈发觉得羞恼,出门后哪也没去,直接回家。
陆夫人听说儿子回来了,怕出事,急忙忙找到人:“海南,不是刚去么,怎么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事?”
“没有!”陆海南语气闷闷的:“今日一早,皇上下旨给邓如玉赐婚,她日后是三皇子妃了。”
陆夫人呆住。
她知道儿子这份差事是休了邓如玉换来的,或者说,是那个看中了邓如玉的男人拿了这好差事来换得儿子放手。但她从来都不知,那人竟是皇子。
本以为邓如玉的身份若是真的被贵人看上,最多就是与人为妾,兴许只是一个外室……做梦都没想到邓如玉会有这样的际遇。
看着儿子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陆夫人压下心头的复杂,道:“她做皇子妃跟你有何关系,你干好自己的差事啊!”
陆海南揉了揉额头:“头有点晕,想歇一会儿。”
在陆夫人看来,儿子的前程很重要,但身体同样重要。她顿时焦急起来:“你是不是又要犯病,我让人给你请大夫。”
自从在李大夫那里吃了亏,她府中就不养大夫了,生了病之后去外头随缘找,如此,不容易被人动手脚。
第534章
“不必!”陆海南确实挺难受,但他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因为生了病,纯粹是心情不好。
他回房后就躺下了,这大白天的,压根也睡不着,整个人辗转反侧,没多久,门被人推开。
“表哥,我听说你病了,严不严重?”姜欢黎满脸担忧。
陆海南心情烦躁:“不要紧,就是想歇会儿,也想静一静。”
姜欢黎自然听出来了他话语里的嫌弃,心下黯然。先前她还以为邓如玉离开后,两人就能回到从前那样的亲密无间,娶她过门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是,事实压根不是这样,和她所想相去甚远。
两人再没有像从前一般同处一室,对于她的亲近,表哥都是能避则避,仿佛真的成了表兄妹。
“表哥,我听说了邓如玉成为未来三皇子妃的事,你是不是因此而难受?”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海南不耐烦道:“不是!”
姜欢黎眼泪唰地落下,他嘴上否认,可之前那么多天的好好的,突然就难受了,不是因为这,还能是什么?
“表哥,你怪我了我么?”
陆海南大喝:“你怎么这么烦?我想静一静,让你别在这絮叨,听得明白么?”
一边说,整个人已经翻身坐起,看向门口之人的眼神特别凶狠。
姜欢黎被吓一跳,对上他凶狠的目光,还往后退了两步:“我……我是担忧你……”
话未说完,见床上的人愈发不耐烦,她不敢再多言,转身就跑。
陆海南重新躺了下去,拉起被子裹住了头。却又有脚步声传来,他耐心告罄,再次翻身坐起:“滚!”
“海南?”进门来的是陆夫人,她从未看到过这么暴躁的儿子,一时间也有些被吓着。
陆海南听到熟悉的声音,恍然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娘。”
见儿子不是冲自己发火,陆夫人面色缓和下来,也懒得细问儿子方才发怒的缘由,亲自关上门后,靠近儿子,低声道:“方才我想到了一件事,觉得有必要跟你商量一下。”
陆海南心头特别烦躁,此刻并不想和母亲商量任何事,不过看到母亲一脸慎重,他也正色起来。
陆夫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欢黎始终不肯搬走,听说你生病急吼吼就跑过来……她对你的心意或许有几分是真的。但如玉和欢黎之前闹了很多的不愉快,说是仇人也不为过。若你娶了欢黎……万一如玉不大度,还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报复她怎么办?”
她强调:“你们是夫妻,为难她也就是为难你。”
陆海南垂下眼眸:“娘,我早已经没打算娶欢黎了。”
闻言,陆夫人松了一口气:“你能想开最好,我就怕你放不下。这样,回头我就找媒人上门,给她寻合适的婚事,尽量在今年将她嫁出去。”
陆海南不置可否。
陆夫人见儿子对此事并不抵触,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洒脱,面色愈发放松:“你歇着,回头我让人给你熬点养身的药来,千万记得喝。”
陆海南最近刚领了差事,哪怕是个闲差,他也是用了心的,本就体弱,费了心神后一直没能养回来,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他是被人给吵醒的。
外头他的随从正在低声与人商量着什么,但效果似乎不太好。
陆海南睡了半日,头更晕了,昏昏沉沉起身,门已经被推开。姜欢黎哭着扑了进来,直接扑到他床上:“表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表妹,男女有别。”陆海南沉着脸将她拉开。
姜欢黎却跟个膏药似的粘在了他的手上,强行扑进他怀里:“此生若不能嫁给你,我宁愿去死!”
话音未落,双手抱紧了他的腰。
陆海南脸都黑了,想要将人推开,废了半天劲,将自己折腾得满头大汗,可身上的人却怎么都不肯退开。他呵斥道:“站远一点,别动手动脚,好好说话。”
姜欢黎听出来了他话中的不耐烦,不止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还说要给我幸福。这些都是假的么?表哥,当初你要娶国公府女儿,我知道有了这门亲事对你的前程更好,心头再难受,也甘愿让自己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