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我听说好多大人都想送女入府,你别觉着自己和三殿下感情好就不当一回事,男人能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那是痴人说梦。咱们可以做梦,但别当真,还是早些生个孩子傍身要紧。妹妹,我说这些话都是真心为了你好,你千万千万要放在心上。”
“你还是为自己多操心吧!”楚云梨让人送了茶水,问:“今日登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邓家华只是隐约知道有人登门想求六皇子帮忙,……他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只要能把人保下,让案子就此打住,他除了能得一批死忠,还能得不少银子。
银子真的很要紧,府里那两个出身商户的女子,就因为拿了银子给殿下,在她面前也从不收敛。
她身为侧妃,还得避让一二。否则就是与殿下为难。
这些事情于邓家华本来没什么关联的,但细一想,此事和她还是有关。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姻亲,六皇子想要拉拢别人,就得往后院塞女人。而帮人就不同了,捏着那些官员的把柄,他们不敢不听。自然就不用接女入府了。
“殿下想要探望你们,所以特意带着我。”邓家华苦笑:“就算有公事,也不会告诉我啊!”
“我不是给你打听正事,只是想说,如果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我得去厨房盯着他们,你自己转转。”说话间,楚云梨已经起身。
邓家华看她当真不打算再陪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尴尬:“咱们姐妹好久不见,各自嫁人后愈发生疏,就不能让底下的人看着吗?”
楚云梨好笑地道:“你今儿上了不少脂粉吧?”
这话题转得太快,邓家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摸脸。
楚云梨偏着头:“最近我身边来了一个擅长制脂粉的婆子,听她说了各种肤色。你这模样,分明是夜里没歇好,又用了上好的脂粉掩盖。话说,我看着还有点纵欲过度……”
怀有身孕的人得禁房事,否则会伤着孩子。皇家的子嗣要紧,这种时候纵欲过度得是多想不开?
邓嘉华一瞬间直觉头皮都要炸了。
“胡说!”她心虚之余,厉喝道:“妹妹,你再贵为皇妃,也不能所以污蔑于我。太后娘娘尸骨未寒,我们如何会……会……”她像是有些开不了口,气得脸色胀红。
“你不必这么生气。”楚云梨满脸不以为然,轻飘飘道:“这样吧,找个大夫过来给你把脉,若不是纵欲过度,我给你斟茶道歉。”
邓家华:“……”
她面色微变:“咱们俩是亲生姐妹,你为何一次次为难我?”
“把脉而已,我又不说让太医看这个,只说是担忧你的身体,让太医给你请平安脉。”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你这么大反应,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她似笑非笑:“你可是有身孕的人,有孕了还这么折腾,就不怕伤着孩子?”说着,又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皇弟迄今为止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不可能这样大意,他也不是那么荒唐的人。除非……你有孕是假的,传出消息之后想尽快怀上,假戏真做?”
全都猜中了。
邓家华面色乍青乍白,心中慌乱无比,下意识斥责:“你别胡说!”
楚云梨好笑:“是不是胡说,请太医来一看便知。你要看么?”
邓家华哪里敢?
她霍然起身,生硬地道:“你那么忙,我不打扰你了。刚好也没来过这府上,我自己去转一转。”
语罢,飞快溜了。
楚云梨看着她背影,扬声道:“你可别想着小产,然后赖我身上。”
听到这话,邓家华跑得更快了。
她倒是想回头理论,但也真的怕了邓如玉这较真的劲儿。
走了好半晌,邓家华缓了过来,砰砰跳的心渐渐恢复,她皱起了眉,这么隐秘的事都能让邓如玉猜到,这人得有多聪明?与其说被人猜到,她更怀疑是自己身边有了内鬼。
这边姐妹之间暗自交锋,楚云梨成功将人打发走了。
另一边,六皇子在寒暄过后,提出让况喜安不要再寻根究底:“三皇兄,上位者处事,不能非黑即白,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有用,咱们就得留着。这一次你办的事……已经搅和进太多的人,再往下深查,朝廷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若是将人给逼反了怎么办?”
他一脸忧心忡忡,仿佛真是这么想的。
况喜安眯眼看他:“有人求到你门前了?”
六皇子面色微僵,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笑着道:“皇兄说到哪里去了,我今日是由感而发,想着劝一劝你而已。”
“父皇都不怕,你怕什么?”况喜安不客气地道:“你若为储君,操心这些事还差不多,你前头有三位兄长,后面有不少还未长成的弟弟……”
“皇兄,咱们都是父皇的亲生儿子,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身为皇子,本就该为天下黎明百姓考虑。”六皇子振振有词:“你这番猜测,实在是诛心。”
况喜安摆了摆手:“咱们兄弟之间玩笑几句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六皇子面色缓和了些:“皇兄,您身子弱,经受不起劳累,若是你放心,回头找了父皇将此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你还是回去歇着吧!”况喜安摆了摆手:“若你今日是来给那些人求情的,还是趁早别开口。毕竟,他们这些年私下串联,弄了不少亲信,挤掉了许多凭着本事该升官的官员,这是没将父皇看着眼里,藐视父皇和律法!再有,他们凭一己私欲,让不少胸有抱负的官员不得晋升,搅乱朝廷风气,简直死不足惜。你若懂点事,就不该登门说这些话。”
话里话外,六皇子竟然成了不懂事的人。他一时间有些下午来台:“皇兄……”
“你再求情,我要怀疑你有私心了。”况喜安一脸严肃:“别让我查你!”
六皇子没想到他这般不近人情,简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还想再劝,却又不敢再说下去,不然,真等到这位皇兄的雷霆手段落到自己身上,他自认受不住。
两人离开皇子府时,面色都不太好。六皇子心里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日自己说的话,确定没有失言,也没有表露出自己和那些人有关联,这才放下了心。回过神来看到对面的邓家华忧心忡忡,问:“你那边如何?”
邓家华迟疑了下,还是不敢隐瞒,将邓如玉已经怀疑她没有身孕的事说了。
六皇子险些跳起来:“她看出来了?”
邓家华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说我没歇好,还说像是纵欲过度,所以才起了疑心。”
“我就说这事不成。”六皇子一巴掌拍在小几上:“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若是被父皇得知,这可就是欺君之罪。”
欺君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就算是看在国公府往日的功劳上不株连,邓家华这个骗人的罪魁祸首还是要伏法。
一时间,邓家华脸都吓白了,慌乱之中,她脱口道:“殿下,妾身是你的侧妃。这事……若妾身脱不了身,你也一样。”
六皇子:“……”
他没法否认。
因为这是事实。当然了,他是皇子,怎么诛都不会诛到他头上,可要是被父皇知道了他的这些歪心思,回头不被贬也要被远远送走,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平白无故被人牵连成这样,六皇子心头简直窝了一肚子的火,看着面前面露惶恐的女子,他气不打一处来,冲动之下抬脚一踹。
邓家华身子纤弱,本身没什么力道,加上心里有事,而六皇子动脚猝不及防,只觉胸口一痛,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仰。
她本就蹲在门口,这么一倒,直接从帘子那儿落入了马车底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浑身剧痛。
车夫吓了一跳,都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会往外滚,勒停马车时,说话都带上了颤音:“殿下,侧妃娘娘她掉出来了!”
里面的六皇子也不需要人扶,掀开帘子理落跳下,从马车轮底下将摔得到处是伤的邓家华抱起,低声道:“说肚子痛。”
邓家华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却也不敢冲着皇子发脾气,听到这话,心里一动,便也明白了六皇子此番作为的缘由,若是不顺势落胎,她这番罪也白受了,回头还得再“落胎”一次。
只折腾这么一次,都要了她半条命,哪里还经得起下一次?
反应过来后,她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哭着道:“殿下,妾身肚子好疼,孩子……孩子……快请太医,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们的孩子。”
声音悲戚,字字泣血。
六皇子一脸严肃地将她抱上马车,吩咐车夫:“让人去请太医,快回府!”
车夫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这马车是该赶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若是太快,颠着了侧妃娘娘,真把孩子颠没了怎么办?可若是太慢,侧妃娘娘因为救治不及而落了孩子,最后也还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