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习惯必须要改。
大夫来了,查看过吴青灵的伤后,摇头道:“这么大的伤口本就不容易愈合,你们一次次扯开,根本就不好治。再这么下去,就算以后能够痊愈也会留下特别长的一条疤痕。再说,血流得太多,神仙也难救。”
吴青灵趴着,眼泪直掉:“不要紧。如果真的不好治,那就不治了。反正我也不想活……被重要的人误会,活着没什么意思。”
顾氏眼看儿子又为这话神伤,顿时怒火冲天:“你给我住口。”
楚云梨在边上看得热闹,忽然笑道:“过去那些年,多亏了陈夫人照顾。我这有一份谢礼!”
这人就是来裹乱的。顾氏愈发烦躁,换作以前,她还能找个借口将查米月送走,可如今这身份尊贵的人对陈家没安好心,动不动就要问罪,她也只能想想。还得耐着性子应付。
“什么?”
楚云梨掏出了一张纸,展开后推到顾氏面前:“你瞧瞧吧!”
那是一张卖身契。
这种东西顾氏手中有一摞,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她瞄了一眼,心中毫无起伏。却在看到那被卖之人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吴青灵?”
楚云梨颔首:“是呢。你们也知道,我手头的银子多,所以我让人跑了一趟吴家,拿了这张东西来。”
顾氏眉头皱起。
楚云梨一本正经:“陈南康答应过我不与她做夫妻。我不愿意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可心里又实在恨,思来想去,便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这卖身契,我送给陈南康了。”
也就是说,吴青灵如今是陈南康的丫鬟。
吴青灵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有裂开的趋势,实在是太气人了,她整个人都挺激动:“哪怕您是皇家县主,未免也太欺负人。”
楚云梨一脸惊讶:“有律法言明,虽不提倡买卖人,但只要买方和买方都没异议,就是合理合法。未嫁从父,吴家人将你卖给我了。”
吴青灵不愿意相信:“这不可能。”
“卖身契在此,衙门盖了公印的。这还能有假?”楚云梨提议:“若是你不信,可以去衙门问一问!”
吴青灵根本就没听她说的话,脑中千头万绪,下意识质问:“爹娘不可能卖我,是不是你胁迫他们了?”
“那还真没有。”楚云梨笑吟吟:“凡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从来不会威胁别人,也乐于帮助弱者,更不会欺负人。你爹娘本来是不愿意的……”
吴青灵眼睛一亮:“你吓唬他们的!”
“不是。”楚云梨一本正经:“因为我给得足够多。你可值两千两银子呢。”
吴青灵出身小商户,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好值钱。随即脸色特别难看。
爹娘为了银子,卖了她了!
明明就知道她得罪了查米月,却还是答应此事,明显是不顾她的死活。
第632章
吴青灵特别伤心。
“你是县主,想霸占别人东西,只要稍稍露出自己的身份,谁敢不听?”吴青灵执着的盯着她:“我是得罪了你,也知道你恨我。那么,将我买来,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先前我就说了,是为了让你二人得以有情人成为眷属。反正在你们眼中,感情比天大,能在一起就行了。”楚云梨拿着那张纸,一步步走到陈南康面前:“收好了,她以后就是你的人。”
陈南康拿着那张卖身契,苦笑:“多谢县主。”
楚云梨盯着他的脸:“眼睛都红了,是真的感激我吗?”
陈南康哑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水。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哭了。
大夫正在配药,孙昆山自从大夫一进门后,就不停的求饶,也想让大夫帮自己诊治一下。可惜,陈家夫妻不为所动,一直盯着儿子神情。
等到大夫终于弄完,准备收拾药箱离开时。陈老爷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孙昆山身上:“你想让大夫帮你么?”
孙昆山从没想过手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他不甘心。想要尽快让大夫帮着诊治,就算是人家不让这大夫配药,他也能知道伤势大概有多重,能不能养好。
闻言,他忙不迭点头。
陈老爷微微仰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嘲讽:“我可以让大夫帮你治手,但你要认错,还得求我。”
别说开口求人,就算是跪下,孙昆山都是愿意的。他想也不想就道:“还请陈老爷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我曾经做下的错事。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想法子弥补。求您让大夫出手救我一救。”
大夫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没有立刻离开,拎着药箱等着,真的打算救人。
却见陈老爷朝他摆了摆手:“劳烦大夫跑这一趟。只是,有件事情我得跟大夫商量,日后关于这二人。”他指了指床上纤细的女子,又指了下地上的孙昆山:“这两人就算是死在大夫面前,你也别出手。”
大夫是陈家养着的客人,只负责陈府主子的安危,并不对外接诊。所以,整日都挺闲的,由于陈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大夫早已经听说了。听了陈老爷的吩咐,立刻答应下来,拎着药箱头也不回的离去。
孙昆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夫都已经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瞪着陈老爷质问道:“你耍我?”
“你把我儿子害得那么惨,我就得这一个儿子,毁他就是毁我陈家,就是与我作对。”陈老爷振振有词:“我只是耍一耍你,又没要你的命,已经很善良。”
孙昆山瞪着他。
陈老爷垂眸,对上他恶狠狠的目光,似笑非笑:“再敢瞪我,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脸上虽带着笑,语气却阴狠。孙昆山手已经断了,毫不怀疑他真会这么做。当即吓得急忙低下头去。
可再害怕,事情也还是要解决,这手必须要找大夫来治。孙昆山鼓起勇气,道:“过去那些年,我在这里叨扰了许久,多谢您二位的照顾。可如今……我做了错事,也不敢奢求你们的原谅。凭我如今的身份也报答不了二位的恩情,因此,我想就此离开。至少,你们没看见我本人,就能少烦心。”
“想走?”陈老爷一步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白日做梦!”
他侧头吩咐:“来人,孙公子身子不适,赶紧将他带回去歇着,读书费神,最近这段时间别让他碰书本。对了,将孙公子屋中的书全部给我挪到外书房去。”
孙昆山这些年来在陈家虽算不得寄人篱下,手头也并不宽裕。那些书全都是他将月银攒下来买的,有些是同窗所送……算是礼尚往来。所有的书都来得不容易。
读书人看重书,尤其是他,全靠着那满屋子的书翻身呢。本还想着右手受伤,不妨碍左手翻书,如果陈家答应让他离开,他便将将那些书本一起搬走,如果不让他离开,就趁着养伤这段期间多瞧瞧书,务必早日中举,到时,无论陈家有多恨,都会重新斟酌对他的态度。
可现在,陈老爷要教那些书搬走,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那些书是我买的,老爷要强抢吗?”
陈老爷笑出了声:“你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我陈家拿银子买的,如今只是收回,抢什么了?”
这话挺有道理,孙昆山听明白后,脸色特别难看。却没人搭理他,不过转瞬之间,有好多人往他的屋子跑去。他受着伤不敢走得太快,就怕加重了伤势,等回到自己屋中时,别说书了,连书架都被搬空。
孙昆山颓然坐在地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
吴青灵伤口包扎之后,很快就再次昏迷了过去。
陈南康发现自己除了守着她之外,再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事。再次恨自己没出息。
他强迫自己离开,去外书房看了半天的账本,到了傍晚时,还是忍不住去了偏院。
他到的时候,吴青灵还在昏睡之中,可他到了没多久,床上的人就已经悠悠转醒,看清楚床前的他后,顿时眉开眼笑。
吴青灵满脸的欢喜:“你来了。”
陈南康不想来的:“刚好路过,来瞧瞧你。你骗得我好惨,可千万别轻易死了,否则,就是你埋入了土里,我也要刨出来鞭尸泄气!”
说这话时,他眼神特别凶狠。
吴青灵还是第一回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顿时就被吓着了,也不敢再说求饶的话……不说也不行啊,万一面前的人走了,她客居在府上,没那么容易见着面前的人。
“南康,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对你的情意不掺杂任何东西?”
陈南康看着她的眉眼:“本来我是信的,现在……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信。”
吴青灵知道想要把人哄回很难,看他不为所动,并不意外。
“南康,其实我也是被孙公子给利用了。他就不是个好东西,跟我认识两个月,就想法子灌了我的酒,然后……”吴青灵苦笑:“咱俩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你对我应该有几分了解,我从来就不是那种水性杨花轻易会与人私定终身的女子,当时我酒醒后,真的想要立刻寻死。可又怕对不住双亲的养育之恩,他又劝我说,这辈子都会照顾我,会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