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已经顾不得脸面,一咬牙去了赵府。
今儿赵大人沐休,他最近正张罗着再娶的事,可惜,林梅雨所作所为虽然让他变成了受害者,却也让他沦为一场笑话。别看他是官员,压根没有几个正经的闺秀愿意与他相看。
他要么娶个庶女,要么就只能娶小门小户之女。
刚打发了媒人,赵大人气得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掀翻了,丫鬟还在收拾地上碎片,就听说便宜女儿到了门口。
赵大人是官员,从来都不会做自毁前程的事,这会儿他在气头上,太过生气,都有些失了理智,冲动之下吩咐道:“把人叫进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赵婉儿煞白着一张脸出门,上马车时还险些摔倒。
丫鬟不知道父女之间谈了什么,但看主子这模样,就猜到这样的人多半还是不愿意接纳主子。
“姑娘,您没事吧?”
赵婉儿坐在马车上后,一点力气都没有:“没事,回去!”
话说到这里,她又改了口:“我胸口堵得慌,去医馆看看。不用去大医馆,就去那些小的。”
从医馆出来后,赵婉儿的脸色没有好转,又吩咐丫鬟转道去了菜市,买了一只鸡和一些炖肉的干料。
丫鬟看她脸色不好,劝道:“姑娘身子不适,就不要勉强自己做这些杂事,一会儿回去奴婢帮您炖汤吧。”
赵婉儿有些失神:“不用,我已经没有爹,不能再没有娘。以后我还要出嫁,陪不了娘几日。”
这话也有道理,新来的丫鬟摸不清主子的脾气,不敢再多说。
回到三进大宅,赵婉儿钻进了厨房,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半个时辰之后,让丫鬟进去端出了一个砂锅。
砂锅里的鸡汤很香,带着点药味,因为砂锅聚香,鸡汤淡黄色,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赵婉儿带着丫鬟去了正院。
“娘,今天我去菜市,看到了一只很肥的鸡。您尝尝女儿的手艺。”
林梅雨兴致缺缺。
她最近不好意思出门,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可天天闷在家里心情就很不好,总爱胡思乱想,越想得多,就越不想出门。
整天这里躺会儿,那里躺会儿,根本就不饿,一点胃口都没有。即便是女儿亲手炖的汤,也没能让她打起精神。
“不想喝,你们分了喝吧。”
赵婉儿盛了一碗汤,亲自送到她的手里:“娘,您试试嘛。听说您这几日夜里睡不好,女儿还帮你买了一些安神香,一会儿点上。”
林济阳没有女儿,就觉得小闺女贴心,看见赵婉儿什么都想到了,就特别心疼她。
“婉儿有心,你别犟着了,多少喝点汤。”
夜里,赵婉儿将买来的熏香亲自给母亲添进了香炉中,看着烟雾袅袅后才离去。
翌日早上,林梅雨起不来身了。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全身乏力,躺在床上呼吸都艰难,整张脸煞白煞白的。
“大哥,帮我请个大夫。”
林济阳原先和她没少在那院子里私会,等到他们带着几个孩子住在外头,却从来没有单独相处,更别提过夜了。
“我已经让人去请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着凉了?”
林梅雨也说不清楚。
没多久,大夫赶到,先望脸色,然后问了她两日的饮食起居,最后才把脉。
大夫如此慎重,林济阳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看到大夫收回把脉的手,他急忙问:“如何?”
大夫看他一眼,重新看向床上虚弱的人:“夫人,这病……需要单独跟您谈谈。”
林济阳不疑有他,以为是妇人病症,立刻起身出门,还带走了守在门口的赵玉宝。
屋中只剩下大夫和林梅雨,还有个丫鬟。大夫连那个丫鬟都容不得,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林梅雨开始也以为是妇人病症,可是大夫连丫鬟都不肯留,她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大夫,我到底是……咳咳咳……什么……什么病?”
她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几丝红晕。
大夫面色复杂:“不敢欺瞒夫人,您这是中了毒。这毒素比较霸道,应该是这两日才入体。”
林梅雨惊得咳嗽都忘了:“我中毒?有人要害我?”
大夫颔首:“如果能找到解药,夫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林梅雨吓得浑身都开始哆嗦:“如果没有解药呢?”
大夫摊手:“我只能给夫人配一些普通的解毒方子,没有多大的用处,夫人还是要尽快找到解药。”
“谁会害我?”林梅雨惊疑不已。
大夫摇头:“这要靠夫人自己去查,解药得尽快找到服用,越早越好。如果太迟了,找到了解药也回天乏术。”
林梅雨:“……”
第1464章
大夫走后,林梅雨开始回想,实在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因为她没有见外人,衣食住行所用到的东西也没有经外人的手。
不知道是谁背叛了自己,但她知道仇人是谁。
林梅雨即刻就想要去林府找钱芳华算账,但她也知道,自己即便去了,可能也进不了门。本就身子弱,再折腾一场,精力更差,到时寻解药就更难了。
她眼神一转,就有了个主意,找来了身边的丫鬟吩咐:“你去找林夫人,就说我命不久矣,回想从前种种,觉得愧对了她,想要给她道个歉。请她务必来一趟。”
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于是又补充,“如果不来,我死了也会不安心,会去找她!”
丫鬟是最近才到她身边伺候,听着这话,只觉得格外渗人,鸡皮疙瘩都冒了一层又一层。
楚云梨得了消息,她心情不错,刚好长青也想出门转转,于是母子俩坐了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出门。
林济阳最近正在筹还债的事,他当然想让钱芳华帮忙,但又不敢把人往死里得罪。钱芳华之前就已经明确表示过不会帮他还债,甚至还对外打了招呼,说他借的银子跟林府无关,这样的情形下,他如果一次次上门求帮忙,得到的只有厌恶。
听说母子俩到了门口,林济阳大喜,急忙跑去门口迎接。
“夫人……”
楚云梨打断他:“麻烦你称呼我为钱东家。”
林济阳从善如流,只要能让钱芳华帮忙,别说喊东家,就是喊祖宗都行。
“钱东家,快请进。”
楚云梨没有上台阶,而是回身看向后面的马车。林济阳正觉得疑惑,就看到马车中下来一位着墨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眉目俊郎,唇边带一抹笑意。
乍一看,就是个出身富贵的公子,不知内情的人从体态和神情间就看得出他在家里很得看重。
林济阳认出来面前的人后,心情特别复杂。
“长青?”
之前将这孩子记为嫡长子时,林济阳以为他只是个马夫,运气好被夫人带回来了而已。后来知道那是亲生儿子后,他一次也没有见过。
许久不见面,这这孩子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畏缩,看他走路,根本想象不到以前他还是个瘸子。
“你好了?”
林济阳眉眼间满是欢喜。
长青见状,微微皱眉:“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林济阳一愣:“怎会?你是我的儿子,血脉相连,我当然希望你好好的。听说你最近天天都在看书,是想参加科举吗?”
长青不置可否:“今日过来是林梅雨相邀,不如进去说?”
“好。”林济阳前面带路,悄悄回头看了几眼儿子,心情愈发复杂。这孩子从方才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喊他。
“长青,你在家里住得可还习惯?”
“娘对我很好,凡是我看不顺眼的东西全都挪走,敢对我不敬的吓人全部都发卖。”长青笑吟吟,“娘这样用心,我怎么可能不习惯?现在的日子,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林济阳苦笑:“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上,你会不会怪爹?”
“我没有爹!”长青毫不客气,“娘说了,畜生不如的亲爹,还不如没有呢。”
林济阳不高兴:“钱东家,不管咱们之间的恩怨有多深,都不应该牵扯孩子。”
楚云梨嗤笑:“这话应该我来说。当初你换成我儿子的时候,我可从来就没有得罪过你们这对狗男女,现在来跟我说不牵扯孩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林济阳,这就是你的道理?”
她神情间满是不屑,林济阳抹了一把脸:“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知道就好。”楚云梨走在了他前面,“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最近外头有不少人问你追债,无论你多好的口才,说破大天去,我也不可能帮你还债!”
林济阳咬了咬牙,堂堂林家的大老爷,之前走出去也算有头有脸,如今欠钱不还……这真不是什么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