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是他一心爱慕的女子,即便变成了兄妹,他也下不了手。
于是,林牧屿也飞快溜了。
赵婉儿撕心裂肺地喊,也没能让他回头。
赵玉宝鬼鬼祟祟也溜了。
万一亲娘让他回去问父亲要解药,他去还是不去?
不去就是不孝,去了会得罪亲爹,他得罪不起,干脆躲了。
屋中只剩下母女二人,林梅雨看着跑走的男人和一双儿女,心中戾气横生,不管是爱她的还是她爱的,到了关键时候都靠不住,越想越生气,怒到极致,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浑身也有了力气。她一把扯过旁边的大椅子,对着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赵婉儿狠狠砸了过去。
“我让你拿解药!”
她力气不大,椅子没有被打散,饶是如此,赵婉儿也还是受了伤,她惨叫一声,瞬间头破血流。
看见了血,林梅雨胸腔里愈发愤怒,捡回椅子又砸了几下:“解药,解药,我要解药!”
赵婉儿惨叫连连,一直说自己没有解药。
林梅雨越打越愤怒,直到全身力气耗尽,这才趴在地上痛哭出声。
椅子已经散架,赵婉儿的脸上血肉模糊,有些血是从鼻子和嘴里流出来的,她想要躲,奈何手脚被捆得很紧,根本就躲不开。
屋中满是血腥味,宅子里的其他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却谁也没有过来看一眼。
赵婉儿脑子昏昏沉沉,后来就开始吐血。林梅雨看见她这模样,顿时慌了。
“来人,快来人!”
伺候的丫鬟这才推门而入,看到屋中惨状,忍不住吐了出来。
林梅雨此时才有了几分理智:“快点请大夫。”
她太过紧张,方才又大喊大叫,这会儿嗓子都是哑的。
林济阳比大夫先到,看见赵婉儿的惨状,他皱了皱眉:“你这也太冲动了,这是你的女儿,不是仇人。”
林梅雨知道自己错了,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听到林济阳责备,哭着控诉:“她对我下毒啊,这不是仇人是什么?你觉得我下手重,那你为何不帮忙?”
闻言,林济阳闭了嘴。
赵婉儿头上受了伤,大夫来之前就已经昏迷,七窍流了不少血。大夫看过后,一脸的沉重。
“只能听天由命。”
听到这话,林梅雨吓得晕了过去。
林济阳想要救人,救谁都可以,能救一个是一个。但是城里医术高明的大夫出诊费也很高,现在的他根本拿不出来。
他在街上踌躇了下,去了林府。
他走到府门外时,下人们正在打扫大门和牌匾。
到他出现,下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行礼。夫人可已经吩咐过了,不许林济阳进门。
门房凑上前去,不好意思地道:“老爷,夫人说不让您进,您可不要为难小的。”
林济阳也不会强闯,主要是怕钱芳华生气。
他如今一无所有,还欠了一大堆的债,只有跟钱芳华和好,才有翻身的可能。
“我不为难你,麻烦你去跟夫人禀告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如果她不愿意让我入府,那她出来也行。”
楚云梨不爱出去,她最近有些闲,别让人请了林济阳进门。
林济阳走在园子里,只觉得恍如隔世。他看到花草掩映中的女子时,更觉恍惚。
女子容貌艳丽,一张芙蓉面映得满园子的花草都要失色几分,林梅雨差远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将貌美如花又能干的妻子抛到一边,一心一意为林梅雨打算。
楚云梨听到脚步声,回头就对上了林济阳呆愣的目光。
“你有什么话说?”
林济阳回过神来:“你到底要怎样才可以原谅我?到底要怎样才肯把林家的生意还给我?”
楚云梨随口道:“我不可能原谅你。至于生意,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林家属于你的那份只能留给我生的孩子,你想拿去接济别人,做梦!”
闻言,林济阳有些激动:“那你把生意给我,保证不把银子花在林梅雨母子几人身上……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对于他说这样一番话,楚云梨一点都不意外。
说什么情深似海,在自己的利益面前,都是假的。
林济阳或许对林梅雨有几分真感情,但这感情没有深到可以让他放弃一切。
若是可以,当初他就不会捏着鼻子娶钱芳华过门了。
“发誓也不行,反正我不会给你。”
林济阳深深看她:“难道要他们全都死了,你才会原谅?”
“也不会。”楚云梨面色淡淡,“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当初造成的伤害都不会抹灭。长青一条腿断了两次,一直拿马食充饥,他在赵府那几年,谁都可以欺负他。没有人帮他做主不说,甚至欺负他就是主子的意思。这些事情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除非时光倒流,否则我都不会原谅。”
林济阳面色难看。
“我不知道林梅雨会这么狠……”
楚云梨嗤笑:“但你知道她会把孩子害死,别否认,你早就以为孩子已经不在世上。知道她有多狠,却还是将孩子交给了她,为了一个女人,你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不顾,如此情深,实在让人钦佩!如今你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我祝二位……永结同心!”
第1466章
林济阳主动登门,主要是为了取回自己的铺子。
而想要娶取回铺子,就必须与钱芳华和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钱芳华还是不肯原谅,口口声声都在说当年长青受的苦。
依着林济阳的意思,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长青受了委屈,尽力弥补就是,难道还非得让旁人将长青的路重走一遍?
林济阳一咬牙:“钱东家,我愿意吃一遍长青吃过的苦头。”
楚云梨扬眉,她从来就没打算放过这个将亲生儿子交到毒妇手里的男人。
“真的?”
林济阳见她有所松动,心里的猜测她到底是真的想要将他打伤,还是只需要他一个态度。不管哪一种可能,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咬牙道:“是!”
楚云梨扬声吩咐:“来两个护卫,把他的腿打断。对了,熬一副哑药,伤嗓子的那种。”
立刻有两个护卫进来,也有人去熬药。
林济阳看她来真的,心里有点慌。
楚云梨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这天底下是讲王法的,咱们都是平民百姓,不能随意伤人。你愿意被我打伤,我说了旁人也不信,咱们白纸黑字,立字为据!”
林济阳勉强笑道:“不用了吧?你是我妻子,长青是我儿子,我肯定不会告你们。”
“你要这么说,那我不敢动手,你走吧。”楚云梨摆摆手,说着就要进内室。
林济阳求了这么久,今天才终于得了几分好脸色,他总觉得这是个突破口,眼看人真的要走,忙道:“我写!”
笔墨纸砚送上,林济阳亲自提笔,说他自愿承受儿子原先承受的苦楚,想走一遍儿子走过的路。最后盖了印章,还摁了指印。
楚云梨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那张契书捏起,仔细瞅过后递给边上的如春:“拿去衙门存档!”
林济阳心中一紧,陡然升起一种想要将那张纸追回来的念头,但他压住了。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试过强接生意,可那些铺子里的管事全部都换了人,没换的早已经认了钱芳华做主子,别说拿银子给他了,连账本都不给他看。
如春离开了屋子,林济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猜测钱芳华是故意吓唬自己。但到底是不是,他不能确定。
楚云梨坐到了主位上:“麻烦你们,把他的右腿打断,膝盖上面一点点,直接敲断!”
林济阳面色铁青。
楚云梨煞有介事地道:“我问过长青,当年他腿断的时候,还被人削开了皮肉,直接看得到里面断掉的骨头,那一次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才十多岁的孩子,接骨后长得很快,换成年纪大点的人,不养个三两年,都别想下地。
林济阳听得毛骨悚然,也认为林梅雨下手狠辣。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事,却有两个人上前狠狠将他压在地上。他刚要开口求情,就见棒子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咔嚓”一声。
林济阳惨叫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痛晕了。
楚云梨冷笑一声:“丢出去。从今天起,你们俩人跟着他,不要给他药吃,不要给他喝汤。饿了给他吃黑豆子。”
林济阳像死狗一样被人拖走,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租下来的屋子中,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生的事,紧接着剧痛袭来,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声音也是抖的:“什么时辰了?”
“子时初。”
这声音很是陌生,林济阳侧头一望,看见是白天打断自己腿的护卫,吓得再次晕了过去。